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迷蹤

解憂公主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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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漢高祖在對匈奴作戰中遭逢“白登之圍”,深知步兵車戰難以匹敵飄忽來去的騎兵部隊,既不能戰,為了籠絡西北強悍的少數民族,漢朝開始實行“和親政策”,從而揭開中央政權與周邊民族關係新的一頁。

武帝時,世居在祁連山附近的烏孫國,被匈奴趕到今新疆溫宿、伊寧一帶,勢力又逐漸強大起來。因為烏孫與匈奴的世仇,漢武帝派張春出使烏孫,表示願遣公主下嫁,結為兄弟之邦,共同打擊匈奴。

於是,漢武帝元封六年,以江都王劉達的女兒細君為公主,下嫁烏孫國王。烏孫國王知道漢武帝愛馬若渴,就獻上駿馬千匹作為聘禮;漢武帝也賜予豐厚的奩裝,包括隨從人馬,宦官侍婢數百人,一路吹吹打打,浩浩****地將細君送到九千裏外的烏孫國。

細君出生在王侯世家,容貌美麗,氣質高貴,烏孫國王喜出望外,愛若珍寶。但是,自幼長在深閨、錦衣玉食的細君公主身體柔弱,對塞外生活根本無法適應,每日如坐針氈,度日如年,不由得把滿腔的愁緒化成一首悲歌,整天就抱著琵琶彈唱,說不盡那怨恨之情。

“吾家嫁我兮天一方,遠托異國兮烏孫王;穹廬為室兮旗為牆,以肉為食兮酪為漿;居常思土兮心內傷,願為黃鶴兮歸故鄉。”

當這歌輾轉傳到漢武帝的耳中時,這位豪雄的帝王也不禁為之潸然淚下,於是派遣專使、饋贈許多珠寶錦繡,以安慰細君公主的寂寥,然而這黃金千兩,又怎能填補細君公主的落寞與空虛。

兩年後,老烏孫王一病不起,他的兒子早已死去,於是孫子岑陬繼承王位,按照習俗也繼承了祖父的妻妾。細君公主懷著滿腔的悲憤,不得不依照傳統含悲忍辱地再嫁岑陬,天天以淚洗麵,內心愴痛不已,幾年後就憂傷而死。

細君死後,岑陬再向漢廷求婚,漢武帝選派楚王劉成的女兒解憂,仍以公主的身份嫁給岑陬。這個解憂公主與細君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類型,豐腴健美,生性爽朗,嬌豔中含蘊著濃鬱的英挺氣概,忠君愛國的觀念很深,對政治的興趣也十分濃厚,朝廷的“和親政策”,她更有相當程度的理解,因此,抱著一種大將軍出征一般的心情,踏上征途,在另一個戰場上為國效命。

幾年下來,解憂無所出,岑陬的另一個匈奴妻子卻生下一子,取名泥靡。後來岑陬突然暴斃,因為泥靡還小,王位就由岑陬的族弟翁歸廉繼承,這人癡肥不堪,烏孫人都稱他為“肥王”。按照習俗,肥王也接受了解憂和匈奴公主。大約是性情相投的緣故,解憂與肥王恩愛異常,接二連三地生下了貴靡、萬年、大樂三位王子,肥王對解憂關懷備至,言聽計從,從而也拉近了漢廷與烏孫國的密切關係,雙方信使往還,不絕於途。那邊被冷落的匈奴公主不斷向娘家告狀,激怒了匈奴單於出麵幹涉,雙方鬧得很不愉快,以至於大有一觸即發而訴諸戰爭的態勢。

漢宣帝本始三年,匈奴單於終於發兵威脅烏孫國,大言不慚地要烏孫國王獻出解憂公主,並和漢廷斷絕一切關係。麵對匈奴人的欺淩與勒索,肥王與解憂大為震怒,火速遣使邀請漢廷出兵,分進合擊,對付匈奴。當時漢廷由大將軍霍光獨攬朝政,立即派兵分五路進擊,又派人到烏孫監督作戰。

匈奴人聽說漢軍分五路出擊,當年衛青、霍去病的神勇,使他們幾乎全軍覆滅的往事記憶猶新,不敢和漢軍正麵作戰,一路向西北逃竄,烏孫國的軍隊正好以逸待勞,攔腰截擊,匈奴人迅速敗下陣來,死亡四萬人,損失牛馬羊及駱駝七十餘萬頭,從此一蹶不振,漢代北方邊疆得到了一個較長時期的平靜。漢廷與烏孫國通過這次軍事合作,雙方關係更加水乳交融,解憂在烏孫國的地位也如日中天。

可惜肥王不久之後一病不起,王位歸還了岑陬的兒子泥靡,也就是匈奴公主的骨肉,於是解憂的勢力,烏孫的強盛,漢廷與烏孫的大好關係、一夜之間付諸東流。

泥靡當了國王,倒行逆施、暴虐無道,搞得國家雞犬不寧,怨聲載道,大家都稱他“狂王”。不久之後,狂王被肥王的一個兒子殺死,烏孫國就此陷入動**不安的局麵之中。

漢朝派出大臣率兵前往烏孫國進行軍事幹預,終於使烏孫接受漢廷的安排,立了解憂與肥王所生的大兒子貴靡為大國王,統治六萬戶,封匈奴公主所生的烏就奢為小國王,統治四萬戶。雙方分而治之,這才相安無事。

時光荏苒,又是若幹年過去了,解憂所生的長子貴靡和幼子邸靡相繼病死,烏孫國人都歸附匈奴公主所生的烏就奢,再加上漢朝已大不如從前,解憂的處境也不複當年。

從漢武帝太初年間,解憂意氣風發踏上征途,到如今漢宣帝甘露初年,她在西域已經生活了五十多年,當年是粉白玉嫩的及笄少女,此時已是雞皮鶴發的老太婆。

感時傷逝,一陣陣蕭索蒼茫的情緒襲上心頭,解憂自認已經奉獻了自己的青春美貌與心力智慧,為國家的前途作了最大的犧牲,如今在遠隔千裏的異域經曆了四朝三嫁,受盡委屈,於是上書表示“年老思故鄉,願得骸骨歸漢地。”情詞哀切,漢宣帝為之動容,於是派人把她接回來。

紅顏出國,白發歸來,解憂在去國五十多年後,偕同兩位孫兒回到長安,物是人非,感慨不已。漢宣帝賜給她田宅奴婢,奉獻之儀如公義,以酬勞她為國犧牲的艱苦卓絕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