萌妻沒養肥:公子別亂來

最終情濃涼盡西風_第二十章 相思曲盡

字體:16+-

大約是禍害遺千年,殷小虎這個大禍害又安然無恙地蠱惑聖心來了。

但她已經沒有資格住鳳寧宮了,所以被安排回到以前當淑妃時住的宮殿。

殷小虎垂頭歎息,不用說晚上蕪薑一定會來。

她幹脆在外麵閑逛躲清靜,所謂的外麵,便也隻有亭台樓閣的花園了,宮裏裝飾地再好都沒有外麵自由自在好。

蕪薑非得拉她一塊兒受罪,這大概不是愛,而是寂寞。

可是她也不想想,這宮裏誰不寂寞,尤其是女人,娶了一個有一個,他自己倒是能派遣寂寞,那些女人又該怎麽辦呢?

這個時候,又聽到一陣哀怨的曲調,這琴聲很熟悉,越聽越覺得心裏難受,裏麵藏著的是思念,深沉而淒涼,她聽出來了,這是李雪茹的琴聲。

她循著聲音找去,仍舊在亭子裏找到了她,不同的是這一次李雪茹先發現了她。

“你終於來了。”她如是說。

“你用琴身引我來?”殷小虎想了想,“你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李雪茹站起來,別對著她,聲音哀傷:“還記得上一次我在這裏撫琴嗎?”

“記得,也是一樣的思念哀怨。”殷小虎不會忘記的。

“對啊。”她苦笑,“所以你求了陛下放我出宮回王府。”

“是。”殷小虎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

“你知道當時我有多恨你嗎?”

殷小虎苦笑:“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我的曲子是彈給陛下聽的,沒想到卻把你引來,可笑。”她冷哼一聲。

殷小虎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反問:“既然你一直心儀陛下,為什麽又要嫁給蕪浩,你這不是三心二意嗎?”

“接近三王爺,也是陛下的命令。”

“啊?”殷小虎呆住,“蕪浩對你這麽好,你怎麽可以……”

“我也想不到啊。”她苦笑,“這段緣分一開始就錯了,我想如果今天站在這裏的是陛下,我也會這麽對他說吧。”

“你彈這首曲子引我來是為了什麽?”

她終於轉過身,臉上未施脂粉,顯得有些憔悴。

“我在這裏彈了一夜,陛下都沒有過來。”她苦笑,“我想著,該不會又是你過來吧,沒想到還真是你。”

殷小虎無奈笑笑:“既然如此,我現在就走。”

“不,既然你來了。我不妨提醒你一句。”

殷小虎轉身,期待著她繼續說下去。

“離開陛下!”

這是在宣誓主權呢,可憐蕪浩的一片癡心,感情根本就是不公平的。

“我也想啊,可是走不了。”

“不,”她重新坐上去彈琴,“真正愛你的人,一定會過來帶你離開。”

這句話聽上去像是鼓勵。

殷小虎猜不透她對自己的態度,隻是問:“你還要彈嗎?”

“陛下不來,我不停。”

殷小虎歎息,好執著的一個女人,蕪薑有一個人對你這麽癡心,你怎麽就看不到呢?

其實男人們眼裏看到的,大多是他們得不到的,當他們得到時,就不會再珍惜了。

“宮裏的日子長,”殷小虎試著安慰安慰她,“我日後也來跟你學琴,也好打發打發時間。”

然而回答她的隻有那一曲淒涼的相思琴音。

她是這的想學,學好了就彈給英郎聽。

邊想邊不自覺回了宮殿,忘記了躲人一事,結果一進門就看到蕪薑拿著書斜靠在榻上,似乎等了她許久。

“你可回來了?看什麽去了?”蕪薑上前一步,她便退開一步。

“隨便走走。”她避著她走到梳妝台前,假裝梳頭發。

“這不喜歡你這樣。”蕪薑惱怒地把書卷一丟,他的耐性終於看得到底了。

“陛下憑什麽認為我會配合你的喜好。”殷小虎的聲音不含任何喜怒。

蕪薑仰笑容微苦:“不,這隻是想讓你知道。”

殷小虎好笑地問:“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蕪薑笑了,帶著幾分哀怨:“就能分享。”

殷小虎始終沒有看他。

他繼續說道:“是朕對不起你,朕會補償你的。”

“不用。”她的聲音有些冷酷。

蕪薑笑了:“你跟我相處這麽久,難道還不知道我的脾氣。”說完輕輕托起她的手,“朕送你的禮物,不要再拿去典當了。”

殷小虎本能地避開他的觸碰,誰知剛站起來,腰就撞在梳妝台一角,發出一聲悶響。

“疼嗎?”

廢話。她伸手擋住了他:“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請陛下回避。”

“好。”他無力地應著,自嘲地苦笑,“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一樣對朕。”

殷小虎收回目光,陷入往日的回憶。

自從那個夢境越來越真實,殷小虎就越來越怕他,害怕蕪薑就是她的宿命中人。

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殷小虎想了想忽然回頭叫道:“陛下。”

蕪薑測過臉,沒有回頭。

“晚上,回來嗎?”

