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願意等她
出了包間。
沙律恩跟在後麵。
蘇綰隻覺得自己渾身冰涼。
大概是吃了羊肉,又吃了藥,現在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想嘔吐。
有些讓她惡心的東西哽在那裏,上不去也下不來,讓蘇綰惡心窒息。
蘇家人從包間裏追了出來。
在後麵幾步的位置,想要上前拉著蘇綰,被沙律恩伸手擋。
他低頭看著比他矮了一大截的蘇文強和董娥媚。
“我很遺憾,知道你們是這麽對待綰綰的。”
蘇文強在心裏罵蘇綰,是個翻舊賬的。
嘴上趕緊找理由。
“不是這樣的,我們對綰綰一直都很好,從小到大什麽都沒缺過她,這些事都是誤會,小時候記錯了,長大了就信以為真。其實不是這樣的。”
董娥媚也迅速接話。
“是啊,綰綰是我們唯一的親女兒,怎麽可能對她不好?就是她這個性格,確實有些古怪,平時有點沒禮貌,還喜歡攛掇是非,要是她平時讓你不高興了,你就告訴阿姨。”
這個時候,她還不忘記抹黑蘇綰。
就好像蘇綰的日子過得舒心,讓她難受紮心了。
沙律恩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母親。
看向蘇綰單薄纖細的背影時,心裏也湧上心疼。
他之前質疑她,對他的感情不願回饋,太保守。
像個刺蝟。
現在才知道,那是因為除了她自己,沒有人會保護她。
隔壁包間的門打開。
許飄飄和霍季深走出來,看到蘇綰和沙律恩,還有跟在後麵的蘇家一家人。
蘇窈晴拉著董娥媚的手,蘇文強護著她們。
用一種,有些防備的姿態,看著蘇綰。
這陣仗,說什麽都不會有人相信,蘇綰和他們才是親生的。
沙律恩看了一眼蘇家人。
“綰綰很好,很懂禮貌,脾氣也很好,工作能力出眾,各方麵都很好,我很喜歡她。如果結婚,我會給她很多彩禮,但都隻會給她一個人,不會有一分錢落到你們手裏。”
沙律恩冷笑。
“見過算計的,沒見過這麽算計自己的女兒的,蘇先生和蘇太太,好手段。”
這話說得,**又不給麵子。
讓蘇文強臉上掛不住。
想罵蘇綰幾句,她卻已經抬腳離開。
沙律恩跟了上去。
蘇文強看到許飄飄和霍季深,居然開口,“許總,我們綰綰在你那裏上班吧?她的工資,我們擔心她亂花掉,還是打在我們這裏吧。”
許飄飄:“……啊?不好意思,蘇綰今年的工資都預支了,目前她還在給我還債呢。”
蘇文強不死心。
“那明年的工資呢?”
許飄飄也是第一次見,要自己家孩子的工資,要到她這個公司老板的手裏的。
剛剛蘇綰和沙律恩那個動靜,也不難看出來,蘇文強和他們吃飯時說了什麽。
許飄飄佯裝歎息。
“早知道綰綰這麽可憐,給她加點工資了。怎麽還能遇上這樣的父母。”
霍季深拉著她的手,警告地看了一眼蘇文強。
他周身氣壓太低,氣場又太強,看一眼過來就讓蘇文強往後退了幾步,抖了抖。
蘇文強知道,霍季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要是早前蘇綰有點出息,能和霍季深結婚,蘇文強都不敢肯定自己能在霍季深眼前大聲招呼。
更別提現在。
蘇家破產,而霍家如日中天,勢不可當。
他哪敢招惹霍季深。
許飄飄說得那些話,含沙射影,他也隻能忍著。
蘇窈晴站出來,“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明明就是姐姐不孝順,自己一個人過好日子,讓爸媽擠在小房子裏麵,還不給我們安排工作!”
許飄飄嘖,“你有手有腳,自己不會找工作?這年頭,還真沒見過站著就想要飯吃的,是不是還要蘇綰嚼碎了,給吐嘴裏你才肯咽下去?”
蘇窈晴瞪大眼睛。
“你,你說話怎麽能這麽難聽!”
許飄飄擋唇一笑。
“你長得難看都不害怕,我說話難聽怎麽了?”
許飄飄從小到大,在家裏極品親戚麵前就沒輸過。
連玉城和丁嬋娟那樣的,都能被許飄飄罵到自閉。
更別說隻會一些綠茶手段的蘇窈晴。
更是被許飄飄氣得跺腳,又不能說什麽。
許飄飄拉著霍季深,轉身離開。
留下麵麵相覷的蘇家三口。
湯鍋店門口吧台。
霍季深結賬時,老板娘笑道:“您朋友已經結過了。”
沙律恩站在門外,對著霍季深揮手。
他原本想結賬,老板娘問起來包間,他想到蘇家那家子的嘴臉,幹脆說了霍季深他們的包間。
就算是有錢,也不給那一家子不仗義的家夥白吃飯的機會。
許飄飄出門,看到蘇綰臉上和胳膊上都是還沒退散下去的紅疹子,關切道:“需不需要上醫院?”
“不用,明天早上起來就好了。”
隻是這個程度的過敏,蘇綰心裏有數。
這麽多年,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原本應該為了自己打了一場勝仗而喜悅,但那點喜色,在她臉上隻剩下比哭還要難看幾分的笑。
許飄飄從包裏拿出來一顆牛奶糖,剝開塞進蘇綰嘴裏。
“我女兒都知道,不想笑的時候不用笑,你也不用勉強。”
牛奶糖在嘴裏化開,甜滋滋的。
壓住了蘇綰嘴裏的那些苦味。
許飄飄和霍季深離開後,蘇綰坐在沙律恩的車上,看著窗外的景色。
“你晚上沒吃飯,吃點什麽?”
“沒有胃口。”
“吃點就有胃口了。”
蘇綰本來想反駁,又想到,他因為晚上的這些事,也沒吃飯。
轉而開口道:“回家煮泡麵吧?我想吃泡麵。”
“好。”
說起來吃泡麵,蘇綰的眼睛就亮亮的。
沙律恩的心又酸又脹。
成年後,尤其是留子回國,還會喜歡吃泡麵,無非是因為小時候沒有吃過幾次。
蘇家那樣的,除了為數不多的關愛,和超出常人的控製,更多的,還是因為不在乎蘇綰。
不會在意她喜歡什麽,隻會一味地壓製她。
在蘇綰眼裏,或許婚姻也是如此。
和那一鍋羊肉湯一樣,她並不想要,甚至,最好不好。
她不想花時間去經營家庭關係,也是因為蘇家人的關係,已經讓她心力交瘁。
他要允許她害怕的時候躲回自己的殼裏。
沙律恩輕聲道:“沒關係,我會等你願意的時候。”
蘇綰一愣。
她眨眨眼。
“願意什麽?”
等紅綠燈的間隙,沙律恩抽出手,輕輕刮了刮蘇綰挺翹的小鼻子。
“等你願意回頭看我。”
等她,願意相信他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