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愛裏沒有你不幸福

畸戀引她走上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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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他同居五年,扮演的是不太光彩的第三者角色,她並不喜歡這樣的角色,想盡最大努力改變狀況,但未能如願。在被扭曲的所謂愛情中掙紮了整整五年後,一次劇烈的爭吵中,終於無法抑製。在北京某四星級酒店中,她用水果刀將他紮死。警方現場勘查後發現,他的身上有120多處刀傷。她於今年6月,被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判處死刑。

祁陽光出生在東北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家裏共有兄妹四人,上有二姐一哥。她最小。一家人的生活本來平靜安詳,過得不錯。可是,她的母親卻因病去世,她這個老小,由此失去了一個女孩兒最最需要的母愛和嗬護。

母親病故後,祁陽光的生活由兩個姐姐接替照顧。更為不幸的是,她的兩個姐姐分別患上紅斑狼瘡,在母親過世不久也相繼辭世。

多次體驗失去親人的痛苦,祁陽光的個性變得鬱鬱寡歡,沉默少言。但年輕的她並沒有被不幸壓倒,她試圖用自己的微弱之力頂起生活。

然而談何容易。她去服務學校學習烹飪,之後自學考入某大學。一年級退學後,又到某經濟學院學習。獲得大專文憑後,被分配到當地某單位工作。種種原因,她辭職幹起了個體。

1988年她與一男同學結婚,婚後生有一子。但1992年因夫妻關係不和協議離婚。孩子歸丈夫撫養。據她的前夫說,她的性格極其內向,不愛說話,更不愛與人交往。她對丈夫和孩子也不是特別關心。

她的父親在母親和兩個姐姐去世後,又找了一個老伴再婚。祁陽光從心裏抵觸繼母。所以,父親結婚後,她很少回家,也很少跟父親聯係。

在祁陽光表麵剛強的性格裏,掩藏著極度的脆弱。她渴望依賴,渴望有一個男人的臂膀。這使得她對男人的選擇尤其挑剔。而對自己選定的男人,她會付出一切,毫無保留。可當她意識到自己真心對待、全力付出的男人,實際上並不屬於自己的時候,她會失去理智,直至作出最最愚蠢的事情。

■她知道他是一個做不出離婚之事的男人。但從心裏欣賞他

被抓之後的祁陽光,給人留下的印象,遠非案發時的那樣瘋狂。她身材修長,不胖不瘦。皮膚雖黑,但保養尚佳。由一名看守民警押解,她自行步入屋內,身上的囚服整齊幹淨,麵容顯得有點憔悴蒼白。她有問必答,對答切題。言語條理清楚,語速快且多。整個交談過程中,她時有情緒激動,甚至無法繼續下去。她表情憂傷,始終在哭泣。她所表述的自身情況,與警方的調查完全相符。在談及她與死者張百順的交往時情緒難抑,直至放聲大哭。平靜之後,她詳細地講述了二人相識相愛直至最後作案的經過。

“我倆於五年前,也就是1999年在一次聚會上相識。我們非常相愛,刻骨銘心。”祁陽光哭著說。她認識張百順的時候,已經跟丈夫離婚好幾年。與張百順相識後,兩人都感覺一見如故,相愛至深。認識幾個月之後開始同居。當時,張百順的孩子不足五歲。他跟妻子一起辦公司,工作關係每天不得不朝夕相見,祁陽光感覺自己的角色很不好。於是,她想到了和張百順分手。她想分手,是因為她清楚地看到,張百順放棄不了他原來的家。雖然他真心愛她,雖然他對妻子有諸多不滿,但是他還是無法抑製地表現出對家對兒子的關切,他的骨子裏是一個做不出“離婚”之事的男人。

從內心來說,她欣賞並喜歡這樣的男人。同時她相信,這樣的男人是有良心的男人。到任何時候,他都不會虧待真心對他好的女人。所以,在他們相好並暗自同居的5年多時間,祁陽光很少向他主動提離婚結婚的事。一方麵她知道兩人結婚是不可能的。而分手,當時也同樣不可能。祁陽光說,在心裏,張百順究竟把自己放在什麽樣的位置,她至今也說不清楚。有時候她覺得張百順是真的想跟她生活在一起,恨不得馬上就跟妻子離婚。有時候她又覺得張百順對她不夠好,甚至偶爾會覺得他不過是把自己當成了主體家庭生活的一種補充。在猜疑矛盾當中,他們繼續著兩個人都已扭曲的情感。

■他從來不肯把她介紹給他的好朋友。這使得她的心裏產生了極度的不平衡

每天形影不離,有時間就在一起。無意之中,祁陽光便參與了張百順的許多事務,但是,張百順卻從來不肯把她介紹給他的好朋友。他的那些好朋友每一個她都耳熟能詳。但幾乎都沒有見過麵。甚至,他害怕朋友知道他生活中有這樣一個女人。由此,祁陽光心裏產生了極度的不平衡。這種不平衡煎熬著她的身心,盡管她自己盡最大的努力去壓製,但還是無法控製地生根發芽。

