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去了天堂
去年年末的最後一些日子,人人都忙碌著做過年的準備,而我麵對的卻是奶奶的辭世。一個病危的電話把我催回了蕭山,但見到的還是已昏迷了的奶奶,**的她,沒有了往日的光彩,鼻子裏插著的氧氣管在幫助著她等待著一個個親人回歸到她的身邊,表情隻有一種:從容地閉著眼。也許對奶奶而言,死亡對她並不可怕,早就把自己托付一直信仰基督教的她或許是一種成全,她的靈魂終於可以抵達她夢寐已久的樂園,是件讓她滿足與開心的事。盡管在這世上還有那麽多親人關心著她,想挽留著她。當紛紛趕來的教會裏的人為她唱起了歡送的歌,我們都被排擠到了外麵,我們誰也無法平靜地麵對她的離去。
奶奶終於停止了呼吸,我卻沒在場。隻因知道自己沒有勇氣去眼睜睜看著奶奶離去。
奶奶在家躺了三天,這三天作為她唯一的親孫女的我靜靜地坐在她的遺體旁寸步不離,這將是我和奶奶相處的最後日子,我得珍惜。
第一天,望著眼前已辭世的奶奶安靜地躺在門板上,腦袋裏浮現的時與她在一起時的有限日子,心在陣陣地痛。可我知道自己心痛的原因不光是因為奶奶離開這個世界了,也是為了自己終究沒能在奶奶在世的時候得她寵而覺得委屈的痛。小時候家庭的貧窮讓奶奶對我們兄妹不理不踩,也許奶奶永遠也不知道,當她和別的堂兄弟表姐表弟一起談笑風生的時候,我們兄妹幾個隻能遠遠地默默望著這個情景,心中有多麽渴望自己也能加入那個行列。這個隔閡一直阻擋著我們,即使奶奶老了,我們都長大了,我們誰也沒有主動地上前去衝破這個隔閡,直到奶奶離去。
第二天,靈堂裏奶奶的臉更加的蒼白,她的表情卻一如昏迷時的,從容而安詳。也許是真的,我們誰都不用害怕死亡,因為我們每一個人的最後都會是這個結局。人們之所以害怕,隻是不想失去活著時擁有的一切,說一個不好聽的詞是因為我們貪所以才會害怕。奶奶的死到讓我覺得死亡並不可怕,我們人活著的時候不也是在等待死亡嗎?隻是每個人在等待死亡時做著不同的事,為自己能在活著時開心幸福,擁有的更多,或者說是為了享受到更多。也許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死亡是對我們人類的一種解脫方式。我不知道,在奶奶遺體前想到的這些,對我來說,是好還是壞?
第三天,是我與奶奶之間最後的一天相處,我終於靜了下來,什麽也不想,隻是安靜地坐著,從沒有與她相處過這麽多時間,想對奶奶說的話,對奶奶的不解,甚至心中的委屈被化解得無影無蹤,我隻是想安靜地陪著她,即使此刻陪著的隻是奶奶的軀體而已。
火化的時候,我在場。在裝著奶奶遺體的白色紙棺材被推進火爐的時候,我的思緒裏隻有祝福。盡管我之前不相信人死後有靈魂,但是在那一刻,我寧願相信人死後真有靈魂,奶奶的靈魂真的能抵達到她一直憧憬中的那個有著金玉滿堂、沒有人間疾苦的天堂裏。奶奶,在天堂裏一定要快樂啊!
來自天堂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