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分崩離析
城牆之下,曹軍遭到荊州軍弓弩檑木的攻擊,攻城再次停止,大隊人馬快速後撤,看架勢這又是一次試探性攻擊。
從執法隊殺人到曹軍退軍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但就是這一盞茶的時間,數百弟兄命喪當場,雖然取勝,但荊州軍士卒的臉上滿是疑惑神色。
如此寒心的軍隊,真的是值得他們效忠的嗎?
疲兵戰術用了幾日,宛城城內的敵軍已經到了奔潰的邊緣。反對蔡瑁的聲勢也是越發浩大,每逢戰鬥,與蔡瑁唱反調的士卒軍將也在不斷變多,執法隊的將士是死了一茬又換一茬,可惜仍然改變不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宛城數萬軍隊,真正被蔡瑁握在手中的恐怕也就是從襄陽帶出來的兩萬老軍,其餘兵馬悉數掌握在各派將軍和校尉的手中。
敵軍壓境,宛城非但沒有抱成一團,共退敵軍,反倒進入了群雄割據的紛雜中。
如此局勢,莫說是劉表,就算是文聘親自出來也是難以控製。
北營之內,張先與張繡舊部聚集一起。宛城眼看敗亡在即,眾人各心懷鬼胎,張先也不例外。
“你們各自麾下的人全部通好氣了嗎?”
“將軍放心,一切已經安排妥當。”
“將軍,那蔡瑁現在天天哪有時間顧得上我們,下麵的弟兄們也早巴不得各尋出路,豈會走漏風聲。”
張先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一份竹簡遞給眾人道:“主公派人將一份書信送進城來,大家不妨看看。”
“主公,主公無礙?”幾個校尉也是極其詫異。
“主公在棘陽遭了曹軍埋伏,損失慘重,無奈之下投降曹軍,現在寫來書信,讓我等一同前去。”
“將軍,那曹操與主公可是深仇大恨,前番作戰,我們更是殲滅曹軍五萬餘人,如此好說話,裏麵不會有詐吧!”
說到這裏,幾人的臉上也是滿是遲疑。
古話常說不殺降卒,但真正殺的也不是少數,他們可沒有這個膽量去賭一把。
“將軍,不如,咱們投河北吧!”
河北?
張先眼前一亮。如今天下最強的諸侯絕對是河北的袁紹。占據了冀青並三州的袁大司馬絕對是實力最強的上市公司,尤其,現在幽州第一公司公孫瓚眼看就要被屯兵,跟著他絕對是有前途。
想到這裏,張先直接拍板,率領本部人馬,向北突進,渡過黃河前往並州。
許昌城內,曹操心情極其糟糕。
好不容易安撫了下麵的將士,將陣亡的五萬士卒撫恤金發放出去,徐州的呂布又開始蠢蠢欲動。
地小民寡的曹操真心羨慕袁紹,如果自己有極其富庶的冀州之地,如今豈能讓小小的張繡呂布等流囂張。
正在此時,門外,荀彧程昱快步而入,二人皆是得曹操命令前來議事。
“主公。”
曹操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奉孝的身體沒有大礙吧?”
“暫時沒有大礙,郎中建議奉孝還是暫時臥床休息為好。”
曹操暗暗歎氣,奉孝雖然年輕,但曹操卻對他委以重任。在宛城撤退的途中,突染風寒,一下子病了半月還不見好。
“沒事就好,宛城可有戰報?”
“今日尚無,前日大公子來報,張繡已降,如今大隊人馬正在進攻宛城。”
“哼!”曹操冷哼一聲,手在桌案上猛地一砸道:“張繡此賊罪大惡極,兩番阻我朝廷大軍,理應處斬。”
“主公,公子來信上說,安民公子願為擔保,如果主公容不下張繡賈詡,他願意讓他們去九江之地,遠離許昌,讓您眼不見心不煩。”
程昱火上澆油,頓時點燃了曹操內心深處的不滿。
“啪啦!”茶杯 的砸在地上。
“混賬,難道九江之地就不是我大漢的領土了嗎?去九江,我未同意,我看誰敢放他去。”曹操氣的臉紅脖子粗,一旁的荀彧程昱對視一眼。
“主公,九江一地,遠離中原,地處淮南,朝廷控製不易。在下認為,如今安民公子率軍在外,九江一地無人鎮守恐怕不妥,不如再派宗室之人前去鎮守?”
曹操看了一眼荀彧,眼神之中情緒急速波動。
九江,一直都是曹操的一塊心病。好不容易結了點疤,再次被人扯掉,那種痛讓他極為不適。
“依你們二人的意思,何人前去鎮守為好?”
“非曹子孝不可。”
“喔?”
“主公,九江東麵乃是孫策,西麵又有劉表,此二人皆是狼子野心之人。眼下袁紹與公孫瓚決戰在即,我軍當掃平徐州,安定黃河以南。至此,九江之地,隻需派一員得力戰將堅守即可。”程昱所講,確實是合情合理,縱使是曹操一時間也說不出不好來。
“主公若有擔心,可以配上兩員不錯的偏將一同鎮守,想必定可保此地無恙。”
曹操點點頭,心中早有合適人選。
“既然如此,尚書台即刻準備詔書,冊封曹仁為九江太守平南將軍,李典為揚鷹將軍,樂進為寇**將軍,領軍五萬鎮守九江,原九江太守曹安民冊調回許昌另有重用。”
“諾。”荀彧程昱連連領命,商談片刻便徐徐退出。
府門外,荀彧在前,程昱在後,二人步伐一致,看起來極其默契和諧。
荀彧正準備登上馬車,程昱在身後忽然喊道:“荀公不如同車?”
荀彧遲疑了一下,還是換了車架與程昱同行。
馬車上,程昱的臉上帶著神秘的微笑,輕咳一聲道:“今天,還多虧了文若兄,不然以主公的習性,恐怕一時間還拿不定主意。”
荀彧半眯眼睛靠著車桅輕聲道:“就此一次,下不為例。”
“嗬嗬,文若兄說的是,那人沒了根基之地,就好比無水之魚,還能翻得起什麽風浪。”
荀彧猛地睜開眼睛:“此次之謀,與奪嫡無關,希望你記住了。”
程昱臉色一僵,笑容也慢慢散去,沉住心弦道:“文若兄難道忘記了侄子荀慎之死了?”
“正是因為沒有忘記,我才會助你一臂之力。但此次過後,我希望咱們之間的帳算清,以後事關此事,不要來找我,不然我定將你們所謀之事,悉數告知主公,切記。停車,我要下車。”
荀彧離去。馬車之內,一時之間如同冰窖,讓人微微發寒。
程昱默不作聲,望著遠去的荀府車架,嘴角微微上揚。
“荀文若啊,荀文若,事已至此,嗬嗬,一切可由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