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六千年後”——交界山冥羅界

清蓮湖畔，喬羽與特裏斯並肩而行，侃侃而談。

“這個病一直漫延到了五九九九年，一位曆史學家把這個病的線索找了出來。他從古籍堆裏找到，在三千年前，我東聖國剛立國的時候，曾在小範圍內發生過這種怪病，當時的人把這種病叫做‘噬心劫’。我們抓住這個線索，發動所有的曆史學家、考古學家一起尋找，終於又在六000年七月，發現了關於噬心劫的一句話：心魔將終，乃發宏願，散身為劫，三千年一作，是噬心劫！而心魔的名字，隻見於六千年前流傳下來的《聖典》，是魔界二十六尊者之三。於是，由星球國家大會理事會決議，派各國最頂尖的科學家合作，在六00一年製成了便攜式時空穿梭機，配發給由全球最頂尖的五名警察組成的別動隊，由我帶領，分別穿越到曆史上的各個年代，來尋找這噬心劫的解決之道。”喬羽沒有說話，想象著六千年後，那會是個什麽樣子。其實，特裏斯所說的故事他基本上不懂，但他卻可以想象得到這噬心劫會讓南華星球上的人類，恐慌成什麽樣子。他們自己，不也正為這魔界肆慮而十分焦慮嗎？

特裏斯長歎一聲：“哎！我最擔心的，就是不知道東聖國的人類，現在怎麽樣了。幾年前，有一個傳說，說六00二年八月八日，便是南華星球的死期。我們一直認為這不過是個傳說，是胡編亂談而已。但是現在，我恐怕這句話將要變成現實：南華星球也許不會滅亡，但南華星上的文明，大概會滅亡了。”喬羽忽然想起巫騰生前曾說過的一句話，便講了出來：“人總要經過千百番劫難，才能有所作為。但劫難太大，那就要看你的福份，能不能順利渡劫了！南華人類，是有福份的，你就不要太過擔心了。倒是這麽多年來，你一直沒有找到有關噬心劫的事麽？”特裏斯歎道：“是啊，這也正好就是我擔心的地方。我來這六千年前的世界，已經都有十二年了，別說噬心劫，心魔我也沒有見到過，也沒有聽到過。心魔是魔界二十六尊者之三，也是我從曆史書上聽到的。你們和魔界大戰那麽多場，也沒有見到過心魔嗎？”喬羽道：“是啊。天魔地魔我們都見到過了，就沒見到過心魔。魔界二十六尊者，我們見到過的有十五個，一直在龍族天族搗亂的有八個，但有三個魔頭，南華大陸上一直沒有人見到過。這三個魔頭，一個是陰魔，一個是屍魔，最為隱密神奇的一個，就是心魔。他的武學、魔力，都沒有人知道。可以說，這是整個大陸上最不為人知的一個魔頭了。”正談論間，小紅兔忽然跳到了麵前，雙眼圓盯著，好似對喬羽極為惱怒。喬羽一見，心中忽然就想到了巫靈，不由得抬頭看看天，太陽已經快升到正當頂了，忙轉頭對特裏斯道：“承蒙招待，十分不好意思，我想我又該動身了。”特裏斯也看看天，又看看東北方，對喬羽道：“您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邊。”他手指東北方向，那兒一片灰蒙蒙的，霧氣深鎖著山頭，陽光照不進去，站在這邊也看不到那霧氣裏麵有什麽景象。特裏斯接著道：“那兒，就是交界山了。那山裏死氣沉沉，寸草不生，與我這山頭相比，完全是兩個世界。一向以來，我都不敢進入此山。這，是真正的死亡之山。”喬羽也望著那神秘陰森的山頭，道：“不知道這一去，能不能找到她！”特裏斯道：“魔法年代，人死後有靈，就會進入交界山冥羅界。您下了冥羅界，就應該能找到她的靈魂了。”喬羽想了想，問道：“我在趕思村，曾見到過屍隊。您住在這交界山西南，一定見到過不少屍隊吧？敢問有沒有見到過一位長得不算美麗卻很可愛的少女？”特裏斯大笑：“屍隊，是不能過飛流河的。您當真以為屍體全都進了冥羅界啊？當然不是，他們都沉入了飛流河底去啦！”“什麽！”喬羽大驚，“那……”特裏斯笑道：“其實，南華大陸人類不掩埋死屍，這真是一個惡俗。任由屍隊在大陸上橫衝直闖，這會帶來許多問題。說是讓逝者奔赴仙界，其實哪有什麽仙界？都到飛流河底喂了魚了！隻有那些從空中飛過去的屍體，才真正的進入了冥羅界，但這冥羅界其實不是仙界，隻不過是個鬼城！哎，人類啊！”喬羽恍然：“原來是這樣。那，我這一去，能不能找到她呢？”特裏斯笑道：“萬物皆有緣，緣份到了，自然就會找到她的。”喬羽咀嚼著這句話：“緣份到了，自然就會找到她的。”忽然一拱手：“您的話，我銘記在心。時候不早了，多謝款待，就此告辭了！”特裏斯也學著他的樣子拱拱手，道：“前途迷茫，請善自珍重！”喬羽向特裏斯點點頭，回頭便向山下走去。兩隻小仙獸跳跳跑跑，跟在後麵。特裏斯目送著喬羽，忽然叫道：“請等一下！”喬羽愕然回頭，問道：“怎麽？”特裏斯看著兩個小仙獸，道：“這兩個小家夥，就別帶去冥羅界吧！”“為什麽？”“冥羅界是一座死亡之城，這兩小仙獸不比是您，您是人，人鬼相通，可以進入冥羅界；可是這兩隻小仙獸去了，要麽被死亡之氣所傷，要麽就是它們的氣焰盛，驚撓了死亡的魂靈，這兩種結果，都不好。所以，不如不去。”特裏斯看著喬羽，又道：“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它們兩個的，決不會有事。”喬羽想想，他說得的確有些道理。從火焰山的事來看，兩隻小仙獸帶去也幫不了什麽忙，便同意了。

