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月

案件:壹【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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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夏侯雲麽?

那個失憶的,被李清秐釣上來的夏侯雲。

此時距離李蘇羅和李煙羅進入羅浮居已經十一年。

距離夏侯雲遇到李清和已經過了三十五年。

被李寂然派來的紫炁和月孛**了九年,又逍遙了兩年,十一年沒有生意上門的羅浮居內,李煙羅很無聊,遊山玩水什麽的,兩年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畢竟羅浮居可以隨時遇其他地方鏈接,就像任意門的設置一樣,想去哪就能去那,但是房屋本身不會移動或者消失。

比如現在。

夏侯雲這一次的求助本是送入一念之間的,結果被李慈華給斷風塵看,後者轉手就送進了‘羅浮居’。

於是李煙羅有事幹了。

“蘇蘇汝看,這個似乎很有趣呢,吾們去瞧瞧吧,最近都閑的發慌,也該開始做生意了。”李煙羅拿著信給李蘇羅說道。

“嗯。”李蘇羅接過了看了一下,夏侯雲想知道有沒有辨認屍骸的方法,正好他熟悉這個。

翻看了一下自家執事送過來的夏侯雲資料,看著倒是有趣。

鯉州麽?似乎是個很不錯的地方。

“汝前不久不是還說想吃青鯉,正好這鯉州就盛產這個,瞧瞧去。”李蘇羅伸手攬著李煙羅說道。

“好啊。”李煙羅笑。

……

鯉州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呢?這裏臨湖靠河,土地肥沃,物產豐富,魚米之鄉。

但是這裏也是各種天災人禍的發生地,如今的鯉州知府,琴華舟上任不過兩年,接到了疑似謀殺安靜多達六十起,檢驗師也就是仵作莫名其妙暴斃五個,如今已經沒有人願意來擔檢驗師一職了,幸好他不是縣官,不然也要兼職仵作,但是饒是如此,琴華舟還是特意的提高了仵作的待遇,月俸十兩聘請第六任檢驗師。

李蘇羅手裏拿著的是已經張貼了兩個月都無人敢接的聘請榜單,當他拿著這個去知府應聘的時候,琴華舟的表現那叫一個讓人難忘。

琴華舟聽聞有人接了榜,那叫一個高興,出來一看,尼瑪,一身華麗行頭的李蘇羅,讓他差點沒被滿嘴說不出咽不下去的話給噎死。

你看看這什麽裝扮!

一身白玉綢黑珠線繡山水的旗裝,頭發披散在腦後,額帶精致的額環,腰上佩帶著紅玉髓的玉佩,右手杵著一個好似純銀質地的蝮蛇手杖,麵目是形容不出的冷毅俊美,讓人見之難忘,活脫脫就是一位王子貴族般的存在啊,周身散發著華麗優雅的氣息,就差沒飄花瓣了!

這氣派,這裝扮,您真的是來應聘而不是來度假的?

“這位公子,你有何事?”琴華舟拋開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小心的問道。

“嗯,汝們這裏不是張榜聘檢驗師麽?吾來應聘的,這是夏侯禦史的薦書。”李蘇羅從懷裏拿出一封信遞過去:“吾名鍾離溯,不久前接到夏侯禦史的信,說是他之下屬死在這裏,卻遲遲沒有結案,數個仵作慘死的消息傳開,他擔心在這麽下去隻怕無法了事,帝都那邊受害者的家屬也需要一個梳發,加上吾正好在這方麵頗有研究,所以薦了吾來協助汝。”

琴華舟一邊展開信,一邊點頭,看完之後確定這是夏侯雲的筆記,畢竟夏侯雲是都禦史,權利不小,專職漕運這一塊,而且那件案子的確很棘手,畢竟死掉的那個來曆可不小,人家帝都有名的清貴世家子弟,雖然是庶出,但是人家也要追究啊!

“哦,這樣正好,隻是今天閣下來的匆忙,我這裏還未收拾,你暫時先住下,我在安排,先給你接風,在來細說此事。”琴華舟點了點頭,心裏還是有些驚疑,畢竟夏侯雲沒有交待眼前之人的來曆,這讓他覺得很是不妥。

“不必,帶吾去屍骸所在的地方,已經好幾個月了,估摸著也差不多開始腐爛了,在不趕快屍體的證據隻會越來越難找,而且吾已經找到住處安置好了,請將卷宗給吾即可。”李蘇羅搖了搖頭道。

琴華舟一愣,最後幹笑:“這個你也知道現在屍體不好保管,這他的屍體在城外的義莊……”

“知府閣下若是不方便,派人帶吾去即可,另外在派人將卷宗送來就好。”李蘇羅答道。

琴華舟見他來意堅定,隻能派人領他過去:“去把陳方叫來,讓他領新來的檢驗師過去,另外再去書房把禦史的卷宗也拿來。”

琴華舟身邊的小廝立刻應聲去了。

琴華舟則說道:“來到裏麵稍等一會,坐下,一會就好。”

