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離別
洞外,天已近黃昏,不知何時已出了太陽,落日將積雪染成金黃,那二隻原本懶洋洋的大狗不知何時來的洞邊,乖巧的向老者搖著尾巴蹭上來,老者笑著蹲下,像哄孩子道:“怎麽?餓了?好好好,回家給你們弄吃的。”二條狗像是聽懂了,高興的直打轉。
老者站直回身看著一臉心事重重的姒謠道:“怎麽?不信老朽的話?”
姒謠慌忙道:“不是,前輩誤會了,我不是擔心這個。”
老者笑了笑,無奈道:“走吧,你不餓我二隻寶貝可餓了。”
姒謠知道這次回宮她恐怕便出不來了,文君或許會真的娶她,她呢?該怎麽辦?嫁給他?其實文君什麽都不比意誠差,金錢、權利、地位,除去這些,顯而易見的相貌、才情都不輸意誠,隻是少了一點東西,是人情味,而這正是她缺的,無論她裝的多不在乎,她心理總是期盼著。
姒謠在文意誠醒來時獨自下了山,由老者的狗引路,人其實很多時候都不如狗,狗一旦認準一個主人那便是一輩子,無論主人好壞貧賤。
南宮駿看著一路上未開過口的姒謠道:“你既如此舍不得又何苦獨自離開。”
姒謠不答反問道:“當初宮嶽浩勝券在握,南宮謹又何苦自刎於眾軍麵前。”
南宮駿眉目緊皺,不再說話。
姒謠並非要他難受,隻是有些事不隻有二種選擇。
馬車駕的很快,卻很平穩,二人相對坐著,再無說過一句話,隻有不停轉動的車軲轆聲和車夫偶爾的駕車聲。姒謠無心傷害他,隻是不想在糾纏這個問題,她下了好大的決心才決定的,不想在提,不想在想,這些隻會讓她心疼、頭疼。
姒謠趕到誠王府時正巧薛芊芊從府內走出來,見到姒謠扭頭就走。姒謠無奈,她小孩脾氣又上來了,聽意誠說,上回答應他最遲七日就回,應著姒謠有意耽擱和後來豫王的事,他遲回了,害的他被薛芊芊慪氣打罵了好幾日。隻是姒謠並不知道,薛芊芊自約定之日起天天在城門口等他。直到那日看見他駕馬而歸,她高興的衝出城門直奔他而去,見到他就在眼前,心中又氣又喜,狠狠踹了他一腳便哭著跑回了家中。
姒謠緊上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薛芊芊生氣甩開道:“幹嘛。”惡狠狠的瞪著姒謠,本來她和誠王哥哥好好的,這女人一出現就弄的一團糟,虧自己當初還癡癡的敬重了她一下。
姒謠見她又耍小孩脾氣,覺得既可愛又可笑道:“再過幾****便會回來了。”說著從懷中取出了一塊玉佩,那是文意誠送與她的,她一直帶在身邊,就算當初被宮嶽浩識破,她也想著要奪回來。要不是當初文雲溪去將這玉佩送與他,他們又怎會有糾葛。姒謠小心的將玉佩遞到薛芊芊麵前道:“這個給你。”
薛芊芊感到氣氛有些不對,看著姒謠慎之又慎的表情好奇道:“幹嘛給我這個?”
