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嬌傾天下

第19章南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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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在宮嶽浩的安排下姒謠很容易便進到了南宮家的軍營,本以為長年征戰的將門子弟魁梧彪悍,不想那南宮謹與南宮駿長的頗為秀氣。南宮謹眉眼清秀,膚白貌美,宛然一副大家小姐,身披鎧甲又顯得英姿搏發。南宮峻星目劍眉,一身戎裝,卻也難掩眼中稚氣。二人直勾勾看著姒謠,像是在看什麽稀罕物件,好在姒謠不是那麽容易害羞的主,不然被她們這麽看著臉該燒起來了。

半晌,南宮駿道:“真像。”回頭看向南宮謹道:“姐,她長的和姨母好像。”

南宮謹輕叱道:“莫要多言,等爹爹來了再說。”

說話間營帳門簾被掀了開來,姒謠回首便看到一個壯實的中年男子,歲月在他臉上留下深深的印記,黝黑的臉上目光卻是無比清透,含著訝異緊緊盯著她,緩緩走進來到她身邊,將她上下來回的打量了一番。

口中喃喃道:“沒錯,不會錯的,長樂都長這麽大了。”

雲長樂,這是姒謠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陌生卻又帶著絲絲親切,這本是她的名字,她想她父母定希望她一世長樂,才取了這名,可她卻對那些他們期盼的快樂離太遠。

她和她母親長的很像,要證明身份本不難,可南宮平卻還是提到了姒謠身上的鳳凰玉佩,那玉佩她早給了文意誠,所以她是拿不出的。

姒謠想了下道:“生活堅苦,當了。”

“當了!”南宮平一驚,差點跳起來,隨即似理解般點了點頭。

姒謠對他的反應嚇了一跳,對於南宮家這樣的家世地位怎會對一塊玉佩如此反應,著實讓姒謠生疑。不過南宮平沒有說什麽,南宮峻倒是個話匣子。

雲國現有三派勢力,南宮家陛下還有二殿下,南宮家與陛下平分天下兵馬,而二殿下坐擁雲國大批錢財,上次叛亂若非忌於二殿下手中財富,恐怕陛下不會就此了之的。天下大亂雲國資源不足,這些都須財力支持,若此時將宮嶽浩法辦無疑是下策,不但得不到他的大筆錢財還會斷了自家後路。

這與姒謠聽到的不同,上次在回山上,文意誠可沒有說宮嶽浩有這麽大的財力,而就上次看來,擁有最大財力的不該是已經死了的宮嶽生嗎?

南宮峻看著發愣的姒謠道:“姐你想什麽呢?”

姒謠一愣看他道:“什麽?你叫我什麽?”

南宮峻有些發愣道:“姐呀。”

姒謠笑道:“哪有你認親戚認這麽快的。”

南宮峻有些不樂意道:“什麽認親戚,你不就是我姐嗎。”

姒謠笑揉了下他頭道:“是,我是你姐。”

南宮峻一把抓住她手壞笑道:“你敢摸我的頭。”

姒謠用力一抽笑道:“我是你姐。”

南宮峻正想說什麽,突然營外擂起了鼓。

南宮峻麵色一沉,邊向營外走邊道:“爹爹找我們有事,我去去再來。”話音落,人已在營外。

姒謠追上前,掀開營簾,意外竟看到了顧婉。一身戎裝,騎在白馬之上,倒是英姿颯爽,身旁還有一人打扮斯文,卻怎麽看也不像個斯文人,眉眼帶著不明的詭異,半睜半閉,看不真切。姒謠雖未見過,但也能猜到定是宮嶽霖,有些人見一眼就喜歡,有些人見一眼便打心眼裏討厭,宮嶽霖明顯是後者。

姒謠可不想在這和顧婉撞個正麵,匆匆放下了營簾,緊緊扣住。心裏計算著時間差不多時,姒謠才出了營帳,悄聲溜到了帥營旁,站在營外聽他們在裏麵議事。

大至就是:南宮平在此親自駐守三月有餘,卻一直功不下邊涼,快要入冬對雲國更是不利,若是再戀戰下去供給不足,士兵氣勢低落。宮嶽霖給南宮平下了最後通牒,無論用什麽手段付出什麽代價,兩月後他必須入邊涼境內。

看來談話並不愉快,不聽姒謠也能明個大概,便在他們結束前回了營帳。雖然不知道南宮平會有什麽計劃,但得想辦法通知文意征早做準備,還有宮嶽浩,這是他的機會,自然也是姒謠的機會。他將自己送來這,南宮平便以欠他個大人情了,若是能挑起南宮平與宮嶽霖的矛盾加深,那南宮浩便有機會,若是南宮浩有機會聯合楚洛甄,裏外接應將宮嶽霖徹底打垮也近在前,衛南脫險也是意料中的事了。

