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皇帝

第一百八十七章 顧驪珠之死

字體:16+-

顧驪珠的襲擊既出人預料又在預料之中。

沒人會覺得顧驪珠會束手就擒,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勢必會以悲劇收場。

隻不過這場悲劇是發生在西蜀皇室,還是發生在白駒樓李家,沒人知道。

而顧驪珠的行動,則給出了答案。

當顧驪珠出現在麵前的一瞬間,秦政想的不是躲避,也不是反擊,而是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摸摸顧驪珠的臉頰。

一如既往。

他沒有經曆過當年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這份仇恨有多麽的刻骨銘心。

其實顧驪珠也沒有經曆過,本不應該對他有這麽大仇怨的。

可事情已經發生過了,所以,就算秦政再怎麽不相信,也無濟於事。

秦政眼睜睜看著顧驪珠接近,眼睜睜看著那把寒光四溢的匕首貼近腹部。

這種緊要關頭,秦政腦中卻突然蹦出一個荒謬想法。

如果這次死了,或許就再也沒有重生的機會了吧?

“王上!”

“王上!”

身後,寧水兒和懷樂兩人的聲音驟然響起。

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兩個實力再強也救不下秦政。

隻不過,秦政卻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的感覺。

“為什麽要對臣妾那麽好呀?”

“您身邊有那麽多高手,為什麽現在才發現香囊有問題?”

聽著耳邊傳來的聲音,秦政愣了愣,視線落在近在咫尺的顧驪珠身上。

“臣妾明明都已經說的那麽過分了,為什麽還要耐著性子聽那麽久啊?”

秦政聽著耳邊傳來的輕靈嗓音,下意識瞪大雙眼,目光緩緩下移。

“您親自動手多好,還要讓臣妾自己來。”

顧驪珠癟了癟嘴,嘴角有鮮血緩緩溢出:“臣妾真的很怕疼的呀。”

秦政視線中,寒芒已然消失不見,隻有鮮血淋漓。

但……

刀子並沒有刺入他腹部,血也不是從他身上的傷口流出來的。

秦政雙眸緩緩睜大,眼神中滿都是愕然:“你……”

顧驪珠抿嘴一笑,聲音低到隻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地步:“其實臣妾也想與王上廝守一生的,就像是淩王妃姐姐那樣。”

顧驪珠艱難一笑,圓嘟嘟的臉上不見半點笑容:“本來臣妾想著,如果不能和王上長相廝守,就讓王上恨臣妾一輩子,永遠都不要忘記。”

顧驪珠笑容苦澀,仿佛又變成了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女生。

秦政雙手顫顫,與顧驪珠相識的一幕幕在眼前輪番上演。

顧驪珠的調皮……

顧驪珠的可愛……

寢殿中與平時截然相反的表現……

“禦、禦醫!”

“快來禦醫!”

秦政咆哮出聲,麵色猙獰。

“可惜了,沒能讓王上恨臣妾,也沒能讓您愛上臣妾。”

顧驪珠笑容勉強,目光停留在秦政臉上,似乎是想要將這幅麵孔深刻心底:“姑且……就這樣吧。”

“別說話了,等禦醫,禦醫來了一定能救你的。”

秦政手忙攪亂,向來沉穩的他,此時就像是個沒見過世麵的毛頭小子一般,慌亂至極。

“臣妾還有個大哥,他被關押在刑部大牢,是他在隔空指揮白駒樓,我、我們都是棋子,王上一定、一定……”

鮮血汩汩,把顧驪珠剩下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一擊刺穿心髒,神仙難救。

望著那對黯然失神的眸子,秦政張了張嘴,可到最後說出口的隻有毫無意義的音節。

“王上!”

寧水兒最先出現在秦政身前。

然而當寧水兒看到眼前一幕後,瞬間愣在原地。

明明剛才還飛揚跋扈的顧驪珠,竟然死了?

可她不是想要刺殺王上嗎?

“王上……”

懷樂比寧水兒慢了半步,但很快也出現在秦政身邊。

因為有剛才的前提,所以懷樂剛頓住腳就準備朝顧驪珠伸手。

在他的認知中,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將顧驪珠擊退,以此保護王上。

可就在他港深出售的時候,耳邊卻響起一道炸雷聲。

“滾!”

懷樂身子一顫,當場僵在原地。

緊接著,他也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秦政安然無恙,顧驪珠死在了秦政懷中,心髒處已然被鮮血浸透。

無論是懷樂還是寧水兒,兩人都下意識以為秦政喊禦醫是為了給自己療傷。

誰又能想得到,秦政喊禦醫是為了救顧驪珠。

救這個從始至終一直都在蒙騙王上的端妃娘娘。

懷中人再無半點聲息,秦政甚至能感覺到顧驪珠的身體正在漸漸失去溫度。

整個安豐殿,一片死寂。

寧水兒和懷樂都不是蠢人,稍加聯想很容易就明白事情為什麽會演變到這種程度。

而秦政心中本就不多的怨恨更是徹底煙消雲散。

長久的死寂之後,秦政猛然抬頭。

“勒令白蒙率領神殊軍進城!”

“勒令戚率熊渠衛隨行!”

“勒令周澤召集錦衣衛!”

“就算把整個西蜀都城掘地三尺,也要把白駒樓的根刨斷了!”

“還有那家夥,找到人後,格殺勿論!”

察覺到秦政語氣中的滿滿怒意,懷樂身子一顫,猛然躬身應聲:“喏!”

麵具下,寧水兒眉頭緊皺。

伴隨著“噌”的一聲脆響,長劍出鞘,劍鳴聲清脆悅耳!

寧家曆來為秦家死士,秦家之敵,便是寧家之敵,斬之!

安豐殿中殺意滔天,刑部大牢中鮮血漫地。

身穿樸素著裝,扮成馬夫模樣的老人頭顱低垂,身子微微彎曲,以彰顯出對身前那人的濃鬱敬意。

走在前麵的中年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麵,不緊不慢走在血泊中,發出“叭叭”的聲音。

“已經收尾了?”

“回主子話,應該已經收尾了。”

老馬夫立即恭敬應聲,和在聞永年麵前時簡直判若兩人。

“應該?”

中年人輕輕回頭看了一眼。

老馬夫登時如遭雷擊,直接僵在原地:“小姐那邊吩咐說隻管把您救出來,剩下的事情不用操心,小的就……”

“啪!”

老馬夫的左臉立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

中年人甩了甩手,語氣如常:“她不讓你過問,你就不管了?廢物!”

“喏!”

老馬夫頭立即低了幾分,而後試探性問道:“那小的再去一趟?”

“算了。”

中年人緩步上前,淡然道:“死就死了,打小就是軟麵捏的性子,長大了也沒什麽出息。”

老馬夫垂著頭,半句多餘的廢話都不敢多說,隻敢默默跟上。

出了大牢後,中年人深深吸了口氣,神色感慨:“果然還是外麵的空氣新鮮。”

“這些年,委屈主子了。”

“有什麽委屈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如果不是在這裏待了這麽多年,我又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中年人輕哼了一聲,繼而改口道:“吩咐下去吧,把西蜀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