姒謠笑道:“這是誠王當年送與我的。”
薛芊芊聽了心中一陣煩躁,剛想發作,看到姒謠表情有些奇怪,於是遲疑的接了過來,心中有些朦朦朧朧的感覺。
南宮駿上前,看著薛芊芊手上的那塊玉佩,他知道這對於姒謠有多麽重要,既然將這個給了麵前這個女孩,薛芊芊和文意誠的關係,他心中也便有了數:“姐幹嘛要給她。”
姒謠還未說話,薛芊芊聽著心中又是一陣不快,上前一步,站到他跟前道:“關你什麽事。”說話間有些賭氣的將玉佩塞進懷裏。
南宮駿其實並沒有針對薛芊芊的意思,隻是看著姒謠明明很舍不得,卻還要送人,心中為她難過而已。倒是薛芊芊此舉讓南宮駿真的對她有些生氣,伸出手到她麵前道:“拿來。”
薛芊芊也不甘示弱,用手撫住胸口,側過半邊身子,瞪著道:“憑什麽,要你關,你姐都沒說什麽。”
姒謠拉過南宮駿的手道:“好了,我心中有數,你也不方便久留,早些出關回去吧。”
薛芊芊聽著他們的話語,突然靈機一動,手指著南宮駿道:“哦,我知道你是誰了。”說話間已經將手指在南宮駿的眼前道:“你是雲國人,我見過你。”有一次雲國來犯,薛芊芊偷跑出府去找文意誠,得知他在城門口,便也溜了過去,那日南宮駿就在城門外,雖然離的遠,可薛芊芊看的很清楚:“你好大的膽子,說,入邊涼有什麽目的。”說話間收起手指,惡狠狠道:“你死定了,我告訴我爹去。”說完就要起開步子。
姒謠一把拉住她道:“他隻是送我回來的。”
薛芊芊也沒有真心要去告狀的樣子,於是停下了腳步,心理卻泛起了嘀咕,他是雲國大將,卻叫姒謠姐,姒謠怎麽認的這個弟弟,還能讓他這樣的人物親自護送回衛南。
南宮駿本就有些心氣不順,見她蠻橫,更是生氣,一把拉開姒謠的手道:“姐,讓她去,我看誰敢拿我。”
門口守衛對這三人都熟識,見他們有些吵鬧,而且氣氛似乎越來越不好,他也知道這薛家四小姐的本事,要是真把南宮駿給惹毛了,那搞不好難得的平和又要起變故了,到時候陛下怪罪下來,心下越思量越覺得不對味,於是悄悄回了府內,請出了徐景存。
徐景存與李喚一同出了府門,便看到薛芊芊正跟南宮駿杠上,出聲道:“南宮公子,勞動公子親自護送。”說完一禮,向著三人走來。
南宮駿聽聞回頭,不理薛芊芊,向著徐景存回禮:“先生客氣,小駿份內。”
李喚剛走到三人身邊,看了眼姒謠,四下環顧了一下卻沒有見到文意誠,心中便已明白,開口道:“姑娘即時啟程可好。”
姒謠心中突然一空,該來的還是來了,默默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不再說話,連著薛芊芊也感到氣氛古怪,掃了眾人一眼,也沒有在逞口舌。聽著徐景存和姒謠的談話,薛芊芊心中大致已經明白了,文意誠的傷患已無大礙,而姒謠要回京,不是留在文意誠身邊,心中有些雀躍,在聽下去她原本的快活便又消失無蹤了。當日她便看出文君對姒謠有意,還以為他們是一對,後來才知道不是,而這次回京似乎也是文君所迫,他已經是陛下,他的話就是聖旨,既然是聖旨,自然是不可違。薛芊芊原本以為,隻要姒謠離開文意誠身邊,無論什麽理由,隻要她離開她,她就會高興,就會開心,可現在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反而莫名的有些心疼,心疼文意誠,心疼姒謠,對著寵溺自己的文君有些生氣起來,明明是她讓她夢想成真可了,她卻在生他的氣。
看著李喚將馬車駕過來,看著姒謠踏上馬車,薛芊芊突然有些不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姒謠被她拉停在中間,不上不下,回首看她,見她從懷中拿出了那塊玉,賽道她手裏道:“這個,還你。”
姒謠看著麵露憂傷了薛芊芊,心頭一暖,她確實是個好女孩,反手將玉佩重又放到她手中,笑了笑,鑽進了馬車。
李喚揚鞭,輕輕抽在馬背上,馬兒拉著馬車慢慢悠悠的滾了出去。薛芊芊看著手中的玉佩,又望向那越來越遠的馬車,心中五味雜陳。手緊緊攥緊了玉佩,她這是將誠王哥哥交給她了吧,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在他身邊了,心中有些懊惱起來,早知道這樣,她就不和她鬧了,就不衝她無理取鬧了,就好好待她,向待誠王哥哥一般。她以為她一直會和她爭的,具體說來,是自己會一直和她爭,所以才會毫無顧忌,從知道那一刻起,就將她劃到了自己敵對的陣營了裏。她卻在此時將他交給了她,她從未將自己劃到她敵對的陣營。秋風一陣狂卷而來,揚起殘葉,模糊了視線,化解了不是恩怨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