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皇帝

第六十五章 玩個文字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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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在青簾坊?”

“如果我沒有記錯,伍家在那邊吧?”

“回大人的話,的確如此,消息也是伍家如今的家主送來的。”

聽著手下人的回答,正在伏案書寫的李禦微微抬頭看了過去。

負責報信那人立即低頭,根本不敢和李禦對視。

盯著對反看了良久,李禦才嗤了一聲,而後隨口道:“伍全明還說了什麽?”

“這……”

報信那人遲疑片刻,最後才艱難開口道:“好像是伍淳也在青簾坊,還跟王上見了麵。”

“伍淳?”

李禦停下手,劍眉猛然皺起。

報信那人立即躬身低頭:“是的。”

得到肯定答複後,李禦皺眉思索良久。

伍淳是集賢殿大學士,算是當年先帝留下的骨幹朝臣之一。

隻不過後來當今王上少不經事,將其逐出了朝堂。

集賢殿大學士地位尊崇,可不經通稟出入禦書房,但落水的鳳凰不如雞,伍淳當年被逐出朝堂後,似乎有不少朝臣落井下石,借機討好王上。

如今王上又重新找上伍淳,是準備借這個機會再度對朝堂動手?

想到這裏,李禦又搖了搖頭。

不,不對。

因為前幾次的事情,六部衙門已經出現了大量空缺。

雖說其中最重要的兵部尚書一職已經被孫公瑾占據,但剩下的官職到現在還沒有著落。

就算要動手,也是應該等到官員填補完成之後。

而且,就算把伍淳再找回來,朝堂上也沒有合適的職位給對方了。

李禦抬手揉了揉眉心,輕輕籲了口氣。

“把消息送到文華殿,讓當年的人都收斂一點,如果伍淳真的重歸朝堂,趁早去賠禮道歉。”

“喏!”

麵對李禦的命令,報信那人不敢有半點遲疑。

吩咐完後,李禦像是想到了什麽,又出聲喊住報信的人:“另外,讓伍全明親自去找伍淳的麻煩,最好演一出父子反目的戲碼。”

報信那人身子一顫:“喏!”

“去吧!”

揮手屏退報信的人後,李禦也沒心思繼續伏案書寫了。

窗外,陽光明媚。

三月末四月初,正好是天氣漸暖的時候,溫度適宜,直讓人覺得心神舒暢。

而李禦卻眉頭緊皺,一副心思重重的樣子。

如果放在以前王上隻懂吃喝玩樂不理朝政的時候,他遠不止於如此拘謹,但現在,他隻感覺處處掣肘。

李禦沉著臉將剛寫了半篇的宣紙掀開,露出墊在下麵的一副地圖。

西蜀偏隅一地,北有北周,東有西魏,西側南側皆臨海,海外時不時就會有海賊擾民的消息傳來。

西蜀想要在強國環繞的情況下站穩腳跟,何其艱難?

“勝仗……”

回想著早些時候從邊境線傳來的消息,李禦冷哼了一聲,表情森寒。

“勝過這一場又如何?”

“與西魏聯手又如何?”

“中元之地何其之大,想要以一國之地抗衡各個強國,真以為隻靠打仗就能做得到嗎?”

李禦自言自語,神色清冷。

中書令李禦,三十七歲,入仕為官十一載。

既見識過赤甲軍縱橫睥睨的恢弘場麵,也經曆過大軍盡滅先帝暴斃,西蜀幾乎一蹶不振的情況。

直到如今。

而遠在青簾坊的秦政,自然不知道李府書房的情況。

現在的他,正驚訝於伍淳的說法。

“有約在先?什麽約定?”

伍淳眉頭緊皺,溝壑道道的臉上透著糾結。

在秦政的注視下,足足良久,伍淳咬緊牙關,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此生再不入西蜀為官。”

聞言,秦政猛然起身。

這結果,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的。

要知道,剛才看伍淳的表現,麵對他邀請的時候,還是很心動的。

可“再不入西蜀為官”的說法,卻直接給了他一記迎頭重擊。

“這……”

即便是秦政,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伍淳還是那副規規矩矩行禮的模樣:“還請公子諒解。”

旁邊,寧水兒好奇地望著秦政。

她隨行在側,自然很清楚秦政此行的目的。

所以,她現在更好奇秦政該怎麽解決現在這個問題。

秦政不說話,伍淳也不起身。

僵持了將近半盞茶時間後,秦政突然笑了起來:“沒事,不為官也沒事。”

寧水兒眉頭輕輕揚起。

這算是什麽說法?

伍淳也愕然抬頭,有點不明白秦政這句話裏的意思。

迎著伍淳的注視,秦政淡然一笑。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麽一個忠心耿耿的文臣,怎麽可能空著手回去?

“你跟人的約定是不入西蜀為官,對吧?”

伍淳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的確如此。”

“既然這樣……”

秦政拉了個長音,笑容愈發燦爛:“那我,秦政,單獨聘請你擔任我的私人顧問,怎麽樣?”

“私人……顧問?”

伍淳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完全不明白這個詞是什麽意思。

“沒錯。”

秦政點點頭,沒有故意賣關子:“顧問的意思,就是我單獨聘請你給我出謀劃策,無官無爵,隻有每個月固定的俸銀充當報酬。”

見伍淳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秦政隻能換了個說法:“知道鄉下村子裏的私塾先生嗎?”

“這個倒是知道。”

伍淳點點頭,眼眸中的疑惑沒有減輕半分。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把“私人顧問”和“私塾先生”聯係到一起。

“一般來說,私塾先生是村民們湊錢找來的夫子,專門教育村中孩童讀書認字。”

秦政笑望著伍淳:“你可以理解為,你是我請來教讀書認字的夫子。”

“可是……”

伍淳下意識想要辯解,可琢磨了半晌,也沒想到該怎麽從哪裏反駁。

私塾先生跟朝臣官員搭不上半點關係。

可普通的私塾先生是教普通孩子的,但教國君的夫子,那不是……帝師嗎?

不過聽王上的意思,這個私塾先生又不完全是夫子,而是什麽私人顧問。

即便是學富五車的碩儒伍淳,在麵對二十一世紀的新鮮詞匯時,也有點茫然所以。

看著伍淳欲言又止的樣子,秦政總算是徹底鬆了口氣。

真要算起來的話,他隻是在玩文字遊戲。

什麽顧問不顧問的,隻是個名頭而已,主要目的是為了避免“不得入西蜀為官”的約定。

歸根結底,伍淳還是要跟他回宮,替他出謀劃策。

也必須要跟他回去。

秦政笑吟吟望向伍淳,追問道:“還有別的問題嗎?”

“這、我……”

伍淳欲言又止,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而秦政也沒有給他過多思索的機會,大手一揮,直接敲定道:“那就這麽說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私人顧問了,至於具體福利,咱們回去再談。”

“在那之前,我還有個問題。”

“就是……跟你做這個約定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