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挑釁
原本要去靈美人處就寢的文君並沒有去,作為一個妃子,自然不敢來詢問,也隻有在事後才知道當夜文君寵幸了另外一個女人。對於這樣的事情所有人都不會奇怪,對於這人是姒謠更是不奇怪,隻是奇怪她怎麽會突然間回來的,又是怎麽回來的。
姒謠算是如願到了文君身邊,如以前一般在天露宮中呆著,隻是文君現在對她更是寸步不離,除了早朝幾乎一直守著她,而她隻要說,文君也全都會答應。由於太後薨世未滿年,因此姒謠也隻能是個寢而已。文君一再表示會給她名分,姒謠心中卻不是很在意。她選這條路隻是想讓自己能夠真正的狠下心,她不想再糾纏下去了,對於意誠是愛,對於文君卻也恨不出來。而她與仙兒也從相安無事變成了暗自較勁,兩人雖然都沒有撕破臉,卻也明白各自的目的。
文意誠被留在宮中,待過年後再回封地,對於姒謠的種種傳言都聽在耳中,並沒有太大的情緒,這些早在她獨自一人離開雁不歸時彼此心裏就已經默認的事情了。蕭鈺難得有機會單獨見到文意誠,因為上次莫名暈倒的事,文君特意讓他去照顧他的身體,明明他什麽事都沒有,蕭鈺卻一直沒有說破,為的隻是能多見他幾麵。
蕭鈺獨自一人來到他麵前,將藥箱隔在案上,將手伸上案上小暖爐暖手道:“姒謠的事你聽說了。”殿內並沒有侍人,隻有文意誠一人,因此他很自然的就和他聊起了姒謠。
文意誠為他添茶道:“嗯,無意去聽,卻也有很多人有意會告知的。”
蕭鈺坐下,拿過茶杯捧在手心道:“你的事呢?她知道多少。”看著他無驚無喜的神情。
文意誠搖了搖頭,喝了一口茶道:“知不知道又如何,知道還不如不知道,她會失望的。”看向殿門口,空****的大殿,一點沒有人氣,隻有守在四下的侍衛,連個走動的下人都沒有。
蕭鈺無奈搖頭,喝了口茶道:“你覺得現在是最好的結果?”
文意誠放下手中茶杯,看著他道:“還有更好的嗎。”
蕭鈺無言,沒有更好的了,他隻有五年的時間,五年後姒謠該怎麽辦?若是繼續糾葛下去,她會不顧一切的隨他而去。很多時候蕭鈺甚至想,與其如此不如一開始就沒有希望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文意誠繼續道:“我看的出陛下很喜歡她,她也不討厭他。”這樣就足夠了,喜歡和愛有時候隻差一薄薄的紙。很多時候我們選擇一個人並不是因為覺得他是自己的另一半,而是想變成彼此很好的另一半。就像姒謠說的要是先生不離開宮,也許他便會成為她的那個唯一,也就沒有自己了。
年終的晚宴姒謠並沒參與,身份不合適,姒謠也並不想參與其中,會有很多人不自在。馮姝言還是沒有被召回宮中,文意征與楚洛甄倒是回來了。尷尬的晚宴,一群尷尬的人,姒謠才不想去,而且文意誠也在,去了怎麽辦,互相問好嗎。姒謠無聊的坐在天露宮長廊內,靠著廊柱,看著無星無月的天空,一個人發著呆,現在的天露宮像是她的宮殿一般,沒有人會對她有任何不滿。姒謠摸著自己的手,手上的繭子軟了很多,她有多久沒有練劍了,又有多久沒有幹活了,真是越不幹越懶了,連著手也開始嬌氣起來了。
“姑娘。”不遠處傳來與她招呼的聲音。
姒謠回頭,看到李喚正站在不遠處,起身上前:“大人。”有些疑惑:“怎麽沒有去宴會,來找我?”這種時候他不該隨侍在左右,保證一殿貴胄安全嗎?而且眼下他們心裏應該清楚各自的立場,他此時來找自己做什麽。雖然他是禁軍統領,不過,深夜來陛下宮中見一個侍寢也是說不過去的。
李喚像在做某種決定,聲音低沉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姒謠看著他,覺得他可能要告訴她一些她不知道,卻很想知道的事,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今夜的長廊格外安靜,隻有冷颼颼吹過的陰風,李喚一身鎧甲,手扶在腰間劍柄處,在昏暗的宮燈下被照出閃閃銀光,顯得陰冷無情,這般的堅毅男子竟然會聽仙兒的話。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他與仙兒之間是否也是如此。姒謠走在他身旁,看著他有些昏暗的表情,並不著急問事,隻是安靜的等他開口。
“你。”李喚像下了某種決心,問道:“你為什麽沒有和陛下說。”說自己想陷害她與誠王,說他與靈美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說當初就是他將她要去天牢的消息告訴靈美人,讓她來的急去殺人滅口。
“我為什麽要說。”姒謠說得理所當然:“那些都沒有實證,都隻是推測。”她自然知道他說得是什麽,所有的事隻是符合情理的推測,而且經過瑞和寺一事仙兒應該對他不再如以前那般信任了。況且,辛平一事他本可以借刀殺人,他卻是救了自己。絕對不是沒有機會,他大可穩住芊芊獨自進來查看,也可乘著安定暴動為名將他們都誅殺了,來個死無對證,到時候也可將責任推倒那些殺手身上。
李喚道:“辛平一事,其實我早就知道。”話語中有些慚愧。
姒謠一驚,他知道,這是不是說那些人本來就是衝著她去的,要是他知道,是不是說這事也是仙兒的安排:“靈美人安排的。”姒謠冷冷問道:“你告訴她的。”他們去辛平一事隻有蕭鈺知道,蕭鈺不放心便將這事告訴了李喚,李喚救了自己,自然不會是他安排的刺客,那麽就隻剩下靈美人了。
李喚點頭道:“她隻是想守住自己的秘密。”
“秘密。”姒謠有些嗤之以鼻道:“你覺得你對她的秘密都知道嗎。”搖頭自答道:“對於她而言,你恐怕隻是她達到目的的一個工具而已,你有沒有想過,那樣的她怎麽會已如今的身份來到衛南?要說沒有手段,沒有比你更高階級的人相幫,可能嗎。”姒謠說得直白。
李喚也聽的有些生氣,聲音也加重問道:“那你呢?”諷刺道:“當初與誠王如此那般,如今不也成了陛下的女人。”縱是仙兒有什麽不對,他也不能容忍別人將她說的如此不堪。
姒謠卻沒有因為他的話有多麽上火,上前兩步,平靜看他道:“你覺得我和她一樣?為名為利不擇手段?”
