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老翁

煎藥房裏，邪氣濃重，彌漫白霧，卻隱約透著槐花清香。

魔王采薇咬破手指，拈起雷霆之怒之火係法術，以流淌著孽鏡碎片的鮮血，祭出火焰槍。火焰銀白，宛若妖王招搖的真身九尾白狐，既可焚燒邪氣，又可凍結魂魄。

而九樂作為丙級偵查師，站在采薇身後，查探邪靈的致命弱點。

將采薇和九樂重重包圍的是一群疑似傷寒病例，為首的正是第零號疑似傷寒病例老翁。說來詭異，老翁的容貌居然重返少年時代，烏發紅唇，眉清目秀，下巴長出一粒槐花形狀痘痘。

那群疑似傷寒病例，哦不，此刻被確認為邪靈。他們沒有老翁幸運，還是原來的模樣，麵無表情，手腳僵硬，完全不畏懼采薇的火焰槍，發出猛烈的攻擊。

其中，有隻矮小邪靈，突破九樂的上善若水之水係法術，緊緊地抱住九樂的大腿，像討厭的吸血螞蟥一樣甩不開，嚇得九樂發出尖叫聲連連，卻不敢哭泣。

她是憂鬱邪靈所化，沒有資格哭泣，隻求每日快快樂樂。

“九樂，小心！”三千掐了瞬息訣而匆匆趕到，爾後低吟一句三千世界銀成色，拋出三瓣孽鏡梅，待梅花瓣子分裂成花絲，待花絲化作銀色蠶蛹，將九樂周圍的邪靈包裹起來，開啟洗禮的同時，拈起枯木逢春之木係法術。

枯木逢春的真諦在於枯榮。

靈力枯萎的是敵方，靈力繁榮的是己方。

可惜，三千驚奇地發現，這些邪靈不是生靈，而是死物。從外表上看，他們是患了疑似傷寒的活物。但是，他們的靈魂已經枯萎，像是被抽幹了靈力。

因此，他們是比屍體更恐怖的活死人。

活死人畏懼什麽，要依據本體判斷。三千認為第零號疑似傷寒病例老翁應當就是本體。所以，她掐了傳語訣，一邊示意采薇與她合力對付老翁邪靈，另一方麵吩咐雲闕幫忙抵抗其餘邪靈。

“自性涅槃。”采薇笑道，絕豔張揚。

自性涅槃出自佛語，即六界的芸芸眾生，皆有佛性，都有覺性，應當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動不搖、不垢不淨的，這就是涅槃。

采薇修習自性涅槃之火係法術，請教了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建立西方極樂淨土，傳承佛法，居無定所。妖王招瑤年少時便冷情冷性，從不與八位哥哥一起玩耍嬉戲，便被女帝阿棠送去西方極樂淨土，做南無阿彌陀佛的俗家弟子。

這自性涅槃，是招瑤幫助采薇領悟出蓮花真諦。

語罷，采薇再次以流淌著孽鏡碎片的鮮血，祭出業火蓮。

千重瓣業火蓮，著色兩層。一層是魔界本色，即墨黑。另一層是孽鏡本色，即銀白。墨黑和銀白疊加而不重合，若隱若現，可洗禮一切罪孽，徹底擺脫邪念的束縛。

但是，老翁初步養成邪靈，何談罪孽，唯有苦海。

那業火蓮，不僅無法焚燒老翁邪靈，反而助長老翁邪靈的邪氣。換言之，佛性忒慈悲，殺生之前思量再思量，耽誤了最佳時機。

一炷香後，采薇大吐鮮血，被業火蓮反噬。

九樂見狀，連忙攙扶起采薇，躲在三千的後麵。接著，立即拈起上善若水之水係法術，替采薇治療被業火蓮灼傷的三魂七魄。

“踏雪尋梅。”三千冷聲道。

踏雪尋梅的真諦在於雪字。

別來春半，觸目柔腸斷。砌下落梅如雪亂，拂了一身還滿。雁來音信無憑，路遙歸夢難成。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

刹那間，朵朵素心梅，冷香撲鼻，卻閃爍著白雪光影。梅是雪，雪是梅，梅與雪融為一體，添入三千的冰冷，釋放巨大的能量。

然而，踏雪尋梅收效甚微，隻能放緩老翁邪靈的動作。

“三千，我們換一換！”雲闕笑道，眉眼彎彎，妖嬈多姿。

金木水火土，乃萬物之根本，相生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乃相生。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乃相克。既然木係法術和火係法術對老翁邪靈皆無效，那麽還剩下金係法術、水係法術、土係法術。

語罷，雲闕拈起見血封喉之金係法術。

見血封喉的真諦在於見字。

霎時，踏雪尋梅所散落的素心梅瓣子，再次在空中飄舞盤旋，猶如薄片，削骨切肉，尚未聽得哀嚎，便見老翁邪靈的鮮血濺落。

三千蹲下身子，伸出玉蔥指尖蘸了蘸地上的鮮血，抹在唇瓣細細品嚐，口感清甜，略有苦澀，隱隱暗香，類似於槐花味道。

“隻有老翁邪靈是活物？”三千喃喃道。

話音剛落，三千一時不察，被死物邪靈近身。所幸，雲闕分出幾片素心梅瓣子來抵擋。眨眼間，那死物邪靈化作一朵枯萎的槐花。

“雲闕，攻擊老翁邪靈的痘痘！”三千掐了傳語決，喊道。

此時，九樂也發現端倪，掐了傳語決，傳達同樣的話。

雲闕聽後，屏氣凝神，再度拈起見血封喉之金係法術。驟然，狂風大作，電閃雷鳴，一道道圍繞了銀白色素心梅花絲的紫電侵襲，將老翁邪靈裹成粽子形狀。

“十二雲闕梅落香。”雲闕低聲道。

根據契約，雲闕可以通過孽鏡梅獲得開啟洗禮的天賦。

可惜，老翁邪靈原本陷入沉睡，卻在見到采藥歸來的妙春娘子茹瑰時，發出響徹天際的哀嚎，衝破孽鏡梅的洗禮。隻見他身手如同猿猴一般敏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茹瑰綁架。

救與不救，僅在一念之間。若是不救，茹瑰極有可能被感染疑似傷寒，也蛻變成死物邪靈。

“自性涅槃。”采薇低笑道，顯然不在意往昔恩怨。

九樂聽後扁扁嘴，拈起上善若水之水係法術。

上善若水追隨著自性涅槃，水與火步調一致，卻並不相互融合。水保護茹瑰，火殲滅老翁邪靈。

業火蓮灼燒老翁邪靈下巴，一粒槐花形狀痘痘怦然掉落，遁入虛無。原來，老翁邪靈的魂魄便被困在痘痘裏邊。

采薇接住茹瑰之際，掐了沉睡訣，爾後用殘留業火蓮的掌心輕撫茹瑰的雙眸，嘴角揚起絕豔張揚的笑意:“如今，我們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