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螺旋

第二十三章 藏法師的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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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藏法師的感應

科恩幾乎是被兩個老流氓拖進實驗室的。

這是間巨大的白色屋子,目測有一千多平米,整間屋子空****的,隻有正中有一張類似病床的東西,屋子頂棚呈現出半球形,上麵密密麻麻點綴著傘裝裝置。

他們像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足球內部。

“如果藏法師知道你把他帶到這裏,一定會殺了你的。”老參議員對著局長說。

局長也不是省油的燈:“準確說,是我們,不是我。”

老參議員還想狡辯,被科恩一把打斷,自從兩個老流氓強行把針紮進他胸口以後,他就一直沒什麽好脾氣。

“你們又要搞什麽鬼!我發誓,如果你們再不經過允許,強迫我的話,我立馬走人。”

“哎呀,你這話說的我們很不好意思,”老參議員撓撓頭,“我也發誓,我和局長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局長先控製不住了,“你想了解什麽?我們保證都告訴你。”

“第一個問題,我們來這裏幹什麽?”

“找人,能夠幫助我們的人。”

“是誰?我又要怎麽找?”

“先找到‘藏法師’,用你讀心者的能力。”

“讀心者到底是什麽?!”科恩咆哮。

“有一類異人能夠準確探查其他異人的位置,能感應甚至操控對方的思想,被稱之為讀心者。”

“我還有這個能力?”科恩瞪大了眼睛盯著麵前的兩個老頭。

“別瞪眼睛了,就你現在這點能力了別說探我們,就是個普通人你也對付不了。”

科恩癟嘴,為剛才的幼稚感到懊惱,他本期待有什麽神奇的事情發生。

“要通過意念探尋甚至控製對方,那是讀心者的最高技能,曆代讀心者隻有一位擁有那樣的能力。”

“曆代讀心者?”

“讀心者的基因十分罕見,所以每一任讀心者最關鍵的任務就是挑選繼承人,以進行培養。”

“所以我是這一代的繼承人?”科恩難免驚喜。

“你不是,”老參議員挖苦,“你隻是候補人選,而且是第四候補人。”

從學校到部隊,再到國安局,科恩一直都是最優秀的,從沒想過自己會變成候補,還是第四。老參議員的話讓他感到有些受傷。

“攜帶讀心者基因的異人太少了,即便是第四也很不容易。”局長安慰。

“既然我是個候補第四,你們幹嘛還把我拉來?前三個人選呢?”

局長和老參議員對視沉默,一臉嚴肅。

科恩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是從戰場上走過來的,並且國安局的外勤偵查工作也是沒有硝煙的戰場,他知道軍人和政客可以拿所有的事開玩笑,卻唯獨不能不尊重陣亡的軍人。

老局長心照不宣地歎了口氣:“有些事就不要再提了,藏法師本就想著抓緊時間培養你,可惜事與願違,情況變化太快了。”

“藏法師?”

“他是這一代的讀心者,喀納斯事件發生以後,他跟著蜂鳥進入了相關區域,現在失去了一切聯係,下落不明。”

科恩想起蜂鳥隊伍中那個黑袍人,估計那就是他們口中的藏法師。

“喀納斯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老參議員搖搖頭:“沒人知道,那裏現在成了‘黑洞’,沒有人和任何設備可以靠近。”

‘黑洞’在這幾年被衍生為情報術語,指的是完全毫無頭緒,毫無辦法。

科恩雖然不知道喀納斯發生了什麽,但之前的情報顯示,他們傷亡慘重,一整個“蜂鳥”特種部隊失蹤了,“鷹眼”衛星受損嚴重,還有其他世界上最先進的設備,隻要經過那一區域,不是受損就是喪失功能。

“所以需要你來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麽。”局長向前走了一步。

“我?我能做什麽?”

