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妻沒養肥:公子別亂來

緣續,水自長恨人長夢_第十六章 賭酒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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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薑幫她趕走了土匪,她不心存感激就算了,竟然還抱怨人家多管閑事。真是個沒心沒肺。

蕪薑不管她罵罵咧咧,把酒壺遞過去,讓她喝,她就得喝,沒有商量的餘地。

殷小虎不敢告訴別人,她凶,因為愧疚,畢竟是她甩了他嘛。

最後一通煙火終結了這璀璨的一晚,鼎沸的人聲透出疲憊,漸漸遠去。兩人就著旁邊的攤位坐下,毯子上擺了個油燈,下麵還放著一條長凳。這是夫妻攤,兩個人大小的攤櫃後坐著老夫老妻,丈夫遞花燈,妻子隨著他收錢,如果生意興隆,兩人的臉上掛著喜氣的笑容,就算生意不好,相互坐著噓寒問暖幾句,也足以羨煞旁人。在殷小虎的想象中,這對夫妻,是兩個男人。

“想什麽呢?”蕪薑在板凳上坐下,看到旁邊的人正發呆。

“沒啊。”殷小虎收回神,這個從帝京來的公子哥怎麽可能知道什麽是夫妻攤,就像她剛剛下山一樣。不會發生的事,她何必介意,既然並不介意,就用不著小題大做。

蕪薑對著酒壺,見她沒有倒酒的意思,便主動拿出套在壺嘴上的兩個杯子,在她麵前擺了一個,又在自己麵前擺上,先給她斟了一杯,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殷小虎不以為意地拿起酒杯,嗅了嗅,忍不住張了張嘴。

“這是我第一次給人倒酒。”

“咳咳咳……”她剛喝了一口,就被嗆到了。

“我賠你。”說著大方地提著酒壺,等他喝完再續上。

可他不動。

“你不喝了?”

“不是說要陪我喝嗎?”他舉舉杯子。

“我說的是賠償,我賠你一杯酒。”殷小虎晃了晃酒壺爭辯。

英郎剜了她一眼——又是欲擒故縱。

他輕哼:“這招對我沒用,喝酒。”

憑什麽這麽自以為是啊?殷小虎翻翻白眼,喝就喝。

他一杯又一杯的續杯,殷小虎隻能一杯一杯地飲,因為這酒味道不錯,竟然一點兒都不苦,還有水果的清香,咽下去之後,腹內升起一股暖流,口齒間彌漫著一絲絲甘甜。

“這是什麽酒啊?”

“醉言。”

殷小虎甩甩頭,傻嗬嗬地笑起來:“真好聽。”

“是啊,醉後吐真言,能不好聽嗎?”英郎笑看著她,屈起手指彈了彈她的額頭,殷小虎像不倒翁似地前後晃了一晃,反應遲鈍地按住頭,惱怒地問:“你打我幹什麽啊?”

“傻子”蕪薑笑了一笑,微微垂眸。麵前的酒杯雖然被盛得滿滿的,卻嚴謹地沒有濺出一點兒酒水,他仿佛自己度過的半生,再看一眼旁邊,那杯子散漫地打了個圈。

同樣的雙杯,卻又如此不同。

蕪薑苦笑一下,仰麵一飲,杯子被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他深吸一口氣,隻是一杯,這點酒勁奈何不了他。

遠處傳來一陣喧鬧,此時,展侍衛擁著一群女子走了過來。蕪薑抬眼看了看天色,冷聲說:“走。”

展侍衛醉醺醺地笑兩聲,把身邊的女子都哄走了:“你們一個個我可都記住了,明天來如憶居找我,誰都不能失約。”眼瞼那幾個窈窕的身姿翩然離去,軍師笑嗬嗬地走到殷小虎身邊,彎腰嗅嗅:“醉言。”說時目光清亮,嘴意全無。見英郎仍不動聲色,他表情一軟,燦然微笑:“算她有口福。”

蕪薑忍笑:“當妃子有什麽不好?你為什麽要跑出來?”

“找人。”她醉醺醺地說。

“找誰?”

“英郎。”

“你丈夫?”

“我不認識他。”

“那你為什麽找他。”

打了個嗝,殷小虎已經醉趴在攤櫃上,半邊臉貼著板子打呼。

軍師嫌棄地捂住鼻子:“有這號人物嗎?”