2004年8月,按照事先的約定,祁陽光早一天到達北京,安排好住處。第二天下午4點鍾,張百順他們乘坐的飛機到達機場。祁陽光打車去接機。然而,張百順在友人眾目睽睽之下對她的冷淡態度,讓她覺得作為一個女人很沒有尊嚴。

張百順跟朋友陳信元一起走下飛機,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也沒有向人介紹她的身份。她心裏感覺別扭,但仍然跟在他們後麵出了機場。陳信元的朋友來接站,張百順有意跟祁陽光拉開距離,讓她先走。他的朋友看不下去,讓她跟著一起上了車。

大約晚上10點鍾,張百順回到飯店。見麵第一句話就說:“你剛才在機場就不應該跟著上車!”祁陽光說:“你不讓我去幹嗎不直說?”“你沒看見我姐夫單位的人嗎?這事讓他知道了傳回老家怎麽辦?”張百順的聲音越來越高。“你姐夫不是早就知道咱倆的事嗎?上次懷孕你不是讓你姐在北京給孩子上戶口嗎?”祁陽光也毫不示弱。……這樣的吵鬧從他們秘密同居開始,就沒有間斷過。而每次吵完,兩個人又都憋不住要親熱。而這雖然能使情緒暫時平靜下去,卻始終沒有解決根本問題。重要的是,他們兩個人似乎都沒有意識到這種解決隻是一時消氣,他們,至少祁陽光自己以為每次吵過之後,他們的情感會更加深一步。她並沒有意識到,其實怨恨在兩個人的心裏,是一步一個腳印地堆積下來,越積越深。

■第一次麵見情人妻,她故意表現出對他的百般嗬護,目的是迫使其妻主動讓出

作為女人,祁陽光盡量遷就張百順。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她相信張百順會被感動,由此主動離開妻子,跟她結婚。這才是她最終的追求目標。所以,當她發現這個目標不可能實現的時候,她坦率地與張百順進行了溝通。她對張百順說,你的妻子雖然有她的問題,但她還是愛你的。有了愛她就可以改變。張百順說這麽多年了她改不了。祁陽光說沒有關係,我可以幫著你教教她。於是,有了祁陽光和張百順妻子任賢靜的第一次、第二次……N多次的見麵。

祁陽光第一次跟任賢靜見麵是在2004年的7月30日。張百順連續幾天不回家,最後任賢靜自己找到了祁陽光家的住址。在祁陽光家的樓下,任賢靜給張百順打電話讓他下去,幾分鍾後,張百順打電話給祁陽光,說任賢靜要見她。於是,在張百順的車裏,張百順的情人和妻子見了麵。

這次見麵祁陽光跟任賢靜講了張百順的病。她對任賢靜說張百順無故打人,脾氣狂躁,一次在北京站被派出所抓過。她帶張百順去北京某精神病醫院去看了病。大夫確診為“精神分裂症”。

任賢靜對祁陽光的話,半信半疑。兩個女人因為同一個男人的第一次見麵,祁陽光雖然嘴上沒有明確說什麽,但她對張百順的關切,已然非常明確地表現出她與張百順的密切關係。她說她這樣做的目的,就是想讓這位妻子看到自己的丈夫實際愛著的是站在麵前的這個女人。她希望任賢靜能夠明智地讓出丈夫,退出他們的三角關係。

然而,任賢靜並沒有像祁陽光希望的那樣惱羞成怒,進而主動讓出。反倒是像所有受傷的妻子一樣,極盡所能,想把丈夫拉回家。

一個想把丈夫拉回家,一個想把自己的感情合法化。她們都不想把這樣三角的關係再繼續下去,都想盡快結束。帶著這樣的願望,兩個女人在案發前的一個月內,頻繁接觸,密切往來。

在祁陽光任賢靜每次見麵的時候,張百順幾乎都在場。他站在旁邊一聲不吭。祁陽光心裏明白張百順的矛盾。從感情上,張百順傾向她,也真的喜歡她。但從道義上,他有妻子有孩子,他不願意舍棄這個家。

張百順不做取舍,祁陽光主動提出結束他們的不正常關係。

祁陽光沒有想到,張百順堅決反對而且態度堅決。他說:我要離婚,你給我兩天的時間。

雖然出於道義,祁陽光想主動退出,讓張百順回到老婆孩子身邊去。但內心深處她並不甘心情願。所以,當張百順堅決表示不能離開她的時候,恰恰與她不願承認的內心期待相吻合。那一刹那,她對張百順的愛戀達到了最**。

祁陽光以為張百順這次肯定會做出一個最後的決斷。她滿心期待。

■兩人劇烈而長時間的爭吵,令她失去理智

張百順給祁陽光打電話說要去北京,祁陽光表示願意同去。兩人約好祁陽光先走一天,張百順於第二天跟朋友陳信元一起走。他們之所以這樣安排,目的是為了讓任賢靜相信張百順到北京去談生意而沒有跟祁陽光在一起。