局長指了指屋子中間的設備,帶頭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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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恩不情願地躺到了“病床”上。

沒辦法,這塊金屬躺板實在太像病床了,再加上外麵罩著一個透明裝置,看上去像檢查癌症的PET-CT,他的母親幾年前死於癌症,治療期間,他陪著她頻繁進出這樣的設備。

科恩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種預感隨著老參議員給他戴上銀白色的金屬帽子,在他胸口擺弄各種貼片後變得更加強烈了。

科恩想睜開眼睛,但眼罩裏的白光實在是太亮了,逼得他緊閉雙眼。

“這是腦電波發射器,連接三個全天候執勤的衛星發射器,能夠讓你的腦波最大範圍輻射傳導,並捕捉你想要的腦電波。”局長的聲音透過頭罩傳來,聽上去有些不真實。

“我要做什麽?就這麽躺著?”

“稍後你會聽到藏法師給你留下的密碼。按他的話說,你能和他建立心靈感應,”局長說,“讀心者的基因聯係緊密,隻要有相應的密碼就能迅速對接。”

“接下來你進入深層潛意識,所以你最需要做的就是放鬆,”老參議員說,“情況就這麽簡單,就像做了個夢,醒來以後就什麽都清楚了。”

兩人像是唱雙簧一樣,你一言我一語,好像一切都很簡單。

但他們倆在科恩心目中已經沒有半點可信度,所以他的警惕心並未因此消失,相反,那股不祥的預感反而更加強烈了。

一陣厚重的吟唱聲響起,聽上去好像有個人就趴在耳邊講話。

神奇的是,這聲音竟然“呈現”在了科恩眼前。

舉個例子,當你閉上眼睛,有人和你說桃子時,你的腦子裏會出現桃子的形象,或者是桃子兩個字,但那隻是意識的投射,和科恩剛才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樣,

他是真真切切看到桃子的。

一個個奇怪的字符隨著吟唱浮現在他眼前,漸漸清晰又漸漸消逝,這些圖案看上去像文字,但科恩一個也不認識,不過看上去卻很親切。

他能明顯感覺到脈搏和心髒在加速跳動,接下來的吟唱越來越快,字符的跳動也越來越多,一開始那種類似經文吟唱的舒適感已經逐漸消失,到最後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快的語速,聽上去像有個黑人歌手在他耳邊說唱饒舌,吵得他的頭都要炸了。

“快開始了,你放鬆一些。”老參議員的聲音從說唱聲中艱難地冒出來。

科恩剛試圖放鬆,他似乎聽到老參議員還說了句什麽。

“……可能會有點疼,忍忍就過去了……”

這兩個老狐狸!老流氓!

科恩的不祥預感終於應驗,可他的詛咒才剛閃過,一陣劇烈的疼痛席卷而來,像是有一根粗長的針直接紮進他的腦袋裏。

這是他這輩子經曆過的最可怕的疼痛,當初腹部中了兩槍都趕不上這疼痛的分毫,他發誓如果能夠活下來,一定要徒手劈死兩隻老狐狸!

劇痛接踵而來,他很快意識全無。

“我們應該早點告訴他的,看上去好像有點痛哦。”老參議員說。

“不是有點痛,是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連藏法師這樣的石頭腦袋,每次進這裏都能讓他愁眉苦臉好幾天。”局長補刀。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況太危機了,我們必須知道藏法師在喀納斯發生了什麽,更重要的是,要在血仆之前找到黃金血液在哪裏。”

“但從來沒有哪個讀心者在不受訓練的情況下,強行開啟腦波。萬一情況不妙找不到藏法師不說,科恩很可能會……”局長抿了抿嘴,沒有接下去說。

“我相信這小子的實力,他一定不會這麽輕易變成白癡的,”老參議員自我解嘲,“我還等著他醒來揍咱們呢。”

兩人相對無言,隻是默默盯著科恩頭部上空投射的位置,那是他腦部的虛擬影像投射,上麵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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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裏?

一片漆黑渾濁蒙住了雙眼,什麽也看不見。

掙紮想動,卻好像被人捆住了手腳。

“別動,我的學生。”一個聲音傳來,正是那個厚重的吟誦聲,“我很高興你能找到我,看來我低估了你的潛質。”

科恩大概能猜到聲音的主人正是兩個老流氓所說的“藏法師”,但他看不見他。

“不要著急,慢慢來,你想對我說什麽?想想。”

“你,你是藏法師?”

