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早知道

騎射狩獵的發展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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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射穿七劄

我國古代發明弓箭的時間是很早的,距今二萬八千年前的山西朔縣峙峪人遺址,已發現有石箭頭,表明那時的原始人類已開始使用弓箭了。到了新石器時代,許多遺址都發現有石箭頭,表明那時弓箭已普遍地使用了。摩爾根在《古代社會》一書中,把弓箭的發明使用,作為由中級蒙昧社會向高級蒙昧社會開始過渡的一個重要標誌。他說:“由於有了弓箭,獵物便成了日常食物,而打獵也成了普通的勞動部門之一了。”弓箭的使用對於上古仕會的進步。

起了極大的促進作用。由於弓箭具有強大的殺傷能力,增加了人類征服自然的威力。善射的英雄受到人們的尊敬,並寄托以富有想象的希望,於是產生了“羿射九日”的神話。

羿是一個射箭的能手。他射法高明,百發百中。唐堯的時候,天上出了十個太陽,造成天下大旱,地上的莊稼都枯死了。一些凶禽猛獸也出來危害人民,什麽大鵬鳥、大野豬、長蛇以及長齒、九頭的怪獸,到處橫行。於是唐堯派人請羿來,叫他用強弓利箭射下了天上九個太陽,解除了人間的旱情:又射死了各種危害人民的野獸,使人民得以安居樂業。大家都稱讚堯的功德,舉堯為天子。羿當了一個部落的首領。這個神話反映了古代人們的心理:弓箭的威力可以戰勝一切自然災害。

古代除了“羿射九日”的神話之外,還有”逢蒙學射”、“紀昌學射”的傳說。

羿的射法出了名,就有許多人來跟他學射,逢蒙是羿門徒中學得最好的一個。逢蒙是個心木不正的小人,他以為除去羿,射箭英雄就數他了,於是一心想把羿除掉。一天,他乘羿打獵回來,躲在樹林子裏,一連向羿放了十支暗箭。羿躲過了九隻,等第十支箭射到喉前時,羿一低頭咬住了箭鏃,使逢蒙知道羿的本領確實比他高明。據《列子》書上記載:飛衛是個著明的射箭教師,紀昌投到他的門下學射。他先教紀昌練注意力,錐尖刺到眼前也不眨眼。又教他練眼力,能視小如大,視微如著。紀昌很快就掌握了射箭技術。“逢蒙學射”和“紀昌學射”的故事,反映了我國古代很早就有了射箭教師,懂得提高身體素質和掌握技術的關係。這些故事雖說是神話和傳說,卻有其社會現實基礎。西周時有一件銅器《靜》,上麵的銘文就是記載一個叫靜的人,教王和官吏射箭。因為教得認真,王使人鑄了一個殷作為紀念。

到了春秋、戰國,射箭運動普遍開展,射箭能手也比較多了,以楚國的養由基“百步穿楊”、“射穿七劄”最為出名。據《左傳》記載,養由基是楚國的一員小將,在晉楚鄢陵的戰役中,他一箭射死晉國的大將,遏止了晉軍的進攻,受到楚共王的賞賜。楚軍中另一員小將叫潘黨,也是一個神射手。他不服養由基的本領,便找養由基比賽射箭。在射圃中立了靶子,站在百步之外,兩人射了十箭,都是箭箭中的,分不出輸贏。有人想出了個主意,在靶場邊的楊樹上,染紅了一片葉子,兩人都射這片葉子。結果,潘黨沒射中,養由基卻一箭射中楊葉,潘黨又提出第二項比賽,射胸甲。潘黨疊了五層甲,一箭洞穿。養由基又增加了兩層,射穿了七層胸甲。百步穿楊需要射箭的準確性,即要有足夠的力量,又要有精良的器械。養由基射穿七劄的箭法,不但顯示了春秋時代射箭技術的進步,同時也反映了當時社會生產力的提高。

射箭是軍事作戰的重要技能,為曆代軍事家所重視。《漢書·藝文誌》記載了各種射法二十三篇,唐以後記載射法的書更多。曆代以射法聞名的高手,更是層出不窮。如漢朝的李廣“射石沒羽”,北齊的斛律光“射落大雕”,北周的長孫晟“一箭雙雕”,唐朝的薛仁貴“三箭定天山”,宋代的嶽飛可以“左右手射”等等。這些英雄射手,是在廣大人民群眾中廣泛開展射箭運動中產生的。北宋有“弓箭社”的組織,蒙古、女真等少數民族。“忙則農耕,閑則射獵”。都說明射箭在我國有廣泛的群眾基礎。

(二)造父學禦

在奴隸製社會中,射和禦是聯係在一起的,因為那時的打仗是用戰車,在四馬拉的戰車上有三個甲士,中間的是馭手,左麵的是弓箭手,右麵的是戈矛手。甲士多是由奴隸主擔任,所以在奴隸主的教育中就規定,有禮、樂、射、禦、書、數六藝。禦和射都是奴隸主必修的教育課程。

