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袁先生
“先生,事情已經辦妥了。”
“我在伍先生跟前漏了臉,不過對方並沒有直接戳穿我的身份。”
“不過,這也是學生比較疑惑的地方,伍先生分明已經認出學生了。”
深夜,西蜀都城某處宅院中,趙子真恭恭敬敬朝著陰影中躬身行禮。
良久的沉默,隻有擾人的蟬鳴聲不絕於耳。
足足半柱香的時間,陰影中才緩緩響起一道沉悶嗓音:“無妨,這本就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一邊講著忠君愛國禮義廉恥,一邊又要顧忌人情世故,結果到頭來什麽都做不好。”
“一如既往的蠢笨,白做了那麽多年的學問,哼!”
悶哼聲中,透著濃濃的不屑。
而躬身站在正對麵趙子真態度謙卑,絲毫沒有參與評價的想法。
他自幼在對方身邊長大,一身學問更是得益於對方傳授。
正因如此,他也遠比常人更加了解對方的脾氣秉性。
但凡是涉及到伍淳大學士這類人,先生自己怎麽評論都無所謂,可隻要外人插嘴,最後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他沒少看到,有人為了迎合奉承先生,故意說了些羞辱伍大學士等人的話。
而最後的下場,已經不是一個慘字可以形容的了。
“他不戳破你的身份,那你就當做什麽都不知情。”
陰影中,老邁的沉悶嗓音繼續響起:“另外,我給你安排的另一項任務做的如何了?”
“內閣事宜現在還不曾公之於眾。”
趙子真恭敬開口道:“學生不敢保證有十成把握能夠加入內閣,但有紀永舉薦,如果伍先生中途不橫加阻攔的話,應該是沒問題的。”
察覺到趙子真的措辭,陰影中那人當即反問出聲:“應該?”
聽到這話,趙子真額頭上頓時溢出一層細密汗珠:“學生定當盡力而為之,決計不會影響到先生的計劃!”
麵對趙子真的保證,陰影中那人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語調仍舊平淡至極:“我隻需要結果。”
“學生明白。”
隨著趙子真再度躬身行禮,陰影中那人才緩聲道:“沒別的事情就先走吧。”
“喏!”
“對了,讓馬德成來見我一麵。”
“是!”
隨著趙子真應聲離開,被趙子真稱作先生的那人也從陰影中走出。
“內閣……”
“玄甲軍……”
“六部衙門的年輕人……”
“秦政啊秦政,你真以為做了這些,就能改變腐朽到骨子裏的西蜀嗎?”
“滑天下之大稽!”
身材高大,臉上卻溝壑道道的老人自言自語,言辭中滿都是不屑。
即便老人容貌滄桑,但是從眉眼臉龐中依稀看得出來,此人年輕的時候,也當得起玉樹臨風的形容。
老人自言自語的時候,院門外,有人敲門走了進來。
對方也是同樣的容貌滄桑,不過年齡比之老人稍顯年輕一些。
不過論氣度,一副馬夫裝扮的他,自然比不過白衫紙扇的老人。
白駒樓副樓主,馬德成。
這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樓主,此時在老人麵前,卻乖巧的像是學堂中的孩童一般。
“馬德成,見過袁先生。”
被稱作袁先生的老人緩緩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事情安排的怎麽樣了?”
“回先生話,事情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馬德成微微躬身,語氣恭敬道:“不出意外的話,白蒙此次北上,應當就沒有機會重歸西蜀朝堂了。”
提及白蒙的時候,馬德成語氣中聽不出半點恭敬。
仿佛對馬德成而言,白蒙根本不是什麽西蜀朝堂上的驃騎將軍,而是鄉間地頭的普通老農,根本不配被他放在眼裏。
“不錯。”
袁先生點點頭,目光淡然:“白蒙此人對西蜀皇室而言,不單單是擁護者,對方手中的兵權與我們而言,更是莫大的阻礙。”
“借著北周方麵的手,將其解決,既能殺了白蒙,還能削弱西蜀兵力,以圖謀大事。”
聽著袁先生這些說辭,馬德成唯一能做的就隻有躬身行禮:“先生高見。”
很那想象,這位言辭謙卑的老馬夫,竟然是不知道將多少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白駒樓副樓主。
“不過還有一點需要留意。”
袁先生收斂目光,突然轉移話題。
馬德成微微一怔,然後抬頭看向袁先生:“先生說的是……玄甲軍?”
“這支軍伍前身是西蜀皇宮金吾衛,實力倒也不值一提,但秦政似乎向玄甲軍傾注了不少心血,絕對不能小覷。”
聞言,馬德成立即點頭答應下來:“在下明白。”
白駒樓的確是靠倒賣情報發家,但他們也不是萬能的,有些信息,他們也掌握不到。
比如說……玄甲軍。
打探消息,是需要提前安插眼線的,然後靠眼線傳遞所見所聞。
但玄甲軍本身就神秘至極,除了前身是金吾衛和“玄甲軍”這個名字外,白駒樓方麵,並沒有得到相關信息。
倒也不是什麽值得一提的特殊原因。
實在是,他們連玄甲軍身在何處都不知道,自然無法安插眼線。
沒有眼線,何來情報?
問完了事情,袁先生旋即抬手道:“沒別的事情了,你先去忙吧。”
“喏,不過……”
馬德成欲言又止。
見狀,袁先生皺了皺眉:“還有事?”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
麵對袁先生的詢問,馬德成遲疑道:“少爺那邊,一直嚷嚷著要替小姐報仇,而且我得到消息,已經有人前往西蜀皇宮了。”
袁先生驟然轉頭,原本略顯渾濁的眼眸中精光乍現:“放肆!”
與此同時,西蜀皇宮。
秦政好不容易才把淩王妃安頓好,然後哄著淩王妃安然入睡。
從淩王妃告知懷有身孕到現在,已經有將近四個月的時間了。
天氣由夏轉秋,雖然依舊燥熱,但晚上已經有了幾分涼意,淩王妃的肚子也有了形狀。
按照禦醫的說法,這段時間正是胎兒不穩定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秦政這個新任父親雖然身為西蜀國君,但也不敢有半點遲疑。
想著淩王妃剛剛那些說法,秦政低頭看了眼懷裏,無奈笑了笑。
攤上這麽個老婆,真不知道是好事兒還是壞事。
秦政輕輕籲了口氣,準備就此入睡。
可就在這個時候,寧水兒突然出現在不遠處的軟榻旁。
“宮中,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