下了山，從火焰山後山腳下，跨過一道深溝，喬羽便走進了層層迷霧之中。

交界山，生與死交界的山，到了！

這交界山的名字，聲震大陸南北，但其實喬羽真正進入了山裏，卻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

深沉沉的大霧，把整個交界山遮蓋得嚴嚴實實。喬羽不明白，為什麽今天這麽大的太陽，會有如此的大霧。不過聽特裏斯講的語氣，這大霧似乎是長年不散的。喬羽想到這兒，心中有些支吾：“這些大霧，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屍氣吧？”但真要說這些霧氣是屍氣，喬羽也覺得不大像，因為它裏麵沒有一點腐屍的味道。

喬羽循著山上的大道，向上攀登。這座山並不陡峭，也不崎嶇，就是一個大大的荒坡坡，這坡上沒有一根草一棵樹，甚至也沒有一塊稍大的石頭。地麵上全是灰蒙蒙的泥土，幹燥，而又清冷，似乎沒有一點熱度，但也沒有一點冰冷——純粹是沒有生機的感覺。喬羽抬頭看看，大霧裏卻看得十分清晰，能一直看到山頂上。這山並不甚高，坡度也不是很陡，活像一個圓錐。

往天上看，黑沉沉的烏雲好像就壓在他頭頂上。從山外看是霧氣，從山裏看卻是烏雲。但這不管是烏雲還是霧氣的東西，卻並不能給予人們驚恐或是緊張或是其他的什麽感覺，它隻給人一點輕微的壓抑感，讓人不能感覺到生命的存在而已。

四周十分靜寂，一點聲音也沒有，連自己的心跳聲和腳步聲也沒有。喬羽不停地向上攀登，但並不感覺到累，他注意聽聽，也聽不到腳步聲。停下來，靜心聽自己的心跳，聽不到。他張口說說話，連聲音也發不出來。他驚慌了，但連驚慌的感覺他都感受不到——這死亡之山，並不恐怖，但卻真正的是一片死亡！

死寂、死陰、死冷、死心，一切都死，這就是死亡之山！

喬羽大為恐慌了，放開腳步，拚了命向山上跑。但無論他下腳多重，總聽不到自己的腳步聲。他幹脆縱身提氣，施展開輕功，飛掠起來，但聽不到風聲，地麵卻總是不願離開他的腳底，他無法飛掠！

好不容易，他跑到了半山腰，停下來想喘喘氣，卻發現自己的行為全是下意識的，實際上自己根本沒有喘氣，而且自己明明有累的感覺，但仍然沒有心跳聲！他放聲大吼，嘴裏沒有發出聲音，耳朵裏也沒有回聲；他仰麵長哭，既哭不出聲音，也流不出眼淚。

絕望的情緒一下子湧上了他的心頭，他仿佛被拋到了茫茫的外太空，進入了一個玄而玄之的無生之地，亙古就有的孤寂和死靈開始圍繞著他，讓他深深感到，生不過是奇跡，死才是永恒——這刹那間，他隻想著去擁抱永恒，而無需尋求奇跡了。

他，閉上了眼！

他，跪下了雙腿，頭深深地垂了下去，雙手俯向了地麵，去尋求著——死之歌！

他迅速地走到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