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無奈的君王
山火四麵合圍,留給袁軍活動的區域越來越小。所有士卒都往裏麵擁擠,縱然如此,空間太小,還是有不少士卒被火燒得亂喊亂叫,慘不忍睹。
狄雷居於山頂之上,冷眼旁觀。
李績有言,韓猛絕對不能死。故而,他們在此設伏,並未增添太多的幹柴,就是為了留韓猛一命。
“咳咳……”煙霧熏得韓猛不斷咳嗽,下顎的胡子也被火焰燒得沒剩幾根。滑稽之中,看起來極其可憐。
“將軍,怎麽辦啊?”幾個校尉擁擠在他的身邊,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被大火燙傷。
韓猛張開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絕境!眼前這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縱然是韓信、孫武在世又能如何。
悔恨,此刻的他隻有滿肚子的悔恨。
就在他都覺得絕望的時候,山道被堵住的另外一邊,副將帶著幾千士卒匆匆趕到。
看著眼前大火熊熊燃燒的叢林和道路。無可奈何,隻能下馬救火。
這些人的出現確實是之前李績沒有料想到的。
狄雷和謝映登見此也有些擔心。
雖然火焰看起來很大,但想要徹底燒死韓猛他們還需要一定的火候。若是這個時候有人從火場邊緣打開一條通道讓韓猛和他麾下的士卒趁機逃走的話,可就是白費心機了。
為了以防萬一,謝映登點齊一千兵馬快速下山,朝著山穀內開去。
山穀之中,火焰漸漸弱了下來,厭惡繚繞之下,更多的士兵經受不住逐漸倒下。韓猛等將領則棄馬而走,朝著後麵擋路巨石的方向撤退。
靠近時,他們才發現,巨石的另外一邊,居然有自己人在施法救助。欣喜之下,兩邊裏應外合,硬生生在巨石堆的中間強行開出來了一條生命的通道。
等謝映登趕到的時候,韓猛已經帶領殘餘士卒逃出生天。山穀一戰,雖然沒能殺死韓猛,但燒死熏死的袁軍士卒多達五六千人,剩下的一兩千人縱然僥幸沒死,也被大火燒傷多處,需要救治。
兩仗下來,袁熙的先鋒兩萬大軍,僅剩幾千人,士氣低迷,軍無戰心。韓猛再不敢提進攻之事,隻是每日待在大營之內借酒消愁,以解心中苦悶之情。
好在這樣的時間隻有兩日,袁熙率領的後軍大隊趕到這裏,匯合一處。得知情況,袁熙憤怒不已,當即便把韓猛的先鋒之職廢掉,依舊讓他負責押運糧草之事。
連續受挫,範陽又久攻不下。
袁熙也失去了耐性,再次派金台親至涿郡麵見嶽飛二人。
許昌城外,哀聲一片。
齊魏兩家罷兵休戰,曹操的屍體在陳列了足足一個多月終於是能夠葬入陵寢之中。為了以示尊重,曹昂把極不情願的天子劉協也“請到”了這裏,一起目送曹操下葬。
如今的漢家天子,其實早就名存實亡。
諸侯相繼稱王,天子失鹿,威信掃地。出去問之,百姓也都皆稱自己是齊國、是魏國、是吳國的臣民,沒有人還記得自己是漢人,他們這個天下真正的持有者是劉協,是大漢。
禮官在前,宣讀了祭文。
劉協的左邊是曹昂,右邊則是曹安民。
在他們的身後,則是魏國重臣,以及宇文成都、羅士信兩大保鏢。可惡的係統,若不是它將冉閔送到了天涯海角,此刻,曹安民有他們三大武將的護佑,天下將無人能擋。
“哀思先王,主公參拜,一叩首。”禮官大聲喊道。
魏國眾文武皆跪伏在地,其中包括新任的魏王曹昂,以及齊王曹安民。
隻不過,這個時候一個人卻遲遲未動,他的身影站在那裏極其醒目,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立於中央的天子劉協。
禮官乃是華歆,見天子未曾參拜不好直說,隻是將目光投向了曹昂身上。
曹昂雙腿皆廢,跪拜之禮都是靠著兩個小黃門攙扶行禮。如今卻見劉協如此不尊敬自己的父王,心中不由怒火中燒。
“陛下!”
劉協半轉身子看了一眼曹昂,淡淡問道:“魏王,何事?”
曹昂眉頭緊鎖,他事先也沒想到劉協居然如此不識好歹,在這樣的場合內,居然還敢故意和自己作對。
“先王為國盡忠,勞苦功高,陛下如此待人,難道不怕傷了忠臣之心?”
劉協瞪大眼睛看著曹昂道:“他曹操是臣,我是君!從來都隻聽說過臣子參拜君主的,何來有君主參拜臣子的。”
曹昂在兩個小黃門的攙扶下慢慢坐上了四輪車。
“君?若無先王,恐怕陛下這皇位,這大漢天下,早就亡在了董卓、李傕、袁術等人的手中。陛下今天必須禮待先王,這是規矩!”
“規矩?”劉協頓時笑出聲來。“不知是魏王的規矩,還是……”
曹昂不耐煩的直接打斷了劉協的話,言語之中帶著威逼加恐嚇,近旁的蕭摩訶當啷一下拔出自己的寶劍以示威脅。
“本王所說就是規矩。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望陛下思量。”
恐嚇!這是赤 裸裸的恐嚇!
自秦皇創立皇帝一詞,再到兩漢二十幾位先帝,恐怕誰都不會想到。
他,劉協,大漢帝國的主人,這片天地名義上的主宰。今天居然會被一個臣子以死威脅。
這樣的君王,繼續當下去又有什麽意思!
“若是這樣的話,這個皇帝我不當也罷。”說著劉協就準備拂袖而去。旁邊的曹安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低聲說道:“陛下縱無實權,但也不能失了禮數,我大漢以孝禮治天下,縱然陛下不想當皇帝,但隻要還在位一天,您就是這片天地的主宰。若是撕破臉皮,縱然一死,恐怕陛下也無顏麵去見劉氏諸位先帝。望陛下三思。”
劉協的心徹底涼透!
先有曹操,再有曹昂曹安民。劉氏一族的衰敗不怪自己,要怪,隻能怪這年景不好,奸臣輩出。
奸臣誤國,亂國啊!
想到這裏,劉協長歎一聲,躬身施了一禮,以示尊敬。
曹昂也不想撕破臉皮,見劉協已經做出了讓步,便不再多言。
典禮一結束,曹安民並未急著離去,而是先行去了一趟魏王府,也就是過去的丞相府。
曹昂繼位之後,搬出原來的府邸,這裏居住的皆是曹操的妻妾和未成年的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