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服軟
姒謠想到過這問題,卻是沒有想過答案,此番他問來,不知如何回答,眼神閃躲著無處落定。不答應吧,說不定他真會殺了王長安,答應吧,反正早晚的事情,心中左右不定嘴巴抖不出一個字來。
“過來。”文君話語回複平淡,沒有情緒。鬆開了勾著她的手,將雙手交叉的擱在池壁上,直直看著回避著他目光的姒謠。
姒謠聞言,小心的挪動膝蓋,離他近一點,低著頭,卻還能感到他炙熱的目光。
“再過來點。”
姒謠腦中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辦,心中已經料定今夜是躲不過的了。他白皙結實帶著水珠的手臂已經出現在她垂低著的頭麵前,隻要眼神稍微上瞟,她便能看出他的神色,可是她確心虛害怕得不敢。
文君側過頭,似想看清她的神色,又似想讓她看清自己的神色道:“怎麽?不願意?”話語有些不屑,有些慍色。
姒謠心中惱怒,嘴巴緊咬著嘴唇,一個邪惡的念頭閃現,當初對宮嶽霖時有的念頭。反正自己也如此了,要麽失身,要麽就死,他不是要逼她嗎,與其讓他這樣玩弄自己,不如抱著他同歸於盡,所有人不都安全了嗎。
文君微微看出她的神色已經從剛才的慌亂中變了:“抬起頭。”姒謠慢慢抬起了頭,文君看的更清楚了些,她在和他對視,眼中全無剛才的驚恐,冷靜、深沉,他知道她定然下定了決心,是哪種決心他確有些吃不準,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他沒有了繼續戲虐她的心思了,慢悠悠的站起了身,姒謠確沒有慌張躲開,直直的毫無定點的水平看著麵前,與她差不多平視時文君停住了身形,猛的一把勾過姒謠的頭,嘴唇與嘴唇相觸柔軟異常,身體卻因為突然的變故僵在那邊。姒謠一驚,有些出乎意料,猛然睜大了眼睛,對應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馬上便又回過神,任由麵前的男人索取著,眼中看不出一絲情緒。文君似得了允許,動作開始變的激烈,撬開她的貝齒,無法滿足的想要得到更多。手上用力,將她拖入池內。姒謠被他帶領著進入了溫泉內,向著溫泉中心走去,隔著溫泉水嫋嫋的白色霧氣,曖昧的氣氛有些讓人不忍直視。
姒謠確完全無法從剛才威脅的狀態中進入這旖旎的氣氛裏,身體任由文君左右著,手暗暗使力。文君覺察擁著的身軀手臂慢慢在使力,在注入真氣,他雖然貪圖麵前的美好,但卻還沒有失去本能的感知,微微頓了頓,然後如若無視的繼續。手開始不規矩的伸入她的衣衫,隔著溫泉水的肌膚更加順滑柔軟,他現在知道她下的決心並不是順從他,而是殺了他。他想賭一把,賭她下不下得了這個手,賭自己在她心中究竟是不是真的沒有一絲絲的位置,是否真的可以毫不猶豫。他就是要逼她,手開始將她有些礙事的衣衫脫去嘴巴始終不停的在她身上索取,僅剩一間單薄的裏衣了,她還是沒有動手,文君心裏有些慶幸,卻又擔心把她逼的太過,最後好奇心還是占了上風,開始撕扯她裏衣。姒謠感到僅存的一件衣服在離開身體,本能帶著羞恥心一掌襲在他的後心。
姒謠感到嘴中一陣血腥味,突然有些清醒了,剛才的風暴突然驟停,麵前的男人因為自己的襲擊從她身上滑落,重重跌坐在溫泉池內,激起一大片的水花。姒謠慌忙回神,俯身一把抓住已經癱坐下去沒在水中的文君,用力將他提起。一陣劇烈的咳嗽引出更多的鮮血,姒謠有些慌神了,她是想過殺了他,卻不想看他如此樣子自己卻是心如刀割。姒謠用力扶著他,將他往岸邊移動。
