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番外27
瞧著洛似錦一個人神神叨叨的樣子,魏逢春噗嗤笑出聲來,“真是個怪人!”
怪人,怪脾氣。
“那我以後叫你阿錦?”魏逢春背上了小背簍,“我去山上挖筍,給你找點野味,讓你補補身子,要不然流了這麽多的血,身子會扛不住的。”
洛似錦傷得很重,可勉力行走,卻也沒辦法自食其力,隻能依靠著她。
“不要叫阿錦,叫哥哥。”他說。
魏逢春:“……”
“叫哥哥!”他重申。
魏逢春抿唇,麵頰微紅,“我……我沒有哥哥。”
“現在有了。”洛似錦理直氣壯的開口,“以後隻管我一人叫哥哥,明白嗎?”
魏逢春詫異,“你還有這要求?那以後我要是成了親呢?”
“你猜。”他橫了她一眼。
魏逢春懶得理他,“乖乖在這裏待著,等我回來!”
洛似錦躺在床榻上休息,這大概是他這些年睡得最舒服的一覺,自從父親失蹤,母親為了護她被殺之後,他就一直在逃亡的路上。
怎麽說呢?
從來沒有安生的時候,日夜難安。
每天一睜眼,都是鮮血和殺戮。
這一覺睡得真舒服,睜眼的時候已經是天黑,魏逢春正在外頭唱著歌,洗菜做飯,瞧著動作很是麻利,順道還把藥給熬上了。
“你醒了!”魏逢春開口,“覺得如何?藥待會就好。”
洛似錦看著她,“你一直都一個人嗎?”
“我不是說了嗎?我和我爹在一起,就是不知道我爹現在在哪?”魏逢春手上忙活著,“現在是一個人,不代表以後也是一個人。對了,你傷勢好了之後,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洛似錦沉默。
“嘖嘖嘖,動不動就閉嘴,以後遇見喜歡的人,遲早得散!”魏逢春白了他一眼,“有話就得說,不然悶葫蘆……是會後悔的。”
洛似錦看向她,張了張嘴,卻又隻能把話咽下去。
魏逢春還在絮絮叨叨,洛似錦隻坐在台階上,一言不發的看著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若不是還能喘氣,仿佛壓根沒這個人。
“哥哥?”魏逢春坐在他身邊,“你有沒有什麽事情要做的?”
洛似錦斂眸,“完成父親沒做完的事情,報殺母之仇。”
“殺母之仇,你知道是誰嗎?”魏逢春問。
洛似錦又不說話了。
魏逢春歎口氣,“你知道?”
“不知道。”洛似錦回答。
魏逢春看向他,“算了,你估計也不會說太多,不說便不說吧!”
今晚的星星,亮得真好。
漫天繁星,相顧無言。
這樣平靜的日子過了七天,洛似錦覺得在自己顛沛流離之後,唯一平靜度過的便是這七日,看漫山遍野的紅杜鵑,看她在花叢中穿過,看她笑靨如花,笑聲如虹。
那一刻的她,是如此熱烈奔放,是那樣的快樂……
隻不過,他注定不能久留。
背負命運,注定了要顛沛流離,去做父親沒做完的事情,他有那麽多的事情要做,還有那麽多的血海深仇要報。
他,始終是危險的。
靠近他的人,都會如飛蛾撲火一般,被燒得連渣都不剩。
他離她越遠,她越安全。
“你救過我。”吃過飯,二人就坐在院中看星星看月亮,“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魏逢春靠在了躺椅上,“以身相許的那種嗎?”
“若還有命在……你會要嗎?”他問。
魏逢春想了想,仔細端詳著他的麵容,“生得好看,要的要的。”
“那就說好了,若是等到你及笄我還沒回來,便算了,若不然……”洛似錦想了想,承諾很蒼白,但他是個守諾之人,如父親那般。
殊不知,當年她父親救過他父親。
如今,她救了他。
這牽扯不斷的緣分,從來不是一句承諾可以了結的。
開始的時候,悄無聲息。
如今,循序漸進。
終將得償所願。
魏逢春看著俊俏的少年郎,眉眼間凝著異於常人的平靜和老練,他身上肯定有很多很多的故事,但是她……好像沒辦法套出他的話來。
“哎,你等我一會!”她轉身進了屋子。
不多時,魏逢春遞給他一個玉扳指,“不是什麽要緊的東西,也不值什麽錢,但若是當了,應該夠你一陣子。你出去之後,肯定需要用錢的地方。”
那些金子銀子,她可舍不得給他,唯有這玉扳指,她留著沒什麽用,瞧著就是男人的物什,若是讓人看見了,說不準還得懷疑她與人有染。
再者這地方不是她家,留在這裏的東西本來就不多,挑挑揀揀就這個嘴沒用……
“給我?”洛似錦詫異。
魏逢春點點頭,“我留著沒用,瞧著是男子用的東西,爹留下的東西不多,就這個最沒用,幹脆給你罷了!你留著有用,當了也好,總歸好過爛在我手裏,給你!”
洛似錦小心翼翼的接過,抬眸看向她的時候,眸底有光……
燭火搖曳,火光孱弱。
眼前的小丫頭,明媚張揚,笑靨如花。
真好看!
翌日,洛似錦便消失了。
他走得悄無聲息,沒有一刻停留,也不敢停留,畢竟他的身份隻會給她帶來危險。
那個玉扳指,也被他帶走了。
魏逢春有些失落,難得有伴,習慣了身邊有人聽自己嘮叨,卻又忽然間消失無蹤,換做是誰都會覺得空落落的。
“就這麽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還說要當人家的哥哥。”魏逢春小聲嘟噥,坐在台階上托腮望著前方,“果然,男人的話都是不可信的。”
爹說讓她等,卻沒有回來。
洛似錦說要當她哥哥,最後又不打招呼的走了。
沒一個靠譜的!
她哼哼唧唧,收拾了茅屋,慢慢悠悠的離開了小茅屋。
誰都不要她了!
沒關係,她還有家!
下一次,她再撿一個漂亮的小哥哥,一定要好好養起來,讓他陪著自己在村子裏,等著父親回來。
哼!
還真別說,沒過幾年,她還真的在趕集的路上,撿到一個奄奄一息的男子。
男子生得眉清目秀,瞧著頗為俊俏。
魏逢春瞧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笑得眉眼彎彎,“喲,撿回來一個病秧子,小哥哥,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家?”
少年人睜開眼,定定的看著這張臉,麵色逐漸平靜下來,“我、我願意!”
“叫什麽?”
“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