不對,事情好像有哪不對,是哪不對哪裏?姒謠在營帳內徘徊踱步,心中隱隱不安。突然,恍然大悟。作為楚洛甄她要的是衛南的平安,怎會去做幫宮嶽浩奪位?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而如洛沾這樣的人怎會算不到這一點?她隻是他們的一顆棋子,對付南宮家的棋子,楚洛甄想利用聯合的話語將雲國困死,就算不能滅了雲國,經此一戰雲國一時也翻不了身。而洛沾怎會不知這些,到時他定不會按說好的辦,定不會隻守內,而到時若是宮嶽浩得權那無異說明宮嶽霖手上的兵權已被奪,無論怎麽樣到時對外他定不會親去,那便要利用南宮家了,如今利用她不但可以取得南宮家的信任,更可在這場博弈中取得優勢,無論這場賭局誰贏誰輸,在這中傷最重的除了宮嶽霖那便是南宮家。

自己真是笨死了,怎麽才反應過來,現在怎麽辦?去求宮嶽浩是不會有用的,她隻身一人在雲國,現在去求他隻會加速他行事步驟,到時自己無疑會成為他們對付南宮家的棋子,去求楚洛甄也不成,她已劍在弦上回不去,就算是回去了,以如今衛南的行勢楚洛甄也必定不會答應的。她此計縱是不能滅了雲國,卻能保住衛南,對於她來說犧牲個把人是很劃的來的,何況還是雲國人。可如果姒謠不幹了那文雲溪怎麽辦?文意誠又怎麽辦?隻有兩個月了,若是南宮平勝了那文意誠身為邊涼守將定不會苟且偷活,何況他還是衛南王爺。可若文意誠勝了,那南宮家怎麽辦?宮嶽霖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該如何是好。最好的結果是自己想多了,可越想姒謠越害怕。

姒謠一個人急的四下亂轉,迎麵卻撞上了南宮峻。姒謠一驚,腳下一空,人仰麵向下倒去,南宮峻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南宮駿看著臂彎裏的這個小姐姐,一臉茫然道:“怎麽了?”

姒謠回神站直身體,尷尬一笑道:“沒有。”轉然轉開話題道:“剛才什麽事?”

南宮駿有些生氣:“是陛下,限我們兩月功下邊涼,怎麽可能嗎。”南宮峻倒了杯水,似想澆滅心頭怒火,一口氣幹了,發牢騷道:“陛下和那邊涼守將交過手怎會不知他的厲害,想讓我們一月功下談何容易。”

姒謠小心問道:“是嗎,那陛下豈不是故意為難。”

南宮駿道:“那也不算,陛下將顧婉留在這了。”

姒謠心中一驚,麵色不動問道:“哦,那顧婉是何人,如此厲害?”

南宮駿口中滿是鄙夷道:“她可不簡單,她原是大殿下的妻室,後來大殿下陰謀敗露克死他鄉,她倒完好回了雲國。後來不知怎的和二殿下扯上了關係,一年前雲國內亂顧婉臨時倒戈至使二殿下功敗,她也成功攬上了陛下這條大船。”

姒謠似乎有些明白為何前一次宮嶽浩會功敗,原來敗顧婉所賜,雖不明其中關係,可如此說來顧婉確實不簡單。

南宮駿見她出神道:“唉!和你說了你也不明白,不說也罷。”

姒謠忙道:“沒有,對了,我說那現在這顧婉留下又有何用?”

南宮駿說:“不說也罷,小人計量。”

姒謠突然有些不詳的預感,有些撒嬌拉住他的衣袖道:“好弟弟說來聽聽嗎。”

南宮駿受不住她的軟求道:“你可知我雲國自來有蠱術。”

姒謠有些不安點了點頭,直直看著他。

聽他接道:“大殿下便是我國使蠱大家,不說第一但也絕對是排的進前三,英年早逝倒也可惜了。”聽南宮駿口氣倒當真挽惜的很。

姒謠有些不屑道:“害人之物有何可惜的。”

南宮駿道:“你不懂,那蠱雖厲害卻也可救人,大殿下雖使蠱毒可對醫蠱也是相當厲害的,那顧婉雖未得到全部真傳,可耳融目染也學了不少。”

姒謠一心急道:“你是說要對衛南大軍使蠱?”

南宮駿道:“你想太多了,如此大麵積的使蠱怎會不被人發現,再說顧婉也沒能力。”

姒謠奇怪道:“那留下她幹嘛?監視你們?”

