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針對於李禦的試探
李禦,中書省中書令,官拜正二品,位高權重。
因西蜀朝堂二品以上隻設虛職,尚書省不設尚書令,門下省侍中又由中書省左侍郎擔任。
這也就導致了中書令一職達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巔峰狀態。
當然,這也僅限於李禦。
換到西蜀先王在的時候,中書令遠沒有如今威風。
隻是因為早些時候秦政不理朝政,這才給了李禦把持大權的機會。
這麽多年過去,李禦早已將整個朝堂經營的滴水不漏,滿朝文武中,十有七八都是保國派成員。
直到秦政重生,重用以白蒙為首的保皇派朝臣,削弱保國派朝臣,李禦的權柄才被進一步遏製。
可即便如此,保國派朝臣勢力仍舊不容小覷。
而原因,正是李禦的存在。
簡而言之,隻要李禦一日站在西蜀朝堂上,秦政就不可能完全掌握西蜀。
就算秦政扛著壓力砍掉三省衙門,組建內閣,結果還是不盡人意。
所以,對西蜀朝堂而言,隻有李禦消失,朝堂才能徹底歸於穩定。
秦政轉頭看著文臣首列的李禦,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原因他很清楚,辦法他也知道。
但是……
他心裏有個猜測,一直都沒能找到驗證的機會。
驗證不了心中猜測,他就不能過於冒失。
朝陽殿前殿上,李禦正在翻看小冊子。
冊子上記錄著不少名字,後麵還補充有詳細的安排去向,無論是三省衙門中身居要職的高官,還是閑散人員,無一缺漏。
換句話說,隻要按照這本冊子安排下去,裁撤三省衙門所帶來的影響將會無限削弱。
“李愛卿,你意下如何?”
趁著李禦還在翻閱冊子的時候,秦政開口發出詢問:“可有什麽意見看法?”
“如果有,盡管暢所欲言,作為內閣閣老,李愛卿理當有開言進諫的權力!”
秦政說的雲淡風輕,朝堂上的朝臣反應則各不相同。
保國派朝臣們人人截然色變,像是聽到了什麽恐怖消息。
保皇派朝臣們也都神色愕然,滿臉詫異。
在場的都是人精,哪裏聽不出秦政話裏透露出的針對意味。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同一個念頭。
王上患了癔症嗎?
二話不說奪了李禦李大人的中書令之職也就算了,竟然還敢出言詢問李大人作何看法?
這和嘲諷有什麽區別?
保國派朝臣人人氣憤填庸,紛紛轉頭看向李禦。
保皇派朝臣們則麵露擔憂神色,生怕秦政這樣舉動導致李禦大怒。
雖說如今的李禦勢力不如以前,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捏的,萬一李禦一時氣不過,直接率領所有保國派朝臣撂挑子,那西蜀朝堂豈不是要癱瘓了?
一時間,偌大的朝陽殿上鴉雀無聲,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到了李禦的身上。
將近半盞茶時間的沉默後,李禦一反常態的笑了笑:“王上客氣了。”
聽到這話,朝堂上有將近半數的朝臣都瞪大了雙眼。
其中不乏六部尚書,中樞大臣。
秦政則神色平淡,似乎對於李禦的反應早有預料。
朝陽殿上,李禦仍舊麵帶笑容,緩緩道:“既然王上早有安排,當臣子的自當遵從。”
“既然如此,那就先委屈李愛卿暫時擔任內閣閣老吧。”
秦政點點頭,語調平緩道:“內閣朝臣不分高低品級,所有人都同級相處,共同商議國家大事。”
“剛好,李愛卿你一直負責這方麵的事務,如今隻是換個地方忙碌而已。”
“臣明白!”
在秦政和李禦的對答中,一場本該席卷整個朝堂的爭執反而瞬間消散於無形。
朝臣們全都滿心茫然,完全不知道事情怎麽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一方麵是秦政的強硬。
一方麵是李禦的溫和。
兩個人,都是和平時截然相反的表現。
這樣的發展,給朝臣們帶來的震撼程度甚至要超過秦政提出的組建內閣事宜。
龍椅上的秦政自然不會在意朝臣們心中作何想法。
秦政望著站在不遠處的李禦,心中若有所思。
試探的結果,再一次驗證了他的猜測。
李禦,和他初期想象中的表現,並不一樣。
但具體是哪方麵,他還需要再找機會試探。
想到這裏,秦政朝李尋煥打了個手勢。
見狀,李尋煥立即抬高嗓門開口道:“諸位朝臣,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在場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沒一個人開口。
今天早朝上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大軍調遣,緊接著又是三省衙門裁撤內閣組建,最後的最後,王上和中書令李大人差點鬧掰。
遇到今天的發展,就算心髒再大,也有種承受不住的感覺。
見沒人說話,李尋煥主動上前半步,拉了個長音開口:“退朝!!”
秦政起身率先離場,等到秦政消失在拐角,位於朝臣隊列前排的李禦、白蒙各部尚書之流緊接著轉身,再然後才是依照著官位品階依次離開。
退朝後,秦政並沒有直接回禦書房,而是先來了朝陽殿後殿。
雖然今天他沒有下令召開小朝會,但他認為,肯定會有來。
無論是衝著大軍調遣一事,還是內閣組建一事,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不出口的事情,自然要放在私底下問個清楚。
秦政這邊剛剛在後殿待了沒多久,門外就響起了宦官的通稟聲。
“啟稟王上,驃騎將軍白蒙求見!”
“宣。”
隨著秦政開口給出答複,白蒙在門外宦官的引領下出現在朝陽殿後殿。
“老臣白蒙,見過王上!”
白蒙進門之後就要躬身行禮。
不過,沒等對方下跪,秦政就先一步走到白蒙跟前攙住了對方:“白老將軍這是做什麽?你我之間大可不必這麽客氣的。”
“王上為君,禮節不可廢。”
白蒙黝黑幹瘦的臉上帶著笑意,看得出來心情還算不錯。
聞言,秦政哈哈一笑:“虛禮虛禮,都是虛禮。”
“來人啊!賜座!”
“老臣謝過王上。”
很快,秦政和白蒙兩人便隔著禦桌對坐下來。
等到白蒙整理好朝服,宮人也端上了茶水。
秦政單手按著茶蓋,慢條斯理道:“白老將軍此番前來,可是因為未曾成為內閣成員一事?”
聽到秦政的詢問,白蒙下意識抬頭看了過來。
場麵,驟然變得沉寂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