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皇帝

第一百零七章 大儒司馬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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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司馬莊起身,來自於保國派的反擊也算是徹底拉開了帷幕。

所有朝臣都仰頭看向龍椅之上的秦政,等待著秦政做出答複。

滿殿朝臣皆沉默。

這樣的發展既在情理之中,又在預料之外。

自打北周提出要跟西蜀和親的要求後,當今國君在朝堂上力斬北周使臣,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那天之後,國君就像是變了個人似得。

派出老將白蒙率兵北上,拒敵於邊境之外。

與冷落多年的淩王妃相敬如賓……

斬惑亂後宮的德妃劉婉言……

安然無恙度過兵部尚書劉承的刺殺……

斬意欲謀逆的中書省侍中房誌勇……

將玩忽職守金吾衛將軍黃玉龍下獄……

逼權傾朝野的中書令李禦抱病暫離朝堂……

從保國派朝臣中硬是摳出足足三十餘個官職……

無視出身,重用孫公瑾、白祁、郭元白、陳四等年輕人……

據說當年被驅逐出朝堂的伍淳也被國君重新接回了集賢殿,還有個坊間書生紀永。

這一樁樁一件件,做的那叫一個匪夷所思。

偏偏從頭到尾,曾被戲稱為“立王”的李禦李大人,完全沒有做出半點反應。

直到今天。

看著因李禦的舉薦而出現在朝陽殿上的江北儒士,有不少朝臣都出現了短暫的失神。

仔細想想,李大人好像已經有好些年不曾上奏過了吧?

不愧是李大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一鳴驚人。

隻是……王上該如何應付?

帶著滿腔疑惑,朝臣們紛紛抬頭看向龍椅。

“如果不是李愛卿提及,寡人還不知道民間還流落著你這位大儒。”

秦政隨手將奏本遞給周澤,淡然開口,聲音中聽不出喜怒,但朝臣們卻聽得心裏一咯噔。

這可是話裏有話啊。

乍一聽,王上像是在稱讚司馬莊,但稍一琢磨,很容易就能品出這句話裏藏著的另外一層意思。

王上說的是這位江北儒士沒什麽名氣!

“還請王上見諒,草民多年來都在山野之間往返,鮮少在外人麵前露麵。”

司馬莊畢恭畢敬回答,臉上卻帶著幾分屬於讀書人的傲氣。

這是文人的通病,越是出名,架子越大。

秦政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點點頭,之後淡然開口道:“既然如此,你怎麽突然又想入朝為官了?”

又是一句刁難的話!

“回王上話,草民這些年苦讀史書,鑽研文學,偶有心得,作三疏六策想要贈予王上,願助西蜀國力再上一層樓。”

司馬莊嘴上說的平平淡淡,但話裏透露出的意思卻拔高了不止一層。

聽到對方給出的回答,秦政下意識收起了輕視的心思。

前麵幾句交談,的確是他有意而為之。

目的也簡單。

這個叫司馬莊的家夥既然是李禦舉薦的人,先不說來曆出身,一旦當了官,肯定是妥妥的保國派成員。

他好不容易才把保國派的實力削弱了一部分,再放任保國派增添人手,之前做的事情豈不是都成了無用功。

但現在,對方既然敢說讓“西蜀國力再上一層樓”這種話,肯定有點真本事。

“哦?不妨說來聽聽。”

“喏!”

得到秦政應允後,司馬莊脊背微微挺直,繼而緩緩開口道:“上疏愛民、立軍,中疏建交、定國,下疏為君、明誌。”

三疏六策一出口,朝堂上滿座嘩然。

上疏愛民,下疏為君?

這個從江北來的讀書人,難道不怕死嗎?

敢把當今王上的位置放的比民間百姓還要低?

不僅是朝堂眾臣,就連龍椅上的秦政臉色都變得陰沉下來。

注意到秦政的表情,朝臣們更是認定司馬莊死定了。

但朝臣們並不知道,秦政臉色有異,並不是因為對方說的話惹他生氣了,而是因為……

司馬莊這番話,剛好戳到了秦政心窩子裏。

秦政皺眉看向司馬莊,臉色略顯陰沉,沉默不語。

先不說對方提出的君為輕民為重的策略極度附和前世“民以食為天,國以民為天”“輕君王重百姓”這些理念。

就連立軍、建交兩個策略,也正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

讓白蒙北上的同時,帶走保國派手中的五千熊渠衛,並在北上過程中將熊渠衛收服,本身就屬於收攏軍權的做法。

而白蒙北上抵禦北周的同時,還帶走了一千驍騎衛,暗中聯係西魏,意圖和西魏達成聯盟關係。

被對方輕鬆點破之前做過的事情,秦政第一時間的反應不是“對方是人才”,而是“這裏麵有沒有貓膩”。

對反的想法太超前了,超前到連他都有種匪夷所思的感覺。

巧的是,這種超前的想法,最開始隻存在於他的腦子裏。

也正是有著前世記憶的幫助,他明裏暗裏才做出了那麽多安排。

論做國君,他絕對不是專業的。

但看人心,他一看一個準。

心中念頭轉瞬即逝,在朝臣眼中,秦政在聽完三疏六策後,隻是點了個頭,完全不知道秦政心中的思緒百轉。

“這三疏六策,的確有點意思。”

秦政突然輕笑兩聲,臉上的陰沉表情更是隨著笑容瞬間**然無存:“剛當著眾多朝臣的麵向寡人提出這些說法的你,更有意思。”

司馬莊雙手仍舊保持著交疊行禮的模樣,規規矩矩。

“不過寡人有一事不明。”

“還請王上直言,草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聽到司馬莊的回答後,秦政也沒有故意賣關子:“你難道就不怕說出這些話後,惹得寡人心生不滿,最後落得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嗎?”

秦政說出這句話後,司馬莊還沒有所反應,在場的朝臣中,倒是有不少人被嚇得身子一顫。

放到以前,他們自然不會相信隻懂吃喝玩樂的昏聵國君會殺人,但有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後,他們可就不敢這麽想了。

因為從上朝到現在,秦政連一句西蜀皇宮死人的話都沒有提及。

有這麽一個前提,再加上昨天午夜之後的情況,朝臣們早就品出了個中三味。

外廷還好說,可內廷之中,如果沒有王上發話,誰敢胡亂殺人?

真當拱衛西蜀皇宮的驍騎衛是泥捏紙糊的?

在眾朝臣的注視下,司馬莊非但沒怕,反而淡然一笑:“草民怕死,不過……”

“草民怕的是以前的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