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顧驪珠之死
顧驪珠的襲擊既出人預料又在預料之中。
沒人會覺得顧驪珠會束手就擒,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勢必會以悲劇收場。
隻不過這場悲劇是發生在西蜀皇室,還是發生在白駒樓李家,沒人知道。
而顧驪珠的行動,則給出了答案。
當顧驪珠出現在麵前的一瞬間,秦政想的不是躲避,也不是反擊,而是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摸摸顧驪珠的臉頰。
一如既往。
他沒有經曆過當年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這份仇恨有多麽的刻骨銘心。
其實顧驪珠也沒有經曆過,本不應該對他有這麽大仇怨的。
可事情已經發生過了,所以,就算秦政再怎麽不相信,也無濟於事。
秦政眼睜睜看著顧驪珠接近,眼睜睜看著那把寒光四溢的匕首貼近腹部。
這種緊要關頭,秦政腦中卻突然蹦出一個荒謬想法。
如果這次死了,或許就再也沒有重生的機會了吧?
“王上!”
“王上!”
身後,寧水兒和懷樂兩人的聲音驟然響起。
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兩個實力再強也救不下秦政。
隻不過,秦政卻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的感覺。
“為什麽要對臣妾那麽好呀?”
“您身邊有那麽多高手,為什麽現在才發現香囊有問題?”
聽著耳邊傳來的聲音,秦政愣了愣,視線落在近在咫尺的顧驪珠身上。
“臣妾明明都已經說的那麽過分了,為什麽還要耐著性子聽那麽久啊?”
秦政聽著耳邊傳來的輕靈嗓音,下意識瞪大雙眼,目光緩緩下移。
“您親自動手多好,還要讓臣妾自己來。”
顧驪珠癟了癟嘴,嘴角有鮮血緩緩溢出:“臣妾真的很怕疼的呀。”
秦政視線中,寒芒已然消失不見,隻有鮮血淋漓。
但……
刀子並沒有刺入他腹部,血也不是從他身上的傷口流出來的。
秦政雙眸緩緩睜大,眼神中滿都是愕然:“你……”
顧驪珠抿嘴一笑,聲音低到隻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地步:“其實臣妾也想與王上廝守一生的,就像是淩王妃姐姐那樣。”
顧驪珠艱難一笑,圓嘟嘟的臉上不見半點笑容:“本來臣妾想著,如果不能和王上長相廝守,就讓王上恨臣妾一輩子,永遠都不要忘記。”
顧驪珠笑容苦澀,仿佛又變成了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女生。
秦政雙手顫顫,與顧驪珠相識的一幕幕在眼前輪番上演。
顧驪珠的調皮……
顧驪珠的可愛……
寢殿中與平時截然相反的表現……
“禦、禦醫!”
“快來禦醫!”
秦政咆哮出聲,麵色猙獰。
“可惜了,沒能讓王上恨臣妾,也沒能讓您愛上臣妾。”
顧驪珠笑容勉強,目光停留在秦政臉上,似乎是想要將這幅麵孔深刻心底:“姑且……就這樣吧。”
“別說話了,等禦醫,禦醫來了一定能救你的。”
秦政手忙攪亂,向來沉穩的他,此時就像是個沒見過世麵的毛頭小子一般,慌亂至極。
“臣妾還有個大哥,他被關押在刑部大牢,是他在隔空指揮白駒樓,我、我們都是棋子,王上一定、一定……”
鮮血汩汩,把顧驪珠剩下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一擊刺穿心髒,神仙難救。
望著那對黯然失神的眸子,秦政張了張嘴,可到最後說出口的隻有毫無意義的音節。
“王上!”
寧水兒最先出現在秦政身前。
然而當寧水兒看到眼前一幕後,瞬間愣在原地。
明明剛才還飛揚跋扈的顧驪珠,竟然死了?
可她不是想要刺殺王上嗎?
“王上……”
懷樂比寧水兒慢了半步,但很快也出現在秦政身邊。
因為有剛才的前提,所以懷樂剛頓住腳就準備朝顧驪珠伸手。
在他的認知中,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將顧驪珠擊退,以此保護王上。
可就在他港深出售的時候,耳邊卻響起一道炸雷聲。
“滾!”
懷樂身子一顫,當場僵在原地。
緊接著,他也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秦政安然無恙,顧驪珠死在了秦政懷中,心髒處已然被鮮血浸透。
無論是懷樂還是寧水兒,兩人都下意識以為秦政喊禦醫是為了給自己療傷。
誰又能想得到,秦政喊禦醫是為了救顧驪珠。
救這個從始至終一直都在蒙騙王上的端妃娘娘。
懷中人再無半點聲息,秦政甚至能感覺到顧驪珠的身體正在漸漸失去溫度。
整個安豐殿,一片死寂。
寧水兒和懷樂都不是蠢人,稍加聯想很容易就明白事情為什麽會演變到這種程度。
而秦政心中本就不多的怨恨更是徹底煙消雲散。
長久的死寂之後,秦政猛然抬頭。
“勒令白蒙率領神殊軍進城!”
“勒令戚率熊渠衛隨行!”
“勒令周澤召集錦衣衛!”
“就算把整個西蜀都城掘地三尺,也要把白駒樓的根刨斷了!”
“還有那家夥,找到人後,格殺勿論!”
察覺到秦政語氣中的滿滿怒意,懷樂身子一顫,猛然躬身應聲:“喏!”
麵具下,寧水兒眉頭緊皺。
伴隨著“噌”的一聲脆響,長劍出鞘,劍鳴聲清脆悅耳!
寧家曆來為秦家死士,秦家之敵,便是寧家之敵,斬之!
安豐殿中殺意滔天,刑部大牢中鮮血漫地。
身穿樸素著裝,扮成馬夫模樣的老人頭顱低垂,身子微微彎曲,以彰顯出對身前那人的濃鬱敬意。
走在前麵的中年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麵,不緊不慢走在血泊中,發出“叭叭”的聲音。
“已經收尾了?”
“回主子話,應該已經收尾了。”
老馬夫立即恭敬應聲,和在聞永年麵前時簡直判若兩人。
“應該?”
中年人輕輕回頭看了一眼。
老馬夫登時如遭雷擊,直接僵在原地:“小姐那邊吩咐說隻管把您救出來,剩下的事情不用操心,小的就……”
“啪!”
老馬夫的左臉立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
中年人甩了甩手,語氣如常:“她不讓你過問,你就不管了?廢物!”
“喏!”
老馬夫頭立即低了幾分,而後試探性問道:“那小的再去一趟?”
“算了。”
中年人緩步上前,淡然道:“死就死了,打小就是軟麵捏的性子,長大了也沒什麽出息。”
老馬夫垂著頭,半句多餘的廢話都不敢多說,隻敢默默跟上。
出了大牢後,中年人深深吸了口氣,神色感慨:“果然還是外麵的空氣新鮮。”
“這些年,委屈主子了。”
“有什麽委屈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如果不是在這裏待了這麽多年,我又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中年人輕哼了一聲,繼而改口道:“吩咐下去吧,把西蜀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