文君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有些疲憊的抬眼看著扶著她的姒謠,她的神情中竟然有驚恐之色,他自然知道他是為的什麽,心中有些苦澀的欣慰,嘴上卻故意道:“你不是要我死嗎。”他改變了稱呼。
姒謠不理他,沉聲將他扶到池邊,讓他靠在池壁上。抬手、運氣,將真氣注入他的體內。原本沉重的身體有些舒緩了過來,心口那疼痛也似被一股熱氣包圍著慢慢散開。
文君看著麵前神情有些複雜的姒謠到:“怎麽,改變主意了?不殺我了。”
姒謠不說話,她也覺得自己有毛病,把他打傷的是自己,要救他的也是自己。她想她是完了,被文君吃的死死的,既逃不開他,又下不了心從了他,也做不到真的殺了他,也就是心裏發發狠,圖個一時痛快。姒謠收手,無奈的靠坐在他身旁,弱弱的說道:“我做不到。”覺得有些委屈,沒由來的委屈,眼中有些潮濕,卻是努力不讓它墜地。
文君心頭一軟,也覺剛才把她逼得太緊了,她那一下是用了全力的,當時她是真的想殺了自己,好在自己有所防範,不然還真說不準今日會如何,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不再說話。他們同樣矛盾,同樣心軟,無論做的多麽的絕卻也隻是表象而已。縱是後來她救了自己,讓他心裏有些欣慰,卻還是氣她剛才使的狠勁:“要是我死了呢。”心口還是悶疼,一動氣就更劇烈,忍不住皺上了眉,手扶上了心口,似想將那竄出的疼痛感壓回體內。
他若是真的死了她能怎麽辦,縱是不自己抵命,也會有人要了她的命的,多麽簡單的事,他又何必問。將身上有些淩亂的衣衫緊緊緊了緊,太濕了,什麽都藏不住,將身子略微低了低,不讓自己春光乍現:“你”偷偷看他神情道:“要不要傳蕭太醫。”
文君深吸了一口氣,緩解著胸口的疼痛道:“不用,治內傷的藥宮中有,要是傳了太醫可就沒簡單的事了。”此事要是驚動了太醫,姒謠這殺頭的罪可救逃不了了。而眼下蕭鈺雖然算被洗刷了冤屈,但其中還有很多不明朗的情況,因此被停職在府上,所以也不便入宮。
姒謠明白他的顧慮,心中更是慚愧,輕聲道:“以後不會了。”她看著他沉到水裏,看著他慢慢消失在麵前她就後悔了,後悔有要他死掉的想法。他作為一個皇,對她可謂仁至義盡,就算耍了些手段,卻也是自己選的。她可能永遠都無法愛上他,卻也做不到對他的愛無視。隻要他不再傷害意誠,不再傷害她在乎的人,她可以安心的待在他的身邊,做他想要她做的一切,無論對錯。姒謠緩緩轉到他麵前,看著渾身濕透,有些虛弱的人,慢慢的,主動抱住了他:“對不起。”他的身體有些涼,全無剛才的火熱。
文君一怔,低頭看著懷中的人,有些突然卻又對她突然的主動有些欣喜,頓覺這一掌挨得值得。卻又對她突然話語中的悲涼感同身受,抽出胸口的手,將她緊緊摟在懷中。
“對於意誠,你一早就知道,何苦如此。”姒謠緩緩道,心中難過,她明白要他怎麽能不介意。可對既定的事實又有什麽辦法,他故意為難她,故意要她生氣,她又怎麽會不知道。她真的害怕,害怕他會為了為難她,為了懲罰她真的會去殺人,會傷害別人。這些是她的錯,她錯在不該期許不可得的,不該執著,學不會放手。她不想成為下一個文雲溪和金澤,也不想成為宮嶽生和林妙歆,更不願成為宮嶽浩與南宮謹,也許她可以學文意心和楚洛甄。
文君將她抱的緊了一些,遷到傷處停了停,卻還是小心的用力將她懷住:“我知道。”知道和釋懷是兩馬事,他還是學不會。