李蘇羅這才跟著進了府衙後麵的闊院。

不一會便見那小廝領著一個中年的漢子過來,身上穿著捕快的服裝,看樣子是個捕頭。

“卑職參見大人。”漢子進來便抱拳跟琴華舟招呼道。

“陳捕頭免禮,這是都禦史夏侯雲大人舉薦的檢驗師鍾離先生,鍾離溯,他要去義莊看高禦史的屍身,那案子你接手的,便領他去,順便說說,這是卷宗。”琴華舟從小廝手裏拿過卷宗遞給李蘇羅,順勢說道:“這是我們鯉州最好的捕快陳芳,高禦史的案子原本就是他再查。”

鍾離溯拿起卷宗一看,倒是之前夏侯雲給他的差不多。

“湖裏發現的屍體?”鍾離溯問道。“是,當時屍體都浮腫的認不出來,還是憑著高禦史腳上的躺上才認出來的。”陳捕頭點頭:“高禦史的貼身小廝認出來的,不過沒多久他就也沒了消息,至今沒查出來。”

鍾離溯點了點頭:“那麽汝領吾去看看吧,吾馬車在外候著呢。”

琴華舟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尼瑪連馬車都準備好了!

然後等陳捕頭見到那馬車的時候,整個人都木了……

真是個高檔貨!

黑色的雙馬皇家馬車,馬夫是李蘇羅的執事荷魯斯,而馬車內,李煙羅正在看書。

李蘇羅帶著陳捕頭上了車,李煙羅笑著打了招呼:“這位是?”

“陳芳,鯉州捕頭。”李蘇羅答道。

李煙羅笑著搖了搖手:“鍾離衍,他的孿生弟弟。”

陳捕頭點了點頭道:“這個吾倒是看出來了。”

“聽說前麵五任檢驗師都死於暴斃?”李煙羅微笑著問道“以前鯉州也出現過這種狀況麽?”

“其實是四位暴斃,以前檢驗師也確實因為意外查案或者死亡過,但是沒有這麽頻繁,而這兩年的案子確實多了不少,尤其是封鎖了溪州那邊的碼頭之後,海運就隻能在鯉州轉漕運路線運至各地了。”陳捕頭答道:“高禦史原本就是負責漕運這塊的,但是半年後突然就死在湖裏,卻又查不出什麽證據,加上那個時候的檢驗師因為年邁不能在出案子,就讓他徒弟來,後來他徒弟不知道怎麽回事死在了停屍房,而檢驗師也在不久後壽終正寢了,這案子就擱下了。”

“原來如此。”李煙羅笑道:“蘇蘇,那個屍體已經有幾個月了?

“五個月。”李蘇羅答道。

“所以……吾還是在外麵等吧。”李煙羅聞言挑眉,想了一下說道。

“好。”李蘇羅點頭。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眾人到了義莊,李蘇羅提著一個小匣子跟著陳捕頭進去了,而李煙羅繼續坐在馬車裏看書。

荷魯斯察覺到附近有人監視,眼色微沉,下了駕座,拉著兩匹馬領著馬車停到了樹蔭下麵。

李煙羅也察覺到了周圍的動靜,輕笑了一下,繼續看書,鬧吧,鬧得越大越好,咱正好無聊的很呢。

李蘇羅則跟著陳捕頭進入了義莊,義莊這裏隻有一個老頭子跟著一個三四歲的女童守著,麵前的院子燒著火盆,四周收拾的到幹淨,圍牆邊是草棚,下麵則停著棺木,不過都沒有名字。

陳捕頭見李蘇羅皺眉便解釋道:“這是康老頭和她外孫女小丫,五年前康老頭帶著他女兒流落到這裏,被當時的管事收留,後來那管事離開之後,他們就頂了這差使,這外麵停著的都是無人認領和無法辨認的屍體,高禦史的在裏麵的屋子裏。”

李蘇羅點了點頭,跟著進去了。

隻見這屋子裏也是棺木擺的整整齊齊,中間的間隙不過三尺,隻是擱置的稍微矮一些,方便開棺檢查。

陳捕頭依著名帖找,卻沒找到高禦史的棺木,疑惑之餘便衝外喊道:“康老爹,這高禦史的棺木怎麽不在?”

康老頭抱著小丫進來,想了想說道:“哦,高禦史……是幾個月前送來的?天氣熱,我挪到後院放著,不然那味道可受不了,來這邊。”

說著康老爹因著兩人往後院去。

李蘇羅看著康老爹帶著陳捕頭去開棺木,自己則拿出蛛絲手套戴上,又戴上口罩,這才過去。

隻見康老爹那陳捕頭在那棺木裏往上提著什麽,具提出一個類似擔架的台子,把那個放到一邊的兩個板凳上放著,看著倒是簡易卻也方便的很。

陳捕頭和康老爹看著李蘇羅的樣子俱是一愣,而李蘇羅這徑直過去揭開上麵的麻布。

屍體已經腐化,而且,真的很惡心,已經生蟲了。

康老頭抱著小丫在懷裏,遮住她的眼睛說道:“老漢就不打擾了。”

“您經常看到這樣的屍體麽?老實說,就算是最老道的檢驗師,麵對這樣的屍體怕也是查不出什麽來……”陳捕頭捂著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