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她來時不逢春

第804章 番外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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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與不成,這誰知道呢?總歸是要試一試的。

今晚,真冷。

冷風嗖嗖的吹,融雪滴答滴答的自屋簷落下,於這寂靜的夜裏,更顯驚悚詭異。

紅絲線,銅鈴聲。

聲震蒼穹。

耳畔聲,聲聲泣訴。

魂兮歸來。

屋內有光忽明忽暗的,誰也不知道這裏麵究竟發生何事,隻管老老實實的守在外麵。

宮裏忽然有了消息,暗衛落下的瞬間,葛思懷便趕緊上前。

一番二語,麵色凝著。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葛思懷回頭看了祁烈一眼。

祁烈心頭咯噔一聲,這怕不是什麽好事吧?

果然。

葛思懷深吸一口氣,“魏妃娘娘出事了,更確切的說,是未央宮出事了。”

祁烈:“??”

宮裏鬧什麽呢?

“未央宮……不是剛有孕嗎?”

祁烈不明白,這能出什麽事?難道是皇嗣出了問題?

“大皇子出事,魏氏便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顧了,所以就對未央宮下了手。”葛思懷遲疑了一下,抬眸看向緊閉的房門,“皇後肚子裏的孩子沒了,皇上勃然大怒徹查此事,查到了魏妃頭上。”

祁烈皺起眉頭,“你說,這是查到了魏妃頭上,還是栽贓到魏妃頭上?”

“不管是哪一種,魏妃必死無疑。”葛思懷歎口氣,“結果都一樣,過程就沒那麽重要了。”

祁烈沉默。

大實話。

“還有便是……”葛思懷猶豫了半晌,“不能亂了爺的計劃,宮中種種,皆是命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

聞言,祁烈長歎一聲,“誰說不是呢?天下可憐的人多了,哪兒可憐得過來?誰的一生,不是跌宕起伏,恩怨纏身?”

“隻是大皇子……”葛思懷無奈的搖頭。

祁烈不語,轉頭看向緊閉的房門,不知道爺這邊狀況如何?

宮裏鬧騰了一夜,最終以魏氏跳下宮牆收尾。

魏逢春死了。

魏妃娘娘成了罪妃。

戕害皇嗣,毒害皇後,罪大惡極。

洛似錦虛弱的從房內出來,身後的房門再度緊閉。

“爺!”

祁烈和葛思懷慌忙上前攙住他。

“我沒事!”洛似錦深吸一口氣,嘴角有血跡,可見傷得不輕,走路都有些腳下虛浮,“外頭可有異動?”

祁烈看了葛思懷一眼。

“爺,昨天夜裏,魏妃行刺皇後,毒殺了皇後腹中的皇嗣,在被人追捕之中跳下宮牆而死。”葛思懷如實匯報,“陳家這邊氣壞了。”

好不容易出了個皇後,這些年為了有孕,陳淑儀也沒少折騰,吃了多少藥,看了多少偏方,好不容易才有了皇嗣,幾乎傾注了陳家所有的希望。

誰知一瞬間,美夢破滅了,而且太醫還診斷……因為此毒陰狠,所以皇後的身子受到了重創,怕是以後都不太有可能再懷上子嗣,此後將終生落下病根。

這就意味著,陳家扶持上去的皇後娘娘,以後都不可能有嫡子,在將來東宮問題上,要麽過繼其他後妃的子嗣,要麽扶持其他後妃的子嗣,總歸不是陳家的嫡出血脈。

如此這般,讓陳家的希望落空。

“氣壞了?那不是活該?把心思落在無辜的稚子身上,如今不過是遭了報應而已。”洛似錦半點都不覺得皇後可憐,“自個心思歹毒,連個孩子都不放過,活該!”

祁烈點點頭,“那……”

“我去看看!”洛似錦拂開了葛思懷的手,抬步往外走。

祁烈和葛思懷對視一眼,急忙跟上。

鮮血。

滿地的鮮血。

大雪還沒融盡,到處都是濕噠噠的,冷意滲透骨髓,鮮血蔓延在宮牆下。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放眼望去都是紅牆綠瓦,這紅……何嚐不是鮮血的顏色?

“當時,就那個位置。”葛思懷伸手一指。

洛似錦站在那裏,沉默著沒有說話,卻又好似想明白了什麽,腦海裏浮現出當初她跪在台階下,求她為春桃請太醫的樣子。

他當時就有些詫異,為了一個宮女,她竟是這般委曲求全?

後來便也想明白了。

從泥濘裏爬出來的人,在還沒有被權勢浸染之前,是會存有悲天憫人之心的,看到什麽都想到自己的曾經,都會心軟成泥。

所以魏逢春可憐春桃,也原以為了雲翠軒最後一點溫暖,在皇後封禁雲翠軒的時候,跪求在他洛似錦的跟前,隻求太醫去一趟雲翠軒。

那時候,傾盆大雨。

那張臉慘白慘白的,揚起頭看他的時候,眸中唯餘下真摯。

如今,都碎了。

碎了……

好似忽然明白了什麽,洛似錦陡然轉頭,衝著祁烈使了個眼色。

祁烈:“……”

“思懷!”洛似錦一聲喊,葛思懷旋即行禮,“能做到嗎?”

葛思懷垂眸,與祁烈對視一眼。

倒也不是太難。

不過是找一具死屍罷了!

換掉一具屍體,沒那麽難,何況陳家對她恨之入骨,怎麽會想要看著呢?恨不能眼不見為淨,恨不能剁碎了喂狗。

剁碎嗎?

哪兒還知道,誰是誰呢?

魏逢春沒了,宮裏多了一位罪妃。

此前多少人津津樂道,帝王迎鄉野女子入宮為妃,還誕下了大皇子,以至於民間百姓都覺得,也許搏一搏,家中的女兒也不是不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

如今,迷夢破裂。

什麽都沒了。

洛似錦站在那裏,冷風灌進了衣服領子裏,厚重的狐裘也擋不住這瘮人的冷,腦海裏是幼時在山中荒野小屋裏,那抹稚嫩而幹淨的身影。

“我都說過了,不要隨便撿男人回來,你怎麽就不聽話呢?”他低聲呢喃,“都答應我了,怎麽還能出爾反爾?”

祁烈轉頭,心中不解。

爺這嘀嘀咕咕說什麽呢?

洛似錦轉身離開,“死了也好,這宮裏不是什麽好地方,還不如重新來過。待重新來過,就不會再這麽憋屈了吧?人啊……不能總困在一處。”

祁烈沒太明白,隻乖乖跟在洛似錦的身後,快速離開。

陳家,可算是如意了。

可裴長恒不好過了,他沒想到魏逢春的性子會這麽烈,原以為過些時日,她就會平複喪子之痛,等她情緒緩和之後,再告訴她真相。

可是……

沒機會了。

魏逢春縱身一躍,讓他所有的自以為是都成了灰,他再也沒有機會跟她解釋了,以後恐怕也沒辦法跟玨兒解釋。

“我的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