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名人大全

第四冊紀昀(1724—18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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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五

紀文達公出劉文正公門,與劉文清公相友善,文達凡自製聯語皆求文清書。餘所知有:“浮沈宦海如鷗鳥;生死書叢似蠹魚。”“習氣未除猶識字;名心已退不談文。”“兩登耆宴今猶健,五掌烏台古所無。”又嚐見文達與董文恭公太夫人挽聯雲:“富春江萬古青山阡表長留慈訓,能成真宰相;斯與堂九年絳帳食單親檢舊恩,最感老門生。”又福貝子卒於湖南軍營,加郡王銜,在苗疆建祠。文達聯雲:“汾陽王名位相同,功業常新,萬裏有將軍壁壘;忠武侯經綸未盡,英靈如在,百蠻拜丞相祠堂。”文達當日隨口成吟,或集成語,多妙絕。其挽朱笥河先生一聯雲:“學術各門庭,與子平生無唱和;交情同骨肉,俾予後死獨傷悲。”二公所學具見於此,而語尤真摯,且非文達亦不敢作此語。不知世有筆之於書,薈萃成編者否。

予昔與大興朱文正公同值南齋,一日,文正曰:“北方氣候苦寒,時蔬薦晚,當此春韶佳麗,南省已挑菜盈衢,家家作春盤之會矣。猶憶家竹君兄於當年多方構覓,極盡新蔬之品,約士大夫宴集於家。”坐上客滿,或琴,或書,或對楸枰,或聯吟,或屬對,勾心鬥角,抽秘騁妍,酒酣耳熱之時,同人有以“太極兩儀生四象”命對者,滿座正凝思間,忽報紀曉嵐至。至則狂索飲饌,同人即以前句示之,僉曰:“對就始許入座,否則將下逐客之令矣。”曉嵐應聲曰:“‘春宵一刻值千金。’吾饑甚,無暇與諸君子爭樹文幟也。”坐客聞之,無不絕倒。

文達公無書不讀,過目成誦,枕經?)史,淹貫百家,即信口詼諧便成工對,其敏捷尤深人欽佩。

《思福堂筆記》卷下

巧對

乾隆戊申,工部被火,特命金簡(朝鮮人)鳩工修複。有作上聯者曰:“水部火災,金司空大興土木。”久之,無有對者。舍人某,先生同鄉也。席間偶及之,先生略一凝思,笑曰:“是亦不難,特有屈足下耳。”詰之。則曰:“北人南相,中書君什麽東西?”一座哄然。又喜為人書聯。其上句必用聖代即今多雨露,下句亦集唐為之,而無一同者。一日為某某書聯,上聯仍用舊句,然某固以翰苑起家,薦升卿貳,而忽奉回原衙門行走之命者。群方訝其不倫,先生旋振筆疾書曰:“謫居猶得住蓬萊。”其敏捷如此。

《清朝野史大觀》卷9

紀文達公奏對之敏

紀河間性坦易,喜滑稽,名言雋語,流播最多。相傳其奏對之敏捷,亦為一時朝士所深佩。嘉慶初,實錄館請議敘,或言其過優,仁宗以問公。公不言可否,而對曰:“臣服官數十年,無敢以苞苴進者,惟戚友浼臣為其先人題主或銘墓,雖厚幣輒受之矣。”上恍然曰:“然則朕為先帝推恩,何嫌其厚?”遂如所請行。此猶小事也。乾隆某年,考試差後,有宣布前列詩句者,台臣密以告,將興獄矣。高宗召公問之,公頓首曰:“如臣即泄漏者。”問何故?曰:“書生氣,見佳作必吟哦,或記誦其句,欲訪知為何人手筆,則無意中不免泄矣。”天顏大霽,遂寢其事。

《思福堂筆記》卷下

紀昀之詞令

紀文達公(昀)性坦率,好詼諧,束身廉介,其遺聞軼事散見於諸家筆記者多至百數十則。餘聞一事,似未經他人筆之於書者。禦史某因事有慊於公,以納賄語於上。仁宗召公入,問之曰:“有人謂爾受賄,朕弗信,但願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公奏曰:“臣服官數十年,從無敢以苞苴請托者,謗臣者真別具心肝!臣非不要錢,所得乃為戚友先人作傳或碑銘之酬金,是無異賣文。賣官當刑,賣文無罪。”仁宗輾然曰:“貧士賣文則有之,未聞大臣亦賣文也。”公曰:“如臣之窮,固猶未脫貧士本色。”仁宗笑頷之。

《睇向齋秘錄》

眼鏡詩

紀文達公軼事,散見於諸家筆記者甚多,幾至人雲亦雲,罔敢下筆虞蹈剿襲之譏。惟憶王誌在先生曾言一事,似為他書所未見,爰緬述之。文達公為翰林時,一日值院中月試其詩,題為眼鏡七律一首。得他字眼鏡羌無曲,實他字更不知所本,諸人幾為閣筆。文達獨灑然,其押他字官韻雲,舜目重瞳不用他。揭曉得首列,眾因詢以他字之果何出處,文達始言先一日入值南書房,上欲看書時,臣以眼鏡進,上搖手止之曰:“不用他。”翌日試題適為眼鏡,所得入第他字,以是即及本地風光,否則“不用他”三字何可入詩,豈不畏貽鄙俗誚耶?一時翰苑中人僉服文達之隨處留神,且機警過人焉。

《退醒廬筆記》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