第二天,任賢靜帶著孩子一起開車送丈夫張百順去機場。在機場她親眼看到了張百順的朋友陳信元與他同行。

雖然如此,任賢靜仍然不能確認張百順此行不跟祁陽光在一起。所以,當天晚上,在張百順跟祁陽光在酒店裏爭吵的時候,任賢靜先給張百順打了手機,之後又打了祁陽光的手機。話說的都是一個內容:張百順是否跟祁陽光在一起。第一次給祁陽光打電話,兩個人正在吵架。氣頭上祁陽光說了句不在就掛斷了。沒想到任賢靜馬上又打過來,還是問:張百順是否跟你在一起。

此時祁陽光正怒氣衝天,她衝著聽筒大聲吼了一句:在我這兒。我們現在在北京。張百順一聽就急了。加上她在電話裏告訴任賢靜他們在一起,張百順暴跳如雷,說你害死我了。兩個人越吵越凶。

祁陽光說她的心裏突然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虛空,她感覺很累,很悲涼。已經久違了的對家的思念一下湧入她的心頭。此時已是淩晨,祁陽光拿起電話,給父親撥了過去。她對父親說:“到點了,起床了,您該去鍛煉身體,去釣魚了。”

祁陽光說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去看父親了,那一時刻,她突然非常想念父親。她跟父親說話,隻是想聽聽父親的聲音。放下電話,她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麵。

該說的說了,該做的做了。祁陽光一夜未眠。

第二天,即8月21日早晨7點鍾,祁陽光起床。

因為前一晚睡前吃了藥。張百順一直昏睡到中午。

張百順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問祁陽光到底跟陳信元說了什麽。祁陽光說就是請他幫忙約他出來看病。張百順大怒,說你告訴我的朋友說我是個瘋子,以後在人麵前我怎麽做人?!你坑死我了。說著就給陳信元打電話,問他們在哪兒。祁陽光說陳已經走了。張百順非常生氣。拿起衣服就要走。祁陽光說這次來北京主要是去複查看病。張百順說我沒病。祁陽光說你不能走,你要走我就死給你看。

祁陽光以為她說這話能嚇住張百順。她沒有想到張百順卻說:那你就去死吧。我是精神分裂症,殺了你也不用負法律責任!說著從窗台上拿起一塊裝飾石頭,朝著祁陽光的頭上砸去。祁陽光搶過石頭,跟張百順對打。從**到地上。兩人爭搶過程中石頭掉下,砸在張百順的頭上。

張百順說有本事你就打死我,紮我一百刀,我也不想活了。祁陽光說打死你就打死你,你以為我不敢。說著她就從旁邊抄起一把水果刀,猛紮張百順,逮哪兒紮哪兒。直紮得張百順不動才住了手。

那一刹那,祁陽光說她的腦子裏真是一片空白。仿佛什麽想法、什麽記憶都沒有了。她拿著刀猛紮張百順,看著他在**來回躲閃、掙紮,滿身是血。她當時心裏慌張,非常害怕,但不知道停手。紮了好多刀,最後看他不動了,知道他已經死了。於是,她把他治精神病的藥吃了。

所有的藥都吃下去,至少有100多片。她怕自己死不了,便用注射器往自己身上注射好多水。她說以前聽說靜脈進水能死人。

據說,祁陽光被抓進了看守所之後,曾幾次自殺未遂。麵對民警,她對自己殺人的行為曾表示不後悔。願意接受處罰,並要求法院盡快判處其死刑。

■案發前她把兩人的“愛情旅程”登載網上,同時給情人之妻留下數千字的“遺書”

雖然祁陽光至今也不承認自己殺害張百順是有預謀的。但實際上來京之前她的所為讓人不能不想到她是做好了最後的準備。她把她和張百順的愛情“旅程”,圖文並茂地登在了某著名公共網絡的私人相冊上。內容有他們共同旅遊的照片、張百順在她的私宅裏的生活照,還有他們的**照,以及她與張百順一起去醫院看病,她自己去生孩子的各種收費憑證,張百順給她的親筆信“愛的誓言”,以及他們一起“快樂”生活的花絮。然後在電話裏,把她與張百順五年來的交往、同居,還有他們曾經生有一子的經過全部告訴任賢靜。她還把她的用戶名以及資料所存的私人相冊的密碼告訴了任賢靜,那裏有她跟張百順親熱的多幅照片。

除此之外,祁陽光還將她寫給任賢靜的一封長達數千字的信,在來京之前交給了她的一位親戚。她把這封長信分別裝在五個大信封裏,上麵用紅筆寫好了郵寄地址。她對親戚說這些東西先幫她收著。如果三天之後沒有她的消息,就把這些東西按信封的地址全都寄出去。

所以,當祁陽光把張百順殺死之後,張百順的妻子任賢靜和他的幾位好友和親人都接到了祁陽光的“遺書”。在這封“遺書”中,祁陽光敘述了她與張百順交往的前前後後。她說她就是想讓他的朋友和親人都知道他們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