英郎搖搖頭:“太後早就懸賞捉拿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音訊。”

展侍衛笑笑:“鬧了半天,這臭小子做白日夢呢。”他的眼珠子轉了轉,見情況不妙,伸了個懶腰:“哎呀,我腰疼,找美人們舒活舒活筋骨去。”

說完一溜煙跑得沒影了,留下蕪薑一個人對著醉死過去的殷小虎。

他蕪薑是何許人也?怎麽可能屈尊降貴,彎腰去背一個辜負他的女人。

他踩住她的裙角,蹭掉鞋底上的泥,然後起身離開。

他沿河走著,視線也不由被水麵上漂浮的花燈吸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他注意到,所以那一盞盞河燈相繼熄滅,一下子暗了一半,水麵上起了波紋,片刻之後,淅瀝瀝的雨絲落了下來。

他用袖子遮住頭,加快了腳步,但是此時卻見水麵踏過幾個人影。

看他們山賊打扮,應該是強盜的同夥,看他們的身手,多半是來尋仇的。

關他什麽事?他捫心自問,又往前走了兩步,忽然頓住。

殷小虎若是死了,他欺負誰去,以後的日子豈不無聊透頂。他捫心自答,一隻腳後退一步,停了片刻,迅速折身跑回。

夫妻攤前,位子已經空了了。

也許他隻是遲了一步,她便消失不見了。

雨月下越大,他站在一丈開外的地方,幾步衝上去,找不到方向,便筆直地順著這條路追,希望能憑他的輕功能追上他們。

那丫頭欺善不怕惡,一點眼力價兒都沒有,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和山賊打起了。

他衝過攤子,感到背上射來一道目光,便停住腳步,不確定地轉身。

她正抱膝縮在攤櫃下避雨,紅著鼻子,可憐兮兮地睜著眼睛看他,卻沒有叫出聲。

良宵夜雨,花落花飛,別有一番滋味,客棧之中不乏風雅,更不缺附庸風雅之人,幾個人便設了幾張桌子,初春天氣尚寒,便在每張桌子上擺了個暖爐,圍著暖爐又擺放著幾碟小菜,葷素齊全,頗有情調。

於是為了打發時間,他們便圍著桌子做詩,行酒令。

挨門口最近的那一桌,看到街上出現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地走著,便興致大起:“來來來,兄弟們來猜猜,這兩人是什麽關係,我來出彩頭,誰猜得準,誰就贏。”

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我瞧著像是仇人,而且還都是有錢人。”

“錯錯錯,我瞧著是債主和賴錢的人,沒看到走在前麵的人一副寒酸相,還囂張的很嗎?”

“不對,不對,我怎麽瞧著像兄弟啊。”林管家也來湊熱鬧,站在門口張望。

兩個人漸漸走近,身影越來越熟悉。

當他們經過時,屋子裏忽然一片安靜。

那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天香樓的少東家,也是淺碧醫館的徒弟,平時氣焰囂張,在座的有一大半都領教過,可是今晚一看,怎麽看怎麽像剛跪完搓衣板。

這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微妙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夫妻吵架呢?

不過沒有哪個敢嚼他舌根的,正好街上又走來個冤大頭,眾人便紛紛拿他取樂。

看他步伐雖然腳尖,但身形傴僂,年紀應該在六十歲左右,在看他粗布衣衫,一看就知道是個沒錢的主。

“是個老頭兒。”

“是啊,是啊,還是個駝背。”

“沒錯,沒錯,是個沒錢的駝背。”

“這老頭兒運氣好,咱們舍他幾個錢吧。”

又是一陣哄笑,應和聲連連,卻沒有一個人掏錢,轉眼前,“老頭兒”已經走到了門口,最後是剩下一聲嗑瓜子的聲音久久回蕩。

屋子裏死寂一片。

蕪薑一扭頭,抖抖濕漉漉的發絲兒,不讓它們貼在臉上。

那一刻,寂靜裏回蕩著砰砰砰的幾聲心跳。

有男若此,要女人何用啊?

在眾男子既恐懼又仰慕的視線中,英郎目不斜視地經過客棧,往醫館去了。

蕪薑把她背回房間,安靜的空氣裏,隻剩下他們兩人。

蕪薑換上一件幹淨衣衫,踱步到床邊,擺開裙裾坐下,麵對昏睡的女子,他卻不由自主地用手撫過她的臉頰。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溫蘊的氣息,英郎清醒似地丟開手,往後退了幾步。忽然彎下腰,掬起臉盆裏的水潑到臉上。

從小到大,他英郎何時如此失態過?他絕不會為這個不服管教的殷小虎而特開先例,這種不懂規矩部分尊卑的人,離他越遠越好,是她先棄他而去的。

窗外,軍師拿下嘴裏叼著的一根竹管,一直眼睛貼到窗紙上,透過小小的孔眼,觀察裏麵的動靜。

有些失望地搖頭:“蕪薑用內力克製住了這藥效。”

“你不是應該開心嗎?歎什麽氣啊?”一個女子的聲音響在耳畔,十分妖嬈嫵媚,卻飽含醋意。

“離影,怎麽連你也誤會我?我可是真正的男子漢。”

“切,誰信。”

“要不要試試。”他打趣。

“討厭。”話音剛落,那充滿女兒香的氣息被一陣風吹散了。

軍師背靠著窗口,把竹管塞在腰間,雙手枕著後腦勺,悠閑一笑,眼中的泛起濃厚的趣味。

看來這小子對寨主是真心的,那他就放心了。

天終於亮了,殷小虎睡了一晚就痊愈了,生龍活虎地跳下床,光著腳走了幾步,發現不對勁,這是蕪薑的房間,她怎麽躺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