馭車是一項很複雜的技術,既要靈敏和機智,又要有相當大的臂腕力量,才能使六轡在手,指揮如意。據《穆天子傳》記載,西周時馭車技術最高的是造父,他是周穆王的車夫。周穆王是一個喜歡遊曆的君王,他坐著一輛八匹駿馬拉的車子,由造父駕馭,周遊了天下的名山大川。

造父能成為一個有名的馭手,是經過名師泰豆氏的指點,並經過勤學苦練得來的,《列子》書上說,泰豆氏是一位有名的駕馭教師,造父不遠千裏來投泰豆氏門下學禦,但泰豆氏並未教他如何馴馬,如何趕車,卻教他在梅花樁之間穿來穿去:梅花樁之間僅可容身,稍一不慎就碰得皮破臉腫。造父堅持按照師父的指點去做,經過勤學苦練,可以在木樁之間自由來往了。泰豆氏看了造父的進步,很為高興,他告訴造父說,趕車子就是要心手合一,眼睛不看馬卻能知道馬奔馳的情形;手裏握著六根轡頭,心裏想到那裏,手中的轡頭就按心裏想的指揮,這叫得心應手,隻有這樣,才能成為一個好馭手。

據《韓非子》記載,王子期是戰國初年著名的馭手教師。趙襄子請他教馭車,學了一年,趙襄子自以為把王子期的馭車本領都學會了,便選了上好的馬和車與王子期比賽,結果卻是王子期贏了。趙襄子以為車夫套錯了馬,便和王子期換了車馬再次比賽,結果還是王子期贏了。於是趙襄子勃然大怒,責備王子期不該把馭車技術留一手。王子期答道:馭車技術,臣已經毫無保留地教給君主了,隻是在運用上君不如臣罷了。還說,車的速度是靠馬來駕駛的,馭手要善於使馬盡其力,君王不照顧馬力,一心按照自己的意誌爭先奔馳,所以失敗了。

趙襄子和王子期賽車的故事,說明了戰國時期社會上已有了賽車活動。戰國初年,車戰戰術廢棄了,馭車便由戰鬥的技能演變為社會的娛樂活動。這種活動不僅在趙國貴族中極為盛行,在齊國也是這樣,而且還伴隨著賭博,一次下千金的賭注。

齊國的大將田忌經常輸給齊王。後來他用了孫臏的計謀,即“以君之下駟與彼上駟,取君上駟與彼中駟,取君中駟與彼下駟”的優選法。田忌用下等馬同齊王的上等馬賽,輸了;用上等馬與齊王的中等馬賽,贏了;用中等馬與齊王下等馬賽,又贏了。結果以二比一贏了齊王千金。

隨著戰車的軍事價值的降低和騎馬的方便,馭車逐步在社會上消失了。

(三)帝王的狩獵

在戰國之前,狩獵是軍事大典,為練兵的綜合演習,《史記·魏公子列傳》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趙國在邊境上集結了大批的軍隊。魏王以為是趙軍要進攻魏國,便要調兵遣將以為防備。魏公子無忌的情報靈通,得知是趙王狩獵,這才免去了一場驚慌。一個諸侯王的狩獵就和打仗一樣,說明了其規模乏大,隨著軍事戰術的變化,狩獵不再作為閱軍的大典,而變成為帝王的娛樂。漢武帝劉徹是最喜歡獰獵的,“以馳逐野獸為樂”。他的文臣枚乘在《七發》中描述狩獵娛樂的情景說:在風和日暖的春天,乘著輕快的馬車,帶著華麗的弓箭,白刃閃光,旌旗蔽日。

奔馳在山林草原之間;戰馬嘶鳴,飛箭如雨,武士拿著刀劍奔走內喊:

連最凶猛的禽獸見了,也為之心驚肉顫,經過一番追逐鏖戰,獵獲物把後車裝滿。日暮天黑,山林深處舉行盛大的慶宴,篝火燒烤的野味噴香,大碗的美酒斟滿,歌舞歡樂之後是沉醉的酣眠。

以狩獵為樂,在唐代皇族之中最為盛行,唐高祖李淵統一天下之後,每年都要舉行一、二次大的狩獵。唐太宗李世民在狩獵中親手刺死“犯駕”的野豬,稱之為“天策上將擊賊”。李世民的弟弟齊王元吉宣稱:“我寧三日不食,不可一日不獵。”唐玄宗要在禾苗盛長的夏季出獵,府司馬臥在他的馬前進諫:“今農在田,陛下何得非時以損下人!”唐敬宗夜獵回來肆虐下人,為打球將所殺。1971年陝西省發掘唐章懷太子李賢墓,發現墓道壁畫中有一幅《狩獵出行圖》。整個畫麵有四、五十騎,旗幟招展,駿馬奔騰,顯示了唐代貴族狩獵場麵的熱烈壯觀。