科恩成功地發出了“聲音”,他學會了訣竅,不需要強製開口,隻需要“想”就可以了。

“對,是我。”藏法師說。

“你現在喀納斯?那裏的情況如何?”

“很不好,請告訴守門人,神已經降臨了,”藏法師說,“我看到了寄生物的本體,這是他們第一次成功登陸並以本體的狀態存活下來。”

“神?本體?這都是什麽……”

“不要插嘴,我的學生,我和你說慢慢來是在安撫你,事實上我們根本沒有多少時間了,你記住我說的每一個字,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們。”

科恩點頭。

“我已經盡可能對本體的飛船做了破壞,並和它發生了幾次正麵交鋒,好消息是它們的攻擊性武器並沒有進步,反而落後了,應該是能源的原因。這為我們增加了勝算,”

藏法師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

“但可怕的是,它們是純種的基因,能夠完全控製並操縱留下來的武器,我隨身攜帶的幾樣設備全都失效了,估計是程序中設置了不得侵害本體,所以攻擊性武器完全失能,”藏法師說,“我是在它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開啟了腦波攻擊,它可能從沒想過我是個讀心者,以致受到了傷害,它暫時蜷縮在飛船區域內不能出來,但我不知道自己可以撐多久。”

背景音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摩擦聲,聽上去讓人煩躁不已,科恩一陣緊張。

“它又生氣了,但暫時對我無可奈何,它沒找到宿主,目前我是唯一的對象,它隻能試圖控製我,又不能傷害我。”藏法師說,“為了確保我是唯一的宿主,我隻能殺了身邊所有的人和生物,這一點請你們諒解。”

科恩毛骨悚然,那些特種部隊的士兵可能並非死於怪物,而是死在了藏法師手裏。

“接下裏的話你仔細聽好,”藏法師說,“你們要動用一切力量,阻止所有的神仆前來喀納斯,避免任何的生物尤其是人類接近本體!”

藏法師這一頓狂轟濫炸信息量太大,科恩感覺有些消化不過來。

“你記住了嗎?!”藏法師大吼。

“記住了!”科恩條件發射地回答。

“好,你馬上離開這裏,越快越好,以免遇到危險。”

“那,你多小心。”科恩不知道要說什麽。

“我說的是你,傻學生,你被那兩個家夥騙了,你沒經過任何訓練就觸發腦波,晚一點回去就多一分危險。”

科恩嚇了一跳:“什麽危險?”

“變成白癡的危險。”

“我應該怎麽辦?怎麽離開?”

“你就想著‘快逃跑’就可以了。”

藏法師的答案聽上去像在開玩笑,但科恩隻能照做。

如果意識可以逃跑的話,科恩會看到他的意識屁滾尿流地撤退,戰爭讓他不害怕死亡,但害怕變成殘疾,尤其是那些生不如死的瘋子、植物人。

在他即將離開的時候,那尖銳的摩擦聲成百上千倍增長起來。

那摩擦聲讓他停滯下來,像是腦袋被人敲擊了一下,軟綿綿的沒有半分力氣。

混沌中,科恩聽到了藏法師一聲怒喝,幾個奇怪的文字砸進了腦子,讓他清醒了幾分。

兩個聲音很快就糾纏在一起,難分難解。

科恩乘機抽離出來,朝著不知名的方向迅速後撤。

恍惚間,他看到了兩個畫麵。

兩個一閃而逝的畫麵:

一個金色眼睛的男人在很遠很遠的海麵上凝視著自己,他的身邊是一個長相俊美但陰鬱至極的男子,腳下匍匐著一隻黑色的貓……

第二個畫麵:

一個麵目全非的年輕人(這是他給人的第一感覺),懷抱一個老者的屍體,一顆猩紅的心髒像一隻瀕死的魚,蹦跳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