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酋長

孔甲酋長出清涼殿後，下了三道聖旨。

第一道聖旨，追封清姬為貞孝元妃，厚葬皇陵。第二道聖旨，詔告長魚島，細數自己所犯過錯，尤其強調了對胞弟孔乙的教養不周。第三道聖旨，加封小憐和倩娘為婕妤的同時，撤去三千的尚宮稱號。

三千聽聞孔甲酋長的三道聖旨之際，正在收拾行李，並不意外。

她現在非常確定，孔甲就是孔乙，孔甲酋長患的是解離症，而不是如同染玉和染白一樣，掐了分影訣。

根據帝後瑟瑟飛花傳書的偵查經驗，解離症患者極有可能是邪靈。而他們的邪氣，通常需要進行人格整合之後，方能感知。

於是，她委托染白，向後宮的老嬤嬤打聽孔乙的故事。

原來，孔乙虐殺的奴隸，曾經行刺過孔甲酋長或者傷害過妙璞巫師。孔甲酋長仁善，代替奴隸向妙璞巫師道歉，大事化小。而孔乙**的平民，大肆宣揚座頭部落的優良文化，導致虎頭部落聲譽下降。孔甲酋長寬容，懇求忠義勇士善待，小事化了。至於孔乙捉弄的勇士，竭力反對廢除奴隸製的政策，差點導致宮廷政變。孔甲酋長厚道，安撫相關勇士退出朝政，不了了之。

三千猜測，孔甲酋長在妙璞巫師的幫助下，釋放出孔乙，幫忙解決疑難雜症，卻可以獲得賢君美名。

禍水預言，真的是紅顏禍水，而不是藍顏禍水嗎？

晚膳時分，三千、染白、齊光梳洗一番，前往清涼殿赴宴。這謝辭宴，由孔甲酋長設置，清婕妤和倩婕妤陪同，妙璞巫師出席。

清蒸鱖魚、醬燒骨架、水煮牛肉、油燜大蝦、幹煸黃鱔、紅燒甲魚、粉絲扇貝、小蔥豆腐、蒜蓉菠菜、素炒四寶、石橄欖燉母雞湯。

三千發現，這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與她平日做的無異。

當然，最後一道紅棗花膠烏雞湯，換作了石橄欖燉母雞湯。嗬嗬，又是欲蓋彌彰，孔甲酋長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知三千，孔甲是孔甲，喜歡鹹味，孔乙是孔乙，偏愛甜食。

“多謝孔甲酋長款待。這石橄欖燉母雞湯，第一次品嚐，湯頭濃鬱，口感清新，雞肉鮮嫩。”三千笑道，梨渦旋轉，嘴角輕揚，葡萄眼兒清澈透亮，倒映出昆侖山的光影。

“倩倩，寡人就說，三千尚宮，哦不，三千姑娘，絕對會讚賞你煲的石橄欖燉母雞湯。”孔甲酋長將倩娘攬入懷裏，大笑。

“孔甲酋長動情了。”消失多日的染玉，掐了隱身訣和傳語訣，附在三千耳畔，呼出曖昧的氣息，嗓音溫柔得掐出弱水。

三千聽後，有些驚訝，竟是咬破唇瓣，嚐到血腥味。

“阿千，你也動情了。”染玉掐了傳語訣，溫柔一笑，不懷好意。

“上一個喚我阿千的男人是邪靈王幽棲長庚。”三千也掐了傳語訣，低笑道，銀發飄揚，語調平淡，眸光透著悲憫又冷凝悲涼，與遵從天意而睥睨萬物的神靈無異。

話音剛落，染玉徹底惱怒，吹落一陣桑落酒香。

染白嗅得熟悉的香味，狀似不經意地瞟了一眼三千。

“三千姑娘誇讚本宮煲的石橄欖燉母雞湯，是本宮的榮幸。本宮原本奴隸出身，幸得酋長垂憐，實現衣食無憂的夢想。這中間的曲折，唯有三千姑娘能夠體諒一二。酋長下達撤銷三千姑娘尚宮之位的聖旨，本宮苦苦哀求過，憐姐姐也奉勸了。奈何，酋長說，三千姑娘有自己的生活，不應當被朱牆碧瓦困住。想到日後，這諾大的大安宮，隻有本宮與憐姐姐作伴，怪冷清的。”倩娘低聲歎道，相貌絕美，眼神迷離，氣質幽怨，教孔甲酋長不能忘懷她的淒慘身世，便輕柔撫慰。