清王室起於我國北方的長白山麓,世以狩獵作為練武和謀生的手段,“無輻耕獵,有亭征調”。後來,為了防止八旗軍貪圖安逸,荒廢騎射,清王室恢複了古代狩獵閱軍製度。不過這時不是用的射馭,而是騎射。特別是康熙、乾隆兩朝,更為重視狩獵,每年都要進行一至二次大的狩獵活動,據《東華錄》記載,康熙二十二年開辟了熱河木蘭圍場,把木蘭秋彌定作一項大典,集蒙古各部在木蘭圍獵並進行塞宴,康熙曾告訴他的臣下說:“有人謂朕塞外行圍,勞苦軍士,不知承平日久,豈可遂忘武備!軍旅數興,師武臣力,克底有功,此皆勤於訓練之故也。”康熙把幾次平定叛亂的功績,歸功於圍獵訓練之勤,這說明他本人確是從練武出發進行狩獵的,康熙晚年曾對他的近臣說:“朕自幼至老,凡用鳥槍、弓矢獲虎一百三十五隻,熊二十、豹二十醜、猞猁猻十、麋鹿十四、狼九十六、野豬一百三十二,哨獲之鹿凡數百,其餘射獲諸獸,不勝計矣。”乾隆時還能保持“皆因田獵以講武事”,其後的幾個帝王便把木蘭圍場作為避暑娛樂之地了。鹹豐愛新覺羅奕許,竟借木蘭秋稱之名,逃離京城,放棄對英法聯軍的抵抗,這與木蘭秋狳的本意更背道而弛。

(四)文人的騎射

我國古代,自戰國時趙武靈王胡服騎射開始建立騎兵以後。騎射代替了車射,成為作戰的重要技能。在秦始皇陵的大規模兵馬俑中,騎士湧占了很大的部分。漢畫像石的圖象中有馬術表演,說明了當時騎馬技術已十分熟練。李廣因能在兩馬之間騰越乘騎,被譽為“飛將軍”。嘉峪關北魏畫像磚,敦煌石窟壁畫,西安出土的唐狩獵紋銅鏡,唐李賢墓壁畫《狩獵出行圖》,新疆出土的唐騎射紋印花絹,都有騎射的圖象。自唐代開設武舉之科,把騎射作為考試內容之後,曆代的武舉科目都重視騎射,遼、金、元朝貴族起於遊牧為生的民族,“世以騎射相傳”:清王室的八旗兵是“以弓馬定天下”。故宮博物院藏遼陳及之繪《便橋會盟圖》,廣東省博物館藏明張穆繪《郊獵圖卷》,清代官廷畫家郎世寧繪《射獵圖》和《馬術圖》,反映了明、清王朝對騎射的重視。騎射在我國各民族中都有悠久的傳統,甚至在我國漢、唐、宋各代文人中也不乏騎射的能手。

三曹是建安文學的領袖,曹操和曹丕都精幹騎射。據《魏略》記載:曹操“才力過人,手射飛鳥,躬擒猛獸,嚐於南皮一日射雉獲六十三頭。”曹丕在《典論-自敘》中說:“餘六歲知射,八歲而能騎射矣。建安十年,與族兄子丹獵於鄴西,終日手獲獐鹿九,雉兔三十,……此實難能。”曹植在《名都篇》中說:“攬弓捷鳴鏑,長驅上南山,左挽因右發,一縱兩禽連。”這雖不一定是寫他自己,但他一定會騎射,不然也不會有如此細致的描述。

李白是唐代的浪漫大詩人。他在《贈宣城宇文太守兼呈崔侍禦》一詩中,自詡是“一射兩虎穿,轉背落雙鳶”。雖不無誇張,但善於騎射應是事實。郭沫若在《李白與杜甫》一書中說:“他(李白)喜歡騎馬射箭、擊劍、蹴球,喜歡打獵。”

杜甫是唐代的詩聖,雖然醉心於“語不驚人死不休”,但並不是書呆子。他青年時期也是一個騎射的能手,曾和他的好朋友蘇源明“春歌叢台上,冬獵青丘旁。呼鷹皂櫪林,逐獸雲雪岡。”杜甫在打獵中“射飛曾縱鞋,引臂落鷲奔”。一箭射下了飛鳥,不經過長期練習是沒有這樣好的箭法的。

蘇東坡是北宋的大文學家,他的文、詞、書法都自成一家,他也善於騎射。他在《密州出獵》一詞中說:“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南宋愛國詞人辛棄疾,二十三歲時,“率精騎五十,突襲金營,勇擒叛將張安國!疾馳南渡,獻俘行在。”晚年他在回憶自己這段經曆時,寫下了《鷓鴣天》一詞。詞日:“壯歲族旗擁萬夫,錦簷突騎渡江初。燕兵夜妮銀胡鞘,漢箭朝飛金仆姑。”

陸遊也是南宋的愛國詩人。他一生與了上萬首詩詞,也喜愛打球、擊劍,還精於騎射。他有不少描述騎射狩獵的詩,如“壯年一箭落雙雕”:“去年射虎南山秋,夜歸急雪滿貂裘”;“霜無飲酒騎馬出,馳獵蹴蹋川原秋”;“南山射虎浸豪雄,投老還鄉一禿翁”。這些待句,說明他是善於騎射的。明清以後,文人喜愛體育活動的人少了,能精於騎射的人更寥寥無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