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鄴城血夜
郭圖定睛望去,頓時眼神之中顯露出幾分厭惡。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袁紹的正妻,袁尚的母親劉氏。
此時此刻要問普天之下何人最慘,恐怕就是眼前的劉氏了。
昨天這個時候,她還是有兒子有老公的女人。
一天過去,兒子死於非命,人頭都被人砍了下來。自己的老公也稀裏糊塗的領了盒飯,一命嗚呼。
自己最大的兩座靠山 之間全部倒塌,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下來。
“夫人,這裏兵荒馬亂的,你來這裏幹什麽,還是早些回去歇息為好。”郭圖上前擋在了劉氏的麵前。雖然此時此刻劉氏在他們的眼裏和一隻螞蟻沒有什麽區別,但如今他們麻煩纏身,郭圖實在不想這個時候又招惹劉氏惹得一身騷。
“你不要打岔,顯思你告訴我,你父親到底是怎麽死的,是不是你?”劉氏說著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哭了起來。
袁譚之前還在極力克製內心深處的憤怒,但見劉氏這幅哭哭啼啼的樣子,無名之火猛得竄了上來。
“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現在問這些還有必要嗎?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待在後院,說不定本公高興,直接讓你活下去,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劉氏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袁譚,言語之中帶著微微驚恐。
“公?”
“夫人有所不知,主公臨終前已經將冀州牧,大司馬的位置傳與大公子,如今,大公子乃是冀州真正意義上的統治者。”
劉氏捂著嘴巴,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袁譚,半響伸出一個手指指著袁譚罵道:“不可能,這不可能,老爺就算瞎了眼也不可能傳位與你的,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袁譚掃視一眼郭圖淡淡說道:“辱主者該如何論處?”
郭圖聞言,臉上的肌肉 一下,後背脊椎骨也往外麵冒著寒氣。
“當處以斬刑!”
“喔,很好!”袁譚笑著手中的佩劍快速揮動,血光飛濺,一顆大好的人頭直接快速落地。
“主公!”郭圖看著眼前已經身首異處的劉氏,眼神之中有些暗暗的擔憂。劉氏雖然並無什麽顯赫的家事,但畢竟是老主公袁紹的正妻,是整個府邸之內地位最高的人之一。要處死她,完全可以在任何不注意的情況下,一杯毒酒足矣。
如今當眾將她殺死,眼前這些士卒都看在眼裏,豈不是直接坐實了袁譚弑父的罪名。
“文則有異議?”眼下的袁譚如同一頭野獸,露出自己鋒利的獠牙,隨時都可以朝著旁人咬去。
“沒,沒有!”
“事不宜遲,馬上帶我去後門。”袁譚說著,正準備朝著後院走去,隻聽見前門一聲巨響,高幹已經率領大隊人馬殺了進來。
“取下袁譚首級者,本公子賞金一千。”高幹重賞之下,所有的西大營士卒紅著眼朝著袁譚所謂的位置瘋狂衝殺。
縱然張郃乃河北名將,但苦於身邊無可用之兵,僅僅抵抗了片刻,麾下士卒直接被衝散。自己隻能且戰且退,率領殘餘士兵數百人護衛在袁譚的周圍。
“怎麽辦?”大敵當前,袁譚又暴露出來他內心深處的膽怯。
自打青州之戰結束之後,數年之內他都沒有任何的領兵作戰的經曆,遠離征戰的他,膽氣已經是**然無存。若不是弑父之時的勇氣不斷的支撐他,恐怕高幹率領的士卒還未殺進來,他早已癱坐在地上爬不起來。
“主公,眼下咱們隻能死戰了。”郭圖從一旁的地上撿起短劍,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敵人,眼神之中完全沒有之前的那般膽怯神色。
士為知己者死,自己既是袁氏之臣,食君祿,當受君恩,為袁氏一族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袁譚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舅舅,眼神之中情感迷離。
他不想死,他才剛剛坐穩了冀州牧的寶座,就這樣死了,豈不是太可惜。
大司馬府外,大隊的人馬忽然出現在這裏。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田豐沮授等袁氏一族的臣子們。
他們離開府邸便快速集結府邸之內的家丁和府兵前來救駕。
這些人的戰力雖不如東西兩座大營之兵,但貴在人數眾多。四麵八方圍攻而來,頓時讓守在門口的西大營士卒節節敗退。
府邸內,高幹和袁譚也激戰到最後時刻。
東大營殘餘的士卒也隻剩下不到二百多人,所有人全部退入了袁紹的臥房之內。
袁紹才剛剛死去,在他的屍體近旁就爆發如此規模的奪位戰鬥,袁氏一族最後的遮羞布徹底被他們扒掉。
在至高的權力麵前,無父子,無君臣,隻有勝負。
“公子,公子不好了,他們殺進來了。”一個親兵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高幹的麵前。
“他們?他們是誰?”高幹本來已經掌控全局,眼看著就要斬殺袁譚成為冀州之主,沒想到最後關頭,居然又出現了一個礙事的家夥。
“田府,許府等府邸的府兵和家丁,四麵八方到處都是,外麵的弟兄們已經堅持不住,他們馬上就要打進來了。”
“田豐,許攸!”高幹聞言咬牙切齒,雙眼通紅。
眼看著煮熟的鴨子就要落到自己的手中,沒想到這緊要關頭這些家夥居然出來壞自己的好事。
早知他們如此礙事,之前還不如直接讓人將他們全部宰殺,以絕後患。
“公子,眼下隻有先擒下袁譚,以大司馬的屍體和印信號令田豐等人退兵,否則我們就將被前後夾擊全軍覆沒。”身旁的親信連忙進言道。
可眼下的高幹章法全亂,底氣全無,心中再無什麽皇圖霸業,隻想著能夠早日突圍出去撿回來一條命。
“你沒聽到他說嗎?打進來了,田豐等人都要打進來了,難道我們還在這裏等死不成。突圍,快點突圍出去。”
高幹說著推開人群,直接向後跑。
主將者,身為三軍靈魂。他這一動,頓時引得其他的士兵和將校們也軍心大亂,本來還算嚴整的陣型頓時樹倒猢猻散。郭圖則抓住這個大好時機快速發動反攻,與外麵的田豐裏應外合攻殺高幹。
高幹雖然準備充分,但軍事號令連番更改,導致士卒不知該如何遵從,進退混亂,最終反倒是落在下乘。若不是他麾下的親兵拚死掩護他突圍,恐怕連他這條小命也得丟在大司馬府邸之內。
血戰,東西大營四萬士卒死傷殆盡,輝煌無比的大司馬府毀壞大半,各大世家家丁和府兵也是死傷無數,為了殺死高幹,袁譚下令士卒四處追捕,濫殺無辜之下,鄴城之內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雖然田豐等文臣事後極力穩定局麵,但袁氏一族,本來就是破窗爛瓦損失慘重,如今經此一鬧更是雪上加霜,隨時都有翻船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