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武道精微——情緣武學(下)
喬羽在默念著師傅信上的叮囑:
“師傅一生從軍,身經百戰而僥幸不死。不是因為命好或是運氣佳,實在是因為平時勤練武功,戰場上小心在意,不逞能,不退縮。這幾十年來,風風雨雨,師傅就都是這樣渡過來的。
羽兒,你資質上好,頭腦聰明,勤於思考。但人隻是勤於思考還是不夠的,還要知道怎樣思考,更要知道為什麽思考。隻有知道怎樣思考,你的思考才有效率,才能在同樣多的時間裏想出更多的問題;隻有知道為什麽思考,你的思考才有價值,才能集中精力思考最值得你思考的問題。如果一個人隻是在隨意的,不加分辨地思考,那就是胡思亂想,那是有害無益的!
你是誰,你要的是什麽?你有哪些能力,哪些本錢,能夠去要求你想要的東西?你有哪些缺陷,能夠妨礙你去追求你的想要?這是一個人最應該思考的第一部分內容。在這個世界上,有人想要名,有人想要利,有人想要平靜,有人想要冒險……你要什麽,你才會去做什麽。羽兒,你要什麽,你想到了嗎?”是啊,我要什麽?喬羽在心裏暗暗地問著自己——是錢嗎?好像不怎麽感興趣;是名嗎?在災難深重的南華大陸,就算有了名,又有什麽用呢?那倒底是什麽呢?
“師傅一生,視錢財如糞土,虛名如浮名,從常山上下來的那一天起,就隻為了天下不再有兵災戰禍,為了自已,為了鄉親們,更為了天下蒼生,能過平靜的生活。這幾十年來,雖然師傅遠遠沒有看到我所想要的平靜,遠遠沒有實現我的理想,但是,師傅一生都在為此而努力,從來沒有一件事不是因此而做,師傅覺得很充實,很滿足——你的誌向,不是因為你把它實現了而滿足,而是你曾經盡心去實現過,一生都在為實現而奮鬥,這中間的過程,使你滿足!羽兒,你今年十八歲,在你這個年紀,師傅已經成為公孫瓚將軍手下的大將了,揮兵猛進,安民殺賊,在為自已的理想而奮鬥了。羽兒,你的誌向是什麽?你應該為它而奮鬥了!”是啊,人生十八歲,就應該立誌成人了。那麽,我倒底想立下什麽誌向呢?男兒漢,馬革裹屍,徐師叔所講過的,後漢將軍馬援的故事浮上了喬羽的心頭。但是,喬羽覺得不夠,還不夠。那麽,像師傅一樣,立下為天下蒼生的平靜生活而奮鬥的誌向?喬羽覺得很喜歡這個誌向的。但他又否決了——不是因為不願意,而是他不願重複別人做過的事,哪怕這個人是師傅:他要創下自己的新路!
那,這條新路是什麽呢?他手裏撚著劍鞘,眼皮低垂著,暗暗地想著。人生在世,為名為利,是為名呢,還是為利呢?利益,是腐蝕人心的一大毒藥,利能令智昏,喬羽覺得自己應該不會為利益而喪失;那麽是為名?青史留名,這自然是人人都向往的。但是,青史留了名的人有很多,像秦始皇、漢武帝,窮兵逞暴,喬羽不取;專諸季布,俠義滿天下,卻少有人得到他們的恩惠,喬羽也覺得不好。那要怎樣才好呢?生時有名,身後更要有名。這名聲不是寫在書上,那裏麵太多虛假——那就刻在心裏,刻在人的心裏!在人的心裏刻一座碑,讓這人永遠記得自己的好!喬羽興奮了:盡自己之力,要在人的心裏刻一座碑,不管自己力有多大,能在多少人心裏刻碑,總之,澤能被蒼生則兼濟天下,力隻顧家室則治室平家,但不可以獨善其身。這個誌向,可大可小,說不難,但卻可能是天下最難的誌向!喬羽直覺得自己有些得意了,能想出如此有新意,如此偉大的誌向。
在師傅墓前,喬羽鄭重地,立下了自己一生的願望——要在每個人的心裏,刻下自己的名字,讓自己在人的心田,永垂不朽!
天醫一路蹦蹦跳跳地,從屋子裏跑出來,直奔向巫騰的寢宮。
巫騰正在寢宮裏與夫人閑話,侍婢們在旁邊服侍著夫人梳妝,忽然聽到門外一陣喧鬧,巫騰心中正在驚異——誰敢在城主的寢宮外喧鬧?一個守門的法士進來了,迎著他眼睛,道:“天醫道長求見。”巫騰還沒來得及有所指示,天醫就跳了進來,倒把城主夫人嚇了一跳。巫騰向她擺擺手,迎著天醫走過去:“道長,可是想到了整合各種神功的路子,所以這麽高興?”天醫赦然笑了,立住足,似是也為自己的魯莽而慚愧,雙手撫合著,放在身前,道:“是倒是,不過忽然之間,打撓了城主和夫人,這個,這個,太唐突了!”巫騰笑笑,不以為意地道:“沒什麽。我南華人類還沒有徐軍師所說的,中原人類那麽多禮節。再說道長是我們叔父輩,不用有所避忌。倒是你說想出了什麽法子,巫某願聞其詳。”城主夫人回轉頭來,望著巫騰道:“城主,此事非同小可,我看您還是請道長,到書房裏詳談吧。我讓我這兩個婢女,”她指一下身邊兩個紅衣婢女,“小藝和小文,給你們把門,你看如何?”巫騰一想就明白了,她是擔心這重大的事情外泄,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事故,便道:“那好吧。天道長,你請!”天醫點點頭,掉頭往外走,一邊道:“還得把七兄弟叫來。最近魔界動作越來越大,要讓他們抓緊修練各自的神功!也許,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巫騰同意,一邊去自己最為隱秘的小書房,一邊讓人去傳喚七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