文君在姒謠的攙扶下走出了內侍,不料寢室內榻上正依偎著一個人,一個衣衫半露的女子,一副侍寢的樣子。秀發順服的垂在一邊,朱釵全卸。仙兒看著兩個濕漉漉的人出現在麵前,姒謠隻披著一件文君的外衣,裏麵內衫全濕,有些殘破的粘在身上,隱約可見美好身軀。文君有些佝僂著身子,一手搭在姒謠頸間,一手扶著自己的胸口,他倒是忘了,為了想氣姒謠,他特意讓王長安召了仙兒侍寢,想來自己也好笑,找仙兒來是為了氣姒謠還是讓自己更鬱悶,她恐怕是不會有任何反應吧,自己真是無聊透頂了。不過此時文君倒是有了落井下石的想法,將姒謠落井下石,他們此番如此樣子出現,要讓人不想些什麽也是很難的吧。
文君用掛在姒謠脖子上的手用力拉了拉,將姒謠往自己身邊勾近了些,放開了扶在胸口的手,用急盡曖昧的眼神和語氣道:“孤忘了召了美人了。”手扶上額頭,很傷腦筋的樣子:“今日孤是沒有精神了。”心中怯笑,看了眼姒謠鐵青的神色。
仙兒回神,識趣的跨下床榻,行了一禮道:“陛下。”說完話馬上回身將脫在一邊的衣物快速的套在身上,眼中倒未見多大不悅,又一禮:“臣妾告退。”
文君似也覺有些抱歉,止住仙兒的腳步道:“孤讓人送你回去。”說話間向外喚進了王長安道:“用轎輦送美人回去。”
仙兒謝恩退出了寢室,姒謠心頭隱隱有些不安,不敢確定她什麽時候來的,都聽到了些什麽。
“怎麽?真要侍寢。”文君看著神色莫辨的姒謠問道:“擔心她心中不快。”眼睛忘向門口方向。
姒謠沒有說話,她才不為這種事操心,不回他的話,將他扶到了床榻邊坐下道:“我去拿衣服。”說完就要出門。文君一把拉住她,姒謠疑惑轉頭看他。
文君有些好笑的看她道:“你就這幅模樣出去?”打量了她一下道:“我可不喜歡你被別人看。”說得相當認真。
姒謠唰的一下羞紅了臉,才想起自己樣子有多狼狽,緊了緊那件隨便搭著的外衣。剛才王長安該都看到了,他又該好奇了,心中歎了口氣。
“來人。”隨著一聲長長的命令,門口出現兩個侍女。她們剛才看到靈美人出去正覺奇怪,這下被麵前的景象更是驚到了,卻不敢過多的表露,馬上垂低了頭:“拿套幹淨的衣物來,給姒謠也拿一套。”兩個侍女低頭領命,倒退出了寢室門,心中卻是驚詫不已,想不到那姒謠如此本事,能將靈美人給趕出來了,希望她不要寄懷這些日子的事。
“姒謠有一事我希望你明白。”文君還是決定提早給她打個預防針:“事件牽涉到誠王,無論事實如何,我總該要先給個態度,不能包庇任何一人,蕭鈺如此,誠王亦如此。”姒謠明白,他是皇,不管怎麽樣該把私情放一邊,聽他繼續道:“對誠王本人可以暫不作為,但也不能不作為。”停了一下接道:“這兩日先生會回京,押解回京。”
姒謠一驚,眉頭自然的皺在了一起。他明白,押解誠王這樣的事縱是曆曆有據也不能妄動,徐景存是最好的選擇,誰都知道他的地位、份量:“我能去見見那侍女嗎?”她已在南宮駿那得到了相當可靠的消息,說不定能夠讓侍女鬆口。
文君不置可否的望著她,不知她心中在想什麽,無論她想怎樣,最終目的無非就是為了幫文意誠脫罪,心中又是一陣疼痛,有些不悅道:“此時李喚那已有詳盡案卷。”
姒謠不說話,他明明知道自己要的不是這個,卻故意如此說,她亦不想和他爭辯,因為自己剛才有的心思,剛才的舉動,她對他充滿了愧疚。
“行了,知道了,宮中眼睛太多,自己想辦法。”他也不願好不容易化解的僵局在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