“有倩婕妤在，我們應該放心了。”齊光喃喃道。

染白聽後，執著酒尊，與齊光碰了一杯，表示讚同。

一個青蔥少年，溫良恭儉讓，仁義禮智信，猶如行走的儒家經典。一個白雪少年，幹幹淨淨，像是被陽光過濾出來。

三千見狀，不禁失笑，果然她已經按時長大。

於是，三千、染白、齊光，返回半夏居。

三千見齊光的枯木逢春之木係法術學了七七八八，開始教授梅開二度之木係法術。木係法術名目眾多，攻擊力和暴擊流相對較弱。三千認為，按照目前的學習階段，齊光應當盡量掌握木係法術的理論，而不是急切地領悟出一兩門木係法術的真諦。

“齊光，梅開二度的真諦在於重生，暫時不必理解。你對於樂曲《暗香》和《疏影》，可有涉獵？”三千問道。

齊光聽後，從袖口取出一支竹笛，輕輕吹奏。

舊時月色，算幾番照我，梅邊吹笛。喚起玉人，不管清寒與攀摘。何遜而今漸老，都忘卻春風詞筆。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瑤席。江國，正寂寂。歎寄與路遙，夜雪初積。翠尊易泣，紅萼無言耿相憶。長記曾攜手處，千樹壓西湖寒碧。又片片、吹盡也，幾時見得。

這是《暗香》，意境悠遠，情感淒婉。

苔枝綴玉，有翠禽小小，枝上同宿。客裏相逢，籬角黃昏，無言自倚修竹。昭君不慣胡沙遠，但暗憶、江南江北。想佩環、月夜歸來，化作此花幽獨。猶記深宮舊事，那人正睡裏，飛近蛾綠。莫似春風，不管盈盈，早與安排金屋。還教一片隨波去，又卻怨、玉龍哀曲。等恁時、重覓幽香，已入小窗橫幅。

這是《疏影》，詞句秀美，千古絕唱。

曲罷，染白捧著一包櫻桃山楂，恰巧踏入半夏居。他悶悶不樂地砸吧，那股酸澀感，從嘴巴鑽入心房，生出幾分自卑。

哎，他胸無大誌，不學無術，確實沒有值得高看的優點。

“小白，又打聽到什麽趣聞？若是哄得我開心的話，晚膳就燉佛跳牆。”三千笑道，伸出玉蔥素手，輕點染白的額頭，露出寵溺之色。

糖心鮑魚、鳳梨海參、白鯊魚唇、幼鹿蹄筋、車螯肉柱、金絲魚翅、象牙蚌肉、蜘蛛魚膠、鵪鶉蛋、火腿肉、豬排骨、淨冬筍、杏鮑菇、**菇、野鬆茸、羊肚菌、雪竹蓀、紹興酒，嘖嘖，十八食材，十八鮮美，掀開蓋在壇口的荷葉的那一刻，那濃鬱葷香，佛聞了也會跳牆。

染白知曉，阿千姐姐對他的寵溺，無關兒女情長。

但是，隻要阿千姐姐關注他，他就能夠高興半晌。

“算不得趣聞，宮鬥話本子裏常有的劇情。就是憐婕妤和倩婕妤懷孕了，孔甲酋長下了第四道聖旨，誰先誕下嫡長子，誰就是他的元妃。勇士盼著憐婕妤，奴隸期待倩婕妤，表麵上和和氣氣，暗地裏水火不容。”染白輕聲道，眸光純淨，纖塵不染。

三千聽後，到底沉穩，沒有當即變了臉色。

可是，染玉站在她的背後，掐了隱身訣，笑得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