他沉默地點頭,走了出去。

殷小虎笑了笑,心想緣分這種事情,到底還是要靠自己努力,為了她和英郎的將來,她拚了。

娘看這架瑤琴可否順手,若是不順手的話,如夫人再叫人開了庫房去請姑娘親自去挑一架。”

“娘娘這是要做什麽?”老宮女好奇地問。

“別叫我娘娘,叫我姑娘,或者殷姑娘。”她一邊說一邊拿起一架瑤琴,質地不錯,司器坊的樂器自然不會差,看到上麵鑲嵌的珠寶,這把琴的價格一定遠超過它的價值。

“我要學琴!”

“啊?”沒見過這麽臨陣磨槍的,不是上趕著出醜嗎?

“怎麽了,瞧不起我?”她睨她一眼。

“不敢,”老宮人忙道,“這倒是很好,隻是眼下沒有如此出色的琴師可以教娘娘……殷姑娘。”她連忙糾正。

殷小虎忙搖頭道:“不用你們管,我已經找到人教我了。”

老宮人語氣稍安,又問:“不知道是誰有此榮幸?”

“你不必如此奉承我,什麽榮幸不榮幸,人家肯交我,我對人家便隻有感謝。”殷小虎實在煩了她的恭維。

老宮人一邊提燈給她開路,一邊點頭稱是。

“對了,晚上陛下若是來了,就告訴他,我在禦花園撫琴。”

“是。”在她看來,這姑娘終於想通了,陛下開心,大家都省心,終於可以睡個安生覺了。

黃昏時分,蕪薑便來了,如殷小虎所願,一徑來到花園,被琴聲吸引著來到了亭子裏。

“你的琴藝怎麽能如此突飛猛進?”蕪薑的笑容顯得有些疲憊。

女子緩緩轉過身,頓首:“參見陛下,陛下是不是認錯人了?”她說著,抬起頭來。

蕪薑一愣,沒說什麽轉身要走。

“陛下要躲我躲到什麽時候?”她一個箭步衝到他麵前,擋住他的去路。

“放肆,”蕪薑有些惱火,“你也想學殷小虎。”

在假山後麵的殷小虎觀望著這一幕有些後怕,原來蕪薑脾氣這麽大。

李雪茹苦笑:“不敢。”

“朕不去見你,隻是覺得,這段時間讓你一個人靜靜會比較好。”他語氣柔和了些,拍著肩膀安慰,蕪薑對女人向來手到擒來。

“那過了這段時間呢?”

“朕會賞賜你的,你放心。”

“敢問陛下答應我的後位呢?”此時此刻的李雪茹不再溫順,變得有些咄咄逼人。

蕪薑氣極反笑:“放心,朕答應你的事一定做到。”

“那麽為什麽殷小虎為回宮?”

“你見過她了?”蕪薑頓了一下, 抓住她的手臂,“她在哪兒?”

李雪茹苦笑一聲掙開:“我不知道。”

“你想讓朕怎麽樣?”蕪薑不耐煩地問。

“我隻想讓陛下再聽我彈一首曲子。”李雪茹笑笑,溫婉沉靜。

“真的隻是這樣?”蕪薑雖然狐疑,仍然坐到了她的麵前,心裏卻想著另一件事,為什麽她會在這裏,為什麽殷小虎說會來這裏,為什麽這麽巧?

琴聲宛轉悠揚,藏著綿綿不盡的思念之意,情真意切終於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這一次蕪薑真的動容了,眼中似有淚凝結,久久未墜下,當他完全沉浸在這曲調之中時,突然聽到琴聲錚然斷裂,定睛一看,一支斷箭從琴孔中飛射而來,他連忙閃開,仍是被擦傷

了手臂。

他握著手臂站在一角,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要行刺朕。”原來這是才是她重新進宮的目的。

李雪茹冷笑:“陛下沒聽懂我曲子中的意思嗎?”

“難道是朕耳拙,竟沒聽出這一曲相思裏的恨意。”

“陛下錯了,”她淒然一笑,“我的曲子裏隻有相思,並沒有恨意。”說著平靜地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瓶子。

蕪薑認得這個瓶子,裝的是他給的毒藥。

“你做什麽?”蕪薑閃避。

“陛下當你把這瓶毒藥交給我,讓我放在三王爺的飲茶裏的時候,我真的從沒有想過會有今天,但是人會變,感情也會。”她說著打開瓶塞,將剩下的毒藥一飲而盡。

與此同時,殷小虎也跳了出來,她想撮合他們,並不想她死啊。

“你……”蕪薑瞪大眼睛,眼見她的身體失去扶依緩緩倒下,他連忙上前接住。雖然不是愛,但疼惜是真。

即使她要刺殺他,他也不會賜死她,因為這是他欠下的情債。

然而李雪茹卻推開她,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上,蜷縮著低喃:“王爺,您聽到了嗎,妾身的相思曲是為你而彈的。”一滴淚自眼中滑落,滑進青絲,就此淹沒,如她那錯彈的一生。

這一夜,風起了,咆哮著無盡的悲哀,春天快到了,可是這宮裏是越來越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