南宮駿點了點頭道:“你總算猜到了點點上,這是其一,其二得從多年前說起。”

他說的多年前的事就是宮嶽浩離開雲國到衛南的事,這些姒謠都是知道的,隻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是原來多年前宮嶽生使在文意征身上的蠱並未除去,而顧婉留下也是想利用文意誠身上的蠱毒令邊涼失守,雖不知他們具體如何實施,可姒謠知道在這中無論邊涼失不失守最痛苦的定是文意誠。

姒謠不想再幹下去了,不想留在雲國了,她想回去,回到文意誠身邊,雖不能改變什麽,可姒謠就是這樣想的。該怎麽辦?事情一件接一件,姒謠絲毫找不到任何解決的辦法。唉!似乎麻煩總是會找上她,若是先生在這他定能想到辦法,不如想想看如何見到先生,說不定見到了很多事情便能解決了。

姒謠可不想撞見顧婉,一個人溜出了營帳,坐在沙堆上,不期然抬眼看到了遠處天空的星星,竟如此漂亮,自己好像從未在意過。漆黑的夜幕,不遠處駐營內的點點燈火與天上那璀璨星光相呼應,似已連成一線,有些分辨不清。

遠處慢慢步來一人,鬥篷遮住了她的麵容,可姒謠仍能分辯出來是南宮謹,她身上總是帶著一種感覺,比男人柔美,比女人剛強,這樣的感覺延伸到各個地方,性格像貌甚至言行。

“怎麽一人在這?”她拿下了鬥篷帽坐在了她身邊道:“在想什麽?”

姒謠道:“你呢?總不見是來找我的吧。”

南宮謹笑了一聲道:“不是。”

二人沉默片刻,南宮謹道:“雖然我不知你為何在這時突然出現,但一定與二殿下有關吧。”

姒謠淡淡“哦”了一聲道:“許是巧合。”

南宮謹又笑了:“你這話對舍弟說他會信的。”

姒謠好奇看她,反問道:“你為何不信?或者說你以為呢?”

南宮謹笑的更深,好似真的很可笑,看向她道:“巧合?就好比奇跡,誰會相信?大殿下巧合死在衛南?你巧合的被二殿下送來南宮家?亦或說你奇跡般的回了南宮家?”

姒謠本來覺得自己並無漏洞,可經南宮謹如此一說,似乎自己出現已是最大的漏洞了,姒謠不再說話。

隻聽南宮謹接道:“不管你為何而來,你若拿不出那鳳凰玉佩便都是白來了。”

姒謠好奇看她,問道:“為何?”

南宮謹笑道:“看來嶽浩哥沒和你說過,也是這本便是南宮家的秘密,除了南宮家便也隻有皇家知曉了。”

南宮謹講起了那遠古的故事,當年南宮家與宮家本是近親,天下大亂群雄逐鹿,二家聯手才有了雲國,即是定國便應有國主,這世上本就沒有長久的聯合,南宮家與宮家也不例外。可二家實力相當,若是公然挑起內戰,隻會讓人坐收漁利,如此僵持許久。南宮家為爭帝位已積大批財富,按理說本應為王,可最後卻是宮家為王。

南宮謹有些無奈笑問:“姒謠你可知為何?”

姒謠搖頭,不明所以。

南宮謹道:“為名!南宮家隻知一味蓄勢可宮家卻握住了南宮家軟肋,無論你蓄多少的勢,到頭來總是為他人謀劃。宮家不知從何得到了南宮家的秘聞,將它編在策,你知道的人一但功成名就,名便比權重多了,這已是很早以前的故事了。”南宮謹歎了口氣接道:“那些秘聞和南宮家緒來的大筆財富也被深在皇宮中,而那鑰匙便是鳳凰玉佩,宮家一把,南宮家一把,世代相傳。是宮家對南宮家的信任,也是南宮家對宮家的保證,時間久了,慢慢的那鳳凰玉佩便被賦予了更多的神秘色彩。”

其中最為神乎其神的傳說便是:相傳當年二家中有一精銳將士不想看其自相相殘便隱居了起來,若有一日二玉合一便可招其效力,若是這批精銳一出,便有變幻風雲之力。但這些多是傳聞而已,若真有這些人,也不知子孫幾代了,當年之勢還在不在也是個問題。其實那玉佩僅僅是對南宮家的威懾,也是兩家不言的默契。

姒謠想了下道:“所以有了鳳凰玉佩,無論傳聞真假至少可以得到大筆財富,在此情況下能使南宮家不受脅迫?”

南宮謹點頭道:“嶽浩哥雖有大筆財富,可手中僅有幾門士,終是難成大勢。”

姒謠笑道:“是嗎?難道你不想幫他?”

南宮謹反問道:“我為何要幫他?南宮家隻為陛下效忠,他若為帝,南宮一門自當效力。”

姒謠笑道:“你剛才叫宮嶽浩隻稱了他,一遍二殿下,卻連喚了他二回嶽浩哥。”

南宮謹一怔,麵色微變,突又恢複平常,站了起來道:“那又如何?南宮家的女子注定要嫁給帝王,他若成不了那便是我的命。”說罷,將風帽重又扣上了頭,緩緩向營地走去。

有那麽一刻,姒謠覺得她們很像,明明心中在乎卻同樣不可得。南宮謹選擇認命,或是說她根本沒有選擇,南宮家世代效忠帝王,縱是沒有那所謂的秘聞,也誰都不願將南宮家一世英名葬在自己手上。一個人的命或許他們誰都不在乎,可那是南宮家世世代代的聲名,誰也背不起這個責,便隻好一直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