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陳四的心態變化
秦政嘴上說的輕鬆,但無論是胡驃還是陳四都看得出來,秦政是認真的。
陳四是滿頭霧水,怎麽也搞不清楚情況。
而胡驃則悶著頭,沉默不語。
院子裏的氛圍一度陷入僵持。
最後,還是胡驃悶聲開口:“我要先安排好我爹的後事。”
“情理之中,完全沒問題。”
說著,秦政抬手了個響指。
響指聲剛剛落下,小院子門外就隨即出現了幾道身影,為首者年紀輕輕,身著一身繁華至極的官服,腰間橫跨一把似刀似劍卻又非刀非劍的古怪兵器。
幾人龍行虎步,魚貫而入。
剛走到秦政身邊後,為首者下意識就要下跪,還是秦政及時擺手製止了對方。
雖然沒有下跪,對方還是拱手表示恭敬。
看著和上次見麵判若兩人的年輕人,秦政隨口笑道:“童才,胡老先生的事情,先行交給你們負責,有問題嗎?”
這位領著錦衣衛數人出現在常樂坊的年輕人,除了童才還能有誰?
秦政身為西蜀國君,就算他自己想要微服私訪,朝堂上下又有多少人會同意?
所以,這趟常樂坊之行,表麵上雖然隻有秦政、陳四、寧水兒三人,但暗中潛伏的人手卻有將近五十餘人。
這五十人中,寧家死士和新興成立的錦衣衛各占五成。
當然了,這件事情秦政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就剛才陳四和胡老頭打交道的時候寧水兒暗中說的。
本來秦政並沒有將這件事情太過放在心上,隻是讓他也沒想到的是,這麽快就能用上。
“喏!”
童才恭恭敬敬應聲,態度誠懇不苟言笑。
單單從表現來看,現在的童才已經有點錦衣衛的架勢了。
很難想象,這位錦衣衛千戶,在早些時候還是西市街頭的一個小混混。
秦政、寧水兒等人對童才知根知底,但胡驃就不甚了解了。
望著進門的錦衣衛數人,又看了看下達命令的秦政,胡驃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才好。
在胡驃正愣神的時候,童才已經領著人走到了跟前:“可以交給我們嗎?”
胡驃愣了愣,然後低頭看了眼懷裏。
胡老頭的屍體,還在他手中。
皺眉片刻後,胡驃勉強擠出半分笑容:“還是我來吧。”
“沒問題。”
童才點頭應聲,而後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緊隨其後的錦衣衛成員看到童才的手勢後,紛紛點頭給出答複,然後上前幫忙。
有這些人在,胡老頭的後事自然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就算這裏是常樂坊,對錦衣衛而言,也不過是稍微有點麻煩而已。
畢竟現在的錦衣衛已經不再是最開始的半遮半掩姿態。
胡驃跟著童才去處理胡老頭的後事,一時半會兒騰不出手,秦政三人反而突然閑了下來。
相互對視過後,最後還是陳四主動開口打破略顯僵持的氛圍:“這次……多謝你了。”
秦政眉頭微微上揚,臉上些許淺淡笑意。
能讓陳四這家夥主動道謝,還真是難得的稀罕事。
“照你這語氣,下一步是不是應該三叩九拜,感激涕零了?”
聽到秦政這番說辭,陳四一瞪眼,髒話幾乎脫口而出:“放你的……”
不過,話還沒說完,陳四就注意到了站在旁邊的寧水兒,然後臨到嘴邊的髒話就又憋了回去。
陳四那副欲言又止,想罵又不敢罵的模樣,別提有多搞笑了。
秦政看的直樂嗬,而旁邊的寧水兒眼眸中也多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
陳四氣鼓鼓瞪了兩人一眼:“你們走不走?不走的話我就自己開溜了啊。”
聽著預料之中的說辭,秦政朝著院子主屋方向努了努嘴:“不查了?”
陳四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然下來。
望著胡老頭剛剛倒下的地方,陳四沉默良久後點了點頭:“這件事情……遠比我想象中的更複雜。”
“反正都已經等了這麽多年了,不差這段時間。”
說到這裏,陳四大概是擔心秦政會誤會,還梗著脖子解釋了一句:“我這麽想跟胡老頭沒任何關係,我隻是覺得……”
“懂,都懂。”
秦政擺擺手,打斷了陳四的說法。
陳四嘴角抽了抽,總覺的有股悶氣堵在嗓子眼不吐不快,偏偏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三兩句玩笑話說完,秦政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既然都已經到了這一步,就別再等了。”
“與其繼續拖著影響心情,倒不如直接一步到位,查他個水落石出。”
“至於胡老先生的事情,不要過於放在心上。”
秦政看了眼主屋中正在忙活的眾人,語氣鄭重道:“剛才他說的已經很清楚了,對方心存死誌,是因為當年那個馮姓商人。”
“可……”
麵對秦政的安慰,陳四欲言又止。
秦政擺擺手,示意陳四聽下去:“我不是說他的死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不來,他不會主動服毒,這一點毋庸置疑。”
“隻是,別忘了你要做的事情,至於胡老先生的事情,我會替你做出補償。”
陳四皺了皺眉:“你是說……胡驃?”
“玄甲軍那邊已經形成基本規模,等胡驃處理完後世,將其領進玄甲軍,看看對方有沒有為將之才,如果有,自然是皆大歡喜,如果沒有,那就安排在玄甲軍中保他一生富貴便是了。”
秦政吧啦吧啦說了一通,陳四皺著眉頭,若有所思良久。
“行了,也就是你小子還算有點本事,又是陳先生的徒弟,不然我都懶得跟你說這麽多。”
秦政拍了拍陳四的肩膀,順勢主動切斷了這個話題。
畢竟常樂坊之行原本就隻是探尋線索而來,於大局無關緊要。
大概是意識到秦政說的已經是最合適的辦法,陳四最後點點頭,算是同意了秦政的提議。
重新調整好心態後,陳四輕舒了口氣,主動道:“你有沒有注意到胡老頭生前透露出的消息?”
“嗯?”
秦政眉頭微微上揚:“什麽線索?”
陳四回憶著胡老頭的話,一字一句重複道:“他說,送給他忘川水的人,是個年輕馬夫,對方手腕上有野馬刺青。”
聽著陳四的這些說法,秦政緩緩皺起眉頭。
陳四臉色也變得鄭重起來:“根據這些,你有沒有聯想到什麽?”
“你是說……白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