李喚不說話,也直直看著她,他也說不得,承認了就是對仙兒所做的事的肯定,不承認,卻是沒有理由反駁。
姒謠鄙夷一笑道:“你既然覺得她如此不堪,又何來的義正嚴辭,真的隻是單單的想守住秘密嗎。”目光灼灼,逼視著李喚道:“我會讓大人知道她不止這一個秘密,也會讓大人明白,大人如今的相幫是多麽的愚蠢。”說完不等李喚開口就徑自折身回去,走出五步,停下道:“我與她不同,我留在陛下身邊是不想在乎我的人和我在乎的人受到傷害。告訴她,將尾巴收好了,別讓我揪到,我不止是雲家的人,更是南宮家的人。”蠱毒的事查到辛平就算已經有些數了,矛頭指向仙兒,可這麽久過去了,姒謠不能肯定那些毒物到底還有沒有,還是已經全部用在文君身上了,這樣的挑釁或許能讓仙兒露出馬腳。對於李喚,仙兒不可能全然告知,就目前看來,李喚縱是心甘情願被她利用,也不會全然不顧後果的聽她號令的,起碼對文君是如此。
宴會結束的相當晚,晚的姒謠都已經快迷迷糊糊睡著了,門突然被推開了,不是文君是王長安。姒謠有些懶散,瞟了他一眼,見隻有一人,也便沒有起身相迎的意思了,換了個姿勢繼續趴在案上,腦袋擱在手臂上看著徑自進來的王長安。
王長安見她懶散樣子,酸溜溜道:“你可真現實,見我一人過來連腰都懶得直一下。”說話間已經走到她麵前,拎了拎她的胳膊道:“人家要是有你的寵愛,早就變著法的討陛下歡心了,你倒好,一天到晚好似要陛下討你歡心一般。”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點了點他腦袋道:“你呀有人家靈美人一半的心思就好了。”
姒謠被他嘮叨的不得不抬起身子,有些不快的看著他道:“我都這樣了還不夠討他歡心呀。”說完也覺的有些沒底氣,以身相許這樣的事似乎很多女人想對文君做,是有些不夠,從他話中也聽出了另一個意思,好奇問道:“靈美人做什麽了,討陛下歡心了。”
王長安聽她問了,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欣慰的坐在他對麵道:“這就是了,既然打定注意要做陛下的女人,就得上點心,連皇後也”話到一半,覺得有些不合適,打住話頭,接著道:“今兒靈美人跳的那支舞,你是沒有看見。”咂巴了幾下嘴,接道:“整個殿內都是香香的金粉還有美人精心著色的彩片,真是美輪美奐。”一副沉浸在宴會舞曲中的樣子。
姒謠懶洋洋回道:“我又不會跳舞去,怎麽準備都比不上她。”這樣的大實話不用說王長安也知道。
王長安一副被掃了興的樣子瞪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道:“你就不能上點心。”
姒謠用很認真的眼神看著他,點了點頭。
王長安也知道她德行,她要是自己不打算做,說再多也是浪費口舌,搖頭道:“陛下去宜陽宮了,你就別候著了。”他本要跟過去服侍的,臨了靈美人讓他回天露宮和姒謠說一聲,說是怕姒謠等著急了。等著急了,可真是善解人意。
姒謠冷哼一聲道:“炫耀?挑釁?還是威脅?”單手撐著下巴,看著王長安。
王長安來通報這樣的事也覺的尷尬異常,甩了甩手道:“你管她是什麽呢,你隻要上點心不就好了。”姒謠將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一起拖托住下巴,眼睛看著王長安滴溜溜的轉著。王長安見她如此模樣,心頭一動,知道她在打壞主意了,馬上禁止道:“你可別動壞腦筋,這可不是寒壽宮,由著你胡鬧。”
姒謠輕笑一聲,伸手抓過他的手,用力一拉,將他拉進自己,小聲道:“你帶我去看看。”衝他眨了個眼。
王長安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都什麽奇怪女人,一個讓他回來示威,一個讓他帶她去看看。看什麽,看看靈美人的宮殿,還是看看靈美人的功夫,臉“唰”的一下紅到耳根。身為內侍,雖說這種不是什麽多大的事,陛下寵幸何人都有記錄也會由他們內侍輔助做一些事,不過,這被另一個女人要求帶著去看看這樣的事還是頭一回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