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了,我是文曲星下凡

第33章 詠梅教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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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道陵看著那個站在人群中的小小孩童,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顧辭環顧四周。

一張張或是嘲諷、或是冷漠、或是看戲的臉。

這就是所謂的文壇精英。

這就是把持著話語權的世家子弟。

既然你們要看,那就給你們看個夠。

顧辭走到一張空桌案前,拿起筆,飽蘸濃墨。

“趙公子覺得我哥粗鄙,覺得清河縣文風不盛。”

“那今日,我就讓你看看,什麽叫文風。”

顧辭提筆,落紙。

筆走龍蛇,力透紙背。

“我家洗硯池頭樹,朵朵花開淡墨痕。”

第一句寫完,周圍的人愣了一下。

這起筆,平平無奇啊。

趙文軒剛想嘲諷兩句,卻見顧辭筆鋒一轉,氣勢陡然淩厲。

“不要人誇好顏色,隻留清氣滿乾坤!”

最後一筆落下,墨汁未幹。

紙上仿佛有一股傲然之氣衝天而起。

不是那種姹紫嫣紅的媚俗,不是那種迎風招展的討好。

就是一棵梅花。

一棵長在墨池邊,不求人誇,不求人愛,隻求那一身清氣的梅花!

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人,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

“不要人誇好顏色,隻留清氣滿乾坤……”

李慕白喃喃念著這兩句,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哪裏是在寫梅花。

這分明是在寫人!

是在寫顧辭自己!

也是在狠狠地抽這滿堂權貴的臉!

你們看不起我?你們覺得我顏色不好?

我不需要你們誇!

我自有我的清氣,充盈天地之間!

這得是多大的格局?多傲的風骨?

趙文軒手裏的核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兩行字,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臉頰火辣辣地疼。

剛才他還嘲笑人家是鄉巴佬,是粗鄙之人。

結果人家甩手就是一句“隻留清氣滿乾坤”。

這就好比他還在玩泥巴,人家已經在天上飛了。

這還怎麽比?

根本不在一個層麵上!

“好詩!好詩啊!”

一聲蒼老的讚歎打破了沉默。

主位上的陳道陵站了起來,大步走到桌案前。

他拿起那張紙,手都在微微顫抖。

“老夫活了七十歲,寫梅花的詩讀過不下千首。唯獨這一首,寫盡了梅之骨,梅之魂!”

陳道陵轉頭看著顧辭,眼神灼熱得嚇人。

“小友,這詩叫什麽名字?”

“《墨梅》。”

顧辭放下筆,神色依舊平靜。

陳道陵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環視四周,目光威嚴:“今日文昌會,此詩一出,餘者皆廢!誰還有臉再作詠梅詩?”

沒人敢說話。

那些平日裏自詡才高八鬥的才子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趙文軒更是縮在人群後麵,不好意思再出一言。

這臉打得太響了。

顧昂站在弟弟身後,腰杆挺得筆直。

看到沒?

這是我弟!

這就是我弟!

他真想衝上去大喊兩聲,但他忍住了。

顧辭走到顧昂身邊,拉起他的手。

“哥,咱們走。”

“啊?這就走了?”

“沒什麽意思。”顧辭掃了一眼滿園的所謂才子,“一群庸脂俗粉,不看也罷。”

說完,兩人轉身就走。

李慕白愣了一下,隨即大笑一聲,搖著扇子跟了上去。

隻留下滿園的人,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神色複雜。

……

出了流觴園,三人上了馬車。

剛坐穩,顧昂就忍不住了,一把抱住顧辭狠狠親了一口。

“辭兒!你太厲害了!太給哥長臉了!”

“那幫孫子的臉都綠了!哈哈哈!”

顧辭嫌棄地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哥,注意形象。”

“注意個屁!今天真痛快!”

李慕白坐在一旁,看著這兄弟倆,眼神裏滿是笑意。

但笑意背後,卻藏著些許隱憂。

車還沒走出多遠,忽然被人攔住了。

“顧公子請留步。”

是一個青衣小童,恭恭敬敬地遞上一張名帖。

“我家老爺有請。”

顧辭接過名帖一看,上麵寫著三個字:陳道陵。

剛才那位主持文會的大儒。

李慕白眼神一凝:“陳山長?”

“正是。”小童低頭道,“老爺請顧公子去書院一敘,隻請顧公子一人。”

顧辭想了想,對李慕白和顧昂說:“你們先回去,我去去就來。”

“辭兒,要不要我陪你?”顧昂有點擔心。

“不用,陳山長是德高望重的前輩,不會為難我。”

顧辭跟著小童,換了輛馬車,七拐八拐進了一處幽靜的院落。

書房裏,陳道陵正在煮茶。

看到顧辭進來,他指了指對麵的蒲團:“坐。”

顧辭行了一禮,規規矩矩坐下。

陳道陵給他倒了一杯茶,也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過了好一會兒,陳道陵才開口。

“你知道今天這首詩傳出去,會有什麽後果嗎?”

顧辭端起茶杯:“名揚省城?”

“是名揚天下。”陳道陵歎了口氣,“但也是把你自己架在火上烤。”

“江州府的水很深,比你想的要深得多。”

“趙文軒雖然是個草包,但他爹是趙知府的親弟弟,趙家在軍中勢力龐大。”

“你今天落了他的麵子,就是落了趙家的麵子。”

“更何況……”

陳道陵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你那首《墨梅》,意境太高,文氣太盛。”

“在這個聖道崩壞的年代,擁有這種文氣,未必是福。”

顧辭心裏一動。

文氣。

又是文氣。

“老先生此話何意?”

陳道陵搖搖頭,沒有正麵回答。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你才八歲,有些東西,你扛不住。”

“今日叫你來,是想送你一句話。”

陳道陵從袖子裏掏出一塊木牌,推到顧辭麵前。

木牌古樸,上麵刻著一隻白鹿。

“拿著這個,若遇生死之危,可入白鹿書院。”

“書院雖不理世事,但護住一個讀書人的命,還是做得到的。”

顧辭看著那塊木牌,心中微震。

這是一份承諾。

一份保護。

他站起身,鄭重行禮:“多謝老先生厚愛。”

陳道陵擺擺手:“去吧,記住那首詩。”

“不要人誇好顏色,隻留清氣滿乾坤。”

顧辭走出院子時,天已經黑了。

江州府的夜空,星光稀疏。

他摸了摸懷裏的木牌,又想起了陳道陵的話。

生死之危?

看來,這場文昌會,僅僅隻是個開始。

那些躲在暗處的牛鬼蛇神,怕是要坐不住了。

不過……

顧辭抬頭看著夜空,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來吧。

既然來了這省城,他就沒打算低著頭回去。

“哥,回家。”

顧辭跳上等候多時的馬車,聲音清脆。

“好嘞!回家吃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