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冊湯金釗(?—1856)
湯金釗,字敦甫,一字勖茲,浙江蕭山人。嘉慶進士。曆任國史館總纂、上書房行走、國子監祭酒、內閣學士。道光年間官至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力主禁止鴉片,後以衰病自請開缺,卒諡文端。學以治經為務,不立門戶,著有《寸知室存稿》。
湯文端之治獄
湯文端治獄時,署按察使李廷錫、知涪州楊上容、知江津縣郭彬圖,皆公門下士,並?+吏議。公當官而行,無所阿芘,人稱其平。康祺座主朱文端公鳳標,公同縣後進也,嚐語康祺:“此案全卷吾盡見,公劾章適當其咎。不徇私誼而避重就輕,亦非沽虛譽而矯枉過正也。”康祺敬對曰:“此文端之所以為端。”公首肯。未半年,而吾師騎箕,易名之典,適符湯相,亦奇。
《郎潛紀聞二筆》卷3
湯文端受知三朝
湯文端公以公廉強正,受知三朝。宣宗在潛邸,夙敬禮公,登極後,言聽計從,如石授水。屢被命馳傳使,七年九月使山右,明年使宣化,十月使四川,明年四月還至褒城,複奉命循漢而東,治獄於武昌,六月抵京師,十月又使閩中,英?8所屆,申枉鋤強,不可殫紀。其奏疏最有裨國脈者,嘉慶間尚書英和請定州縣陋規限製,道光初總督孫玉庭請南漕浮收不準過八折,公皆痛陳流弊,其事獲寢。世多稱公為小睢州。公特無道學名耳,於睢州奚醜哉?
《郎潛紀聞二筆》卷3
賠償菜翁
湯敦甫在京師乘車過宣武門,大街有賣菜翁弛擔坐。禦者誤觸之,菜傾於地。翁脁其禦者,詈且毆,索償菜值。公啟簾問曰:“值幾何?我償汝。”翁言錢一貫。公揣囊中已空,命同來家中取錢,翁不肯曰:“償則此地償耳。”公為之窘。適南城兵馬司指揮至,起居已。曰:“此小人由某攜回重懲可也。”翁始惶恐,叩首乞哀,公謂指揮曰:“無庸,假貫錢足矣。”指揮如數與之。翁叩謝去。公仍停轡與指揮言良久,意翁行已遠,乃別指揮,叱馭去。
《新世說》卷3
湯金釗學行
湯敦甫金釗,浙江蕭山人。成己未進士。出朱文正門,公甚器之。敦甫性質樸,悃?%無華,不修邊幅。在詞林時,寓光明殿左廊,廣授童蒙,無異冬烘。任祭酒時,尚居地安門外文昌宮,無安宅也。嚐刊文昌《化書》、《陰騭文》等書,勸人一如文正公之學。視學江南時,仆從惟數人,公自司課卷。暇日攜書卷至江陰君山上,誦讀終日,自笑曰:“此亦可謂玩物喪誌矣。”今薦至少司農,儉素猶如故也。然壬午典江南試,有貪吏章廷梁二子,連駢中式,嘖有煩言。其長子?9予素識之,固才俊之士也。聞公少居鄉時,行頗?!詭,裏人多畏之。及成名後,始以理學自命,以延時譽,亦善於盜名之士矣。
《嘯亭續錄》卷4《新世說》卷7亦載此條
寶當藏之於心
湯敦甫性質樸悃?%無華,官詞林時,寓光明殿左廓房為童子師。及任祭酒,尚居地安門外文昌宮,後躋卿貳不蓄車。入朝則賃諸市,一仆跨轅而已。最惡裝飾,來子庚觀察入都,見其冠有飾,故問:“何物?”答以寶石。曰:“寶當藏之於心,不在冠也。”
《新世說》卷7
托病不謝和
蕭山湯文端公金釗,為嘉、道間名臣。相傳未第時,其封翁設酒肆於鎮市。除夕,諸客飲散,惟一叟獨酌,漏三下,猶不言去。翁促之曰:“今夕歲,人各有事,客可歸矣。”叟唏噓曰:“垂死之人,何以歸為?”翁訝曰:“叟何事為此言?願明告我。”叟曰:“餘半生止一愛女,昨歲被奸人誘拐,近始得耗,知鬻諸京都和相國邸。欲往見之,而遠道三千裏,非徒手所能往,行死溝壑耳。”翁曰:“附糧艘入都,不過十餘金,我尚能為子謀之。”叟拜謝而去。明歲,出金資其行。至都,見女,知相國專房寵,諸姬莫敢爭夕。問父何能來,叟告以故。是歲為乾隆某科鄉試,時文端已為弟子員,方應舉。相國疏其名,以授浙典試,遂領解。入都應禮部試,謁座主,語之曰:“子之得解,和相力也,宜急往謝。”文端愕然,歸即托病,匆匆南歸。和敗,始赴會試,成進士。
《春冰室野乘》卷上
其二
蕭山湯文端未第時,為人課徒。端午日,遇舊鄰哭橋下,自言弱息為舅所鬻,今在都中和處,如海侯門,是以悲耳。文端泫然,解囊盡出館修贈之,令附糧艘入都,時和方柄用。其人闝詣和,便問閽者:“此是和家否?”閽者怒,欲攢毆。有憐之者,宛轉得其鄉伐。眾駭曰:“中堂親得寵姬,聞亦浙人。”為白於和,即命進見,優禮有加。旋以文端贈銀事告和,時方鄉試,和親寫文端姓名,飛騎致主考,文端已中三名,遂置榜首。明年入都,主試令亟謁和,三元可得。文端雇車出都自言和在朝,今生不複入都矣。及和敗,始成進士。入翰林一代名臣,其致身不苟如此。
《南亭筆記》卷5
為學與為官
公揚曆三朝……自官翰林時,布被脫粟,後嚐(常)不使過之。其學以治經為務,主敬為本。自明季姚江之學盛行,本朝諸儒矯之,遂成水火。公不立門戶,不爭異同,大約本明道敬義夾持,而兼有取於良知,即慎獨之說,以刻意勵行為宗。督學時,重刻彭南紁先生《儒門法語》以訓士。性尤篤孝,蒸蒸為孺子慕,當辛巳假歸時,公年巳逾五十,贈公猶命同床臥起,曰:“吾以為十歲兒也。”其當官,廉而不峻,察而不徼,務在安靜持大體。嚐按試海州,大風發屋瓦,多士籄懼,公移坐號舍間,神色自若。其長諫垣也,有控邪教者,株連甚眾,公察其妄,即攜狀歸,而以誤毀於火告同官,事竟息。其鎮定皆類此。
《國朝先正事略》卷24
厄於陳蔡之間
湯敦甫協揆任吏部時,一為舊日工部司官蔡玉山。家秈居言路,參奏工部舊案被議。再為保舉吏部司官,陳筠心起詩倉監督,為陳所訐,降三品京堂。時人為之語曰:“可謂厄於陳蔡之間。”
《朝野瑣記》不分卷
湯金釗虛心下士
湯敦甫協揆三為江南主試,一為江南學政,衡文有聲,尤虛心下士。其按臨揚州也,儀征童試初題為“知其所無月”。旁顧某學官曰:“題可出乎?”學官亦老宿,大言曰:“不可。”湯轉詰其故。對曰:“日乃君象,截去非宜。”湯大服之。改出曰:“日知其所無月”,目學官。學官仍不動。湯會意卒改曰:“日知其所無,月無忘其所能。”學官徐曰:“謹受教。”廉抑之上司與伉直之屬吏可以並傳矣。
《潛庵隨錄》卷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