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未見城,先卸甲
袁譚出走的消息就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快速席卷了整個鄴城。
袁譚未走之前,雖然晉國已經是名存實亡,但有他在此,好歹還起著一個震懾。如今他倉皇逃走,整個鄴城,整個魏郡失去管製,徹底亂了套。
三教九流,野心勃勃之輩,想想趁此機會,伺機而動,獲取利益。
趙郡李氏,安帝朝時,李修曾官拜太尉,後李膺更是天下楷模,受黨錮之禍而死。
如今的李氏,門庭冷落,不似之前。為了求安生之所,當代家主李璟隻能求生於袁譚麾下,充當一個謀士。
黑夜時分,李府之內燈火通明,五百家丁手持兵刃,嚴陣以待。
祠堂之內,李璟給曆代先祖獻上一炷香之後,神情極其嚴肅。
“家主,一切已經準備妥當,是時候了!”
李璟微微點頭。
李氏一族雖然不算是什麽豪門望族,但卻也是累世公卿,數代以來皆出賢才。更有相士言,李氏一族祖地有龍氣環繞,說不定家族後代必出皇者。
起初李璟並不信對方的胡言亂語。
如今亂世,諸侯林立,李氏雖然有些底蘊,但決然不是袁氏等族的對手。
但誰想到,袁譚,這個袁氏一族的族長,居然在這個緊要關頭,自己棄城逃竄。
白白將鄴城這個成大事之地白白拱手送人,實在可惜。
李璟本無意起兵,但一想到相士所言,心動不已,這才決定趁此大亂之時,占據鄴城,以此地換取榮華富貴。
“好!隨我出發,進發王宮。”李璟在前高呼一聲,五百家丁緊隨其後,直接朝著晉王宮殺去。
另外一邊,田氏宅邸之內,田豐望著院外的喊殺之聲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就在這時,院門之外,沮授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若不是有所防備,避開大路專走小路,恐怕這個時候他還沒法趕到這裏。
“元晧兄!”
“公與,你可算是來了。”
沮授無奈的搖著頭道:“亂了,全都亂了。我在來的路上,居然看見李璟居然率人進攻王宮,他們這是想要幹嘛!造反嗎?”
袁譚已經離開,這晉王宮內就是一座空宅。
田豐搖搖頭道:“晉王雖然離開,但是璽印想必還留在那裏。李璟所為,定是打算去奪取璽印。以璽印作為籌碼,以此換取錦繡前程。”
沮授無奈的笑了笑。
袁譚都成了一個擺設,更不要說那枚璽印。如今的晉國人人思齊,人心已亡,縱然是袁紹再世,也是無力回天。也隻有李璟這樣的人,居然還想著靠一枚璽印而掌握大權。
璽印,代表權力,代表主君,代表正統。
若無主君,何來正統,更不可能代表權力,歸根結底那就是一塊好看的石頭。
“元晧兄,袁氏一族已然無望,但百姓無罪。若是讓這些人在城內到處燒殺搶掠,隻會牽連更多的無辜百姓。我意咱們兩家帶人出去阻擊那些作亂之人,安定民心,以待齊軍到來。”沮授進言道。
演義之中,沮授雖然被曹操生擒,但始終不肯降。為了防止放虎歸山,曹操無奈隻能將他殺之。
如今的沮授,在經曆了黎陽大敗,袁尚殺臣,袁譚弑父,二袁反目之後,對於袁氏一族也是失望透底,豈能再會為他們效忠。
田豐點頭道:“我正意下如此,這才邀賢弟前來。”
二人一拍即合,點齊兩家的府兵,迎戰亂臣賊子們。
另外一邊,大道之上,宇文成都領命而出,率領三千鐵浮屠急速朝著鄴城開進。
四百裏路程,縱然急速奔馳,從大營到鄴城最少也需要五個時辰以上的時間。
而現在離著天亮還有不到四個時辰,對於鐵浮屠的將士來說,這不單單是意誌上的考驗,同樣也是對戰馬和他們自己體力上的考驗。
路上沒有做任何的停歇,吃飯喝水如廁隻都在馬背上進行,戰馬從那泥濘的道路上跑過,整個大地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一支騎兵急速奔馳想要不被發現,確實是難事。
但當初玄甲軍偷襲青州,就是靠著兵貴神速,出其不意。
一路之上,他們並不是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晉國雖然已經土崩瓦解,但不代表就萬事大吉。駐守四方的士卒們並未全部散去。絕大多數的人,直接搖身一變成了攔路的盜匪。
單論人數他們絲毫不比鐵浮屠少,但麵對宇文成都,麵對這支強悍的騎兵。凡事發現他們的人都被無情的碾成碎片,無一個活口。
三個時辰,奔馳了足足三百多裏後,馬匹終於有些吃不消,無奈之下,宇文成都隻能命令各部戰且藏在密林之內休息。
“將軍,不行了,又有三匹戰馬暴斃!”副將拿著水袋遞了過來,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
玄甲軍、鐵浮屠兩大重甲騎兵部隊,每一個騎士,每一匹戰馬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優質馬匹。為了發揮絕佳的戰鬥力,騎兵和戰馬都是經過多日的熟悉之後,方能衝鋒陷陣。
可如今,看著自己朝夕相處的戰馬暴斃,這些將士的心中豈能好受。
宇文成都能夠理解這些士卒心中的痛苦,但是王命不可違。
大王既然要求天亮之前到達,那麽天亮之前就必須到達。
“傳令弟兄們,卸掉一部分的裝備,留下三百弟兄看守,其它弟兄隨我繼續趕路。”
玄甲軍、鐵浮屠都是重裝騎兵,不單單戰士的身上,戰馬之上也是覆蓋了鐵甲保護。在衝鋒陷陣的時候,這些戰甲確實是堅不可摧,但是在這個時候,卻成了一個累贅。
“將軍,這卸掉了裝備,我軍的戰鬥力可就減弱了。這鄴城雖然是一盤散沙,但畢竟是袁氏兩代經營下來之地,魚龍混雜,必然要血戰方可得城,若是戰鬥力減弱,豈不是……”副將有些為難。
這些士卒皆是百裏挑一的勇士。
一匹戰馬死了,隻需要兩到三年方可再養成一匹。
但如果一個驍勇善戰的將士死了,沒有二十年的時間,是沒法再培養出來一個。
正因為這個觀念,齊國征戰,往往都是以器械為主,以此減少自身將士的折損。
為了減負丟掉裝備,丟掉戰馬,最後還丟掉將士的性命實在是不值當。
宇文成都沉思片刻道:“三千將士,留下三百將士看守卸掉的裝備。剩下兩千七百人,分為兩組,每組一千三百五十人。一組所有將士卸掉盔甲,馬匹不動。另一批則馬匹卸甲,將士不卸。”
副將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看似不經意的安排,卻是恰到好處。
不單單給每匹戰馬都卸掉了一半的負重,而且還保證到了鄴城城關之下,他們最少還有一千多可戰之兵。
一千人少嗎?
如果是普通士卒自然是不夠。
但一千鐵浮屠,卻大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