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章 不省心的張苞
大路之上,黃沙漫天。
漢軍隊伍行使緩慢,雖然離著金城隻剩下不到百裏的距離,但隨行的將士已經都是人困馬乏,雙腳盡是血泡,縱然是皮鞭去抽,也難以再加快步伐。
張苞年紀輕輕繼承了父親的爵位,但經驗和履曆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的他,麵對那些士卒,除了嗬斥之外,實在是不知該如何處理。
統兵將領毫無手段,下麵的將校們自然也是我行我素,毫無任何危機感可言。
其實他們都很清楚,金城的失守,漢室衰亡已經無法挽回,縱然劉裕想要力挽狂瀾,但大廈將傾,絕不是人力能夠做到的。
與其這樣苦苦折磨自己,還不如老老實實逆天順受,等著齊軍收編他們,到時候搖身一變成為齊軍。
“將軍,大家都走不動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吧?”一個偏將試探性的走到了張苞的麵前詢問道。
張苞怒斥道:“休息又是休息,今天才走出去多遠,你們又提休息的事情,照這個進度下去,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到金城。不準休息,若是齊軍搶先一步到達金城的話,攝政王他們就將腹背受敵,我等也將全部淪為階下囚。”
偏將似乎很不以為然,撇了撇嘴說道:“將軍,您如此對待下麵的弟兄,大家意見都不小,您若是再不管控的話,說不定到時候激起了兵變,對大家都不是什麽好事。”
張苞本來就憋了一口氣,聽他如此說,頓時氣不打一出來,大罵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偏將冷笑道:“我卑微言輕,怎敢威脅上官,隻不過這是弟兄們的真情實感,您身為將軍卻不知士兵所求,如何統兵,如何作戰?”
偏將和張苞之間的爭論引得周圍不少人望向這邊,一聽是這個上麵的事情,眾人全部在那裏指指點點。
若是一個年長的將軍必然明白,眼下絕不能激化矛盾,隻能好言相勸,加上重賞鼓勵。可惜張苞畢竟年輕,麵對這種事情,頓時有些慌。
他一慌,在氣勢上頓時矮了半截,那些老兵油子見主將居然害怕一個個更是來了勁,你一言我一語,更是讓張苞無地自容。
情況朝著反方向越行越遠,張苞的手不自覺的放在了腰邊的佩劍上。
看得出,他的怒火已經到了極致,若是繼續抵抗下去,他自己恐怕都控製不了自己。
就在這危急之時,關鈴總算是趕了過來。看著眼前這些劍拔弩張的兩方,不用問他也已經清楚大半。
過去有關羽張飛等人震住,整體還沒有任何問題,但隨著這些老一輩的離世,這些家夥越發的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都在幹什麽,你們這是打算幹什麽?”關鈴殺氣騰騰的看著眼前這些人。
和張苞不同,關鈴那可是久經沙場的悍將,自高寵陣亡之後,他恐怕是整個大漢第一的戰將。有他在這裏,縱然士卒心中不滿,但也不敢就這樣表示出來。
“我們沒有。”偏將見關鈴前來,氣勢頓時矮了一截。
“沒有?若是我不來,你們難道還打算襲殺上官不成?”
這個帽子率先扣下,縱然這些士卒心生不滿,這一刻也說不出話來。
“我等不敢,我等不敢啊!”是眾多士卒連忙跪地求饒。
關鈴聲音降了半調又接著說道:“諸位之功我豈能不知,但眼下危機關頭,若是慢了,諸位應該也清楚會發生什麽,在這裏,我肯定弟兄們再堅持一下。”
眾將士見關鈴都這樣懇求他們,一個個雖然心中還是不情不願,但最起碼不似方才那樣抵觸。
看著退去的這些士卒,關鈴微皺眉頭看著近旁的張苞道:“你怎麽搞的。”
“兄長,你是不知道,這些家夥居然敢不聽我的命令。”
關鈴擺手道:“現在不是去計較這些的時候,若是我們不能在規定的時間內趕到,你應該清楚會發生什麽。過度的威逼,恐怕非但不能起到作用,最終還有可能適得其反。”
張苞往旁邊的石頭上一坐道:“那你說我該怎麽辦吧!”
關鈴歎氣道:“大隊全部趕到,現在看來已經不現實,與其這樣隨著大隊緩緩前進,不如率精銳士卒先行出發,早日增援。”
張苞聞言眼前一亮,拱手抱拳說道:“小弟不才原意率領前軍增援。”
“你?”關鈴有些犯難。
張苞雖然是二叔的兒子,但卻和自己不同。二叔離世之前,從來沒有帶他上過戰場,養尊處優之下的他,雖然武力不錯,但卻不知帶兵的精髓。
方才若不是自己趕來,恐怕現在早就是另外一番情況。
現在整個漢軍之中適合統兵的大將隻有他們二人,自己無論在哪應該都沒問題,但關鍵張苞能不能合適。
張苞見關鈴如此姿態,頓時明白他心中所想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兄長,你這就是不相信我了。小弟雖然統兵不如你,但好歹也看了這麽多兵書。現在離著金城也不過是百裏的路程,我們隻是趕路,難道小弟連這麽一點小事也幹不好嗎?”
關鈴思量再三,最後也覺得張苞所言不假。
他們加速進軍不過是為了早日趕到金城。隻要他們站在金城城下,一切也就都水到渠成。
想到這,關鈴也沒什麽顧慮。看著張苞說道:“既然你都這樣說了,兄長也就不阻攔,隻不過臨行前,我要和你約法三章。”
“約法三章?隻要兄長相信我,別說三章就算五章十章我也答應。”
“其一,路途上,你決不能打罵士卒,也絕不能體罰他們,更不能砍殺他們。”
“兄長放心,我做得到。”
“其二,行進途中,你要派出斥候仔細打探情況,切不可意氣用事。”
張苞顯得有些不耐煩,關鈴的年紀也就比他大了一兩歲,但卻如同一個老頭般管著他。
就這一點,已經讓他極其不爽。
“其三,切不可意氣用事,你是將軍,應該多聽下屬的建議,連續行軍,若是士氣渙散,縱然及時趕到也是無用功。”
張苞連忙打斷關鈴的話:“兄長若是如此不放心,幹算別讓我去了。”
關鈴有些頭疼,見張苞油鹽不進,隻能將一切囑咐的事情告訴自己麾下的一個校尉,讓他替張苞照料軍隊。
休息片刻,關鈴從大隊中選出來了八千士卒交給張苞。
漢軍最後的底牌也打出來,眼下就看齊國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