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南海
《詩經》曰:有匪君子,如珪如璠。
然而,富饒的南海,在招珪的統治下,賭博成風。故而,南海宮殿,金碧輝煌,**著賭徒追求富貴賭中求的真理,被稱為海底賭城。
一群魚士蝦兵蟹將,正在買“魚蝦蟹”;章魚竟然和海鰻這對死敵,推起牌九,似乎絲毫不畏懼被吞食的風險;鯊魚和鯨魚因為鳥族怕水而不能玩鬥雞,改為“鬥魚”,誰輸了誰就吃魚。
總之,上了賭局,無論強弱,以和為貴。
不過,下了賭局,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雲闕,賭技如何?”三千梨渦旋轉,嘴角含笑,一雙清澈透亮的葡萄眼兒盛滿星輝,端的是熠熠光華動六界。
語罷,雲闕眼神閃躲,托著下巴,開始認真思考,他是該謙虛一點還是驕傲些許。哎,他向來不大能夠琢磨透三千這種看似老實厚道實則玲瓏心思的雌性動物。
“投壺吧。”三千從袖口取出被掐了縮小訣的雪人。
夜明珠粉末揉成的大小雪球。紅珊瑚作為手臂,紅瑪瑙作為眼睛,紅翡翠作為嘴巴,紅鮫綃作為衣裳。可謂價值連城。
“三千,需要贏多少?”雲闕捧著雪人,小山眉舒展,桃花眼明媚,尤其一顆妖嬈淚痣,演繹出千萬種風情。
“想贏多少就贏多少。”三千笑道。
雲闕聽後,兩眼立即亮晶晶。三千平日裏忒正經,這也不許,那也不許,黃賭毒更是禁區。這賭局,還是被逍遙真人騙著長見識的。
“小心輸掉褻褲。”九樂俏皮一笑,語調歡快。
語罷,雲闕憋著一股悶氣,掐了瞬息訣,徑直加入投壺賭局,將那價值連城的雪人重重地甩在賭桌上,招致不大不小的注意力。當然,從上古時期開始就蟬聯鯊魚排行榜第一的凶殘鯊魚即加布林鯊,齜牙咧嘴,表示不滿,卻嚇跑膽小的花園鰻。
投壺分為雙耳投壺和無耳投壺,來源於射禮,後發展成為宴會賓客的娛樂,興盛於凡界,傳入仙界後流行至今。
投壺方式分為七等:七等“有終”,末箭入壺者;六等“散箭”,第一箭不入壺,第二箭起投入;五等“有初”,第一箭入壺;四等“連中”,第二箭連中;三等“全壺”,箭箭都中者;二等“貫耳”,投入壺耳;一等“驍箭”,投入壺中之箭反躍出來,接著又投中。
投壺共四箭,伴有琴曲《鹿鳴》,講究節奏。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雲闕投入第一箭,老棱皮龜莊家高喊五等“有初”。緊接著,第二箭落入,老棱皮龜莊家又拖長了嗓音大喊四等“連中”。
三千起先鼓掌,幾隻緣葉水母遠遠地喝彩。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視民不恌,君子是則是效。我有旨酒,嘉賓式燕以敖。
雲闕投入第三箭,老棱皮龜莊家麵無表情地喊道二等“貫耳”。
此時,九樂在三千不情不願地示意下也有氣無力地鼓掌。反而,荷包蛋水母、銀幣水母、花笠水母、炮彈水母、海月水母、珍珠水母……竟然不害怕天敵老棱皮龜莊家,齊齊押注,氣氛熱烈。
呦呦鹿鳴,食野之芩。我有嘉賓,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樂且湛。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
雲闕投入第四箭,老棱皮龜莊家沉默片刻,方拉長了臉,道是一等“驍箭”和三等“全壺”。
投壺完畢,雲闕贏得十座金礦,導致投壺賭局封賭三年。
而水母群狂歡,組成色彩斑斕的床榻,將雲闕高拋。
投壺過後,三千瞧出雲闕的賭博天賦,連續默許雲闕買大小、推牌九、玩輪盤、炸金花、猜盲盒、鬥草魚、彈木棋。
結果,雲闕贏得一百座金礦,導致諸多賭局封賭三年。
“雲闕,挑戰八十八番麻將,可有信心?”三千問道。
“三千,我餓了。”雲闕清點了共計一百一十座金礦後,摸了摸幹癟肚皮,提起一雙飽含幽怨的桃花眼兒,盯著三千,好不可憐。
語罷,三千撫了撫額頭,對於這個幼稚鬼無可奈何。
賭場供應的吃食精致,但是價格足以教人磕頭跪地。清蒸鱖魚、醬燒骨架、水煮牛肉、油燜大蝦、幹煸黃鱔、紅燒甲魚、粉絲扇貝、小蔥豆腐、蒜蓉菠菜、素炒四寶、紅棗花膠烏雞湯,是三千和雲闕常吃的十菜一湯,竟然要耗費半座金礦。
偏偏,雲闕贏得頗為飄忽,又耗費半座金礦,買了三盅佛跳牆。
糖心鮑魚、鳳梨海參、白鯊魚唇、幼鹿蹄筋、車螯肉柱、金絲魚翅、象牙蚌肉、蜘蛛魚膠、鵪鶉蛋、火腿肉、豬排骨、淨冬筍、杏鮑菇、**菇、野鬆茸、羊肚菌、雪竹蓀、紹興酒。嗚呼哀哉,掀開蓋在壇口的荷葉的那一刻,三千聞著濃鬱葷香,隻想胖揍雲闕一頓。
八十八番麻將,照例將一百零九座金礦全部押上。
雲闕若是輸了,大概需要賣身一千萬年方能償債。相反,八爪魚莊家如果輸了,整座海底賭城必須封賭一萬年。
別說雲闕,就連九樂,也知曉三千的用意。
海底賭城之後,三千才可以收拾南海龍王招珪。嘖嘖,三千與招瑤哥哥果然是龍鳳胎,教訓起不成器的哥哥,套路深不可測。
八十八番麻將裏,翻倍比較快的,依次排開是大四喜、大三元、綠一色、九蓮寶燈、四杠、連七對、十三幺。
九樂隻認得連七對,雲闕每次開七對,她興奮得上躥下跳。
三千則是略顯失望,八十八番麻將已經過去大半,雲闕始終沒有開十三幺。再這麽下去,倘若被嗜賭成性的六哥哥招珪知曉,招珪將會揪著雲闕這個妹夫身份而討回所有贏得金礦。
結果,直至第八十八番麻將,雲闕努力組成十三幺。
當然,在賭局上邊觀戰邊學習的九樂發現,雲闕這把麻將摸得不錯,更適合連七對,組成十三幺或者耗費時間,或者直接輸掉。
“阿千妹妹遠道而來,怎麽不告訴本王一聲。”南海龍王招珪驀然出現,教賭徒和莊家連忙騰出空位,派頭倒是擺得十足,奈何瘦成薄薄的紙片,黑眼圈嚴重過被雨水清洗過的煙熏妝容。
話音剛落,雲闕歡快得跳起來,開出十三幺。
“六哥哥,拜訪禮物送到,您可是獨一份哦。”三千笑道,眸光透著悲憫又冷凝悲涼,仿佛遵從天意而睥睨萬物的神靈。
招珪起先指著三千堪堪後退,怒不可遏,思忖著幹脆得罪八弟招瑤一回,暴打三千,哦不,暴打的是三千的丈夫雲闕。可是,當他瞧見那隻刻貔貅回紋璿璣玉平安扣後,發出長長的歎息。
罷了,他不跟可憐的阿千妹妹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