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雨夜獨眼老漢
騎著人力三輪車的是一個頭發發白的老者。
他的身上披著一件似乎是狐狸皮製作的雨披,大冬天的褲腿挽到腳腕,腳上穿著一雙草鞋,在寒冷的冬天裏麵顯得異常紮眼。
但要說最讓人覺得古怪的,便是老者的那張臉。
臉型極其消瘦,皮膚如老樹皮一般溝壑縱橫,左眼似乎沒了眼珠子,隻剩下一個黑漆漆的眼眶,右眼從眼角的位置一直到下巴有一條猙獰的傷痕。
嘴巴和鼻子格外的突出,看起來像是齙牙。
頭上沒有帶防雨的鬥笠,獨眼陰鬱的盯著眼麽前的一點昏黃的燈光。
來到送葬隊伍的跟前後,才緩緩地停下了車子,從車座上下來。
不過他卻沒有打理任何人,而是拉著自己的三輪車,似乎想要繞過送葬的隊伍。
他的出現,讓原本嘈雜且急躁的送葬隊伍,突然安靜了下來。
在這種瓢潑大雨,又極其昏暗的情況下,突然出現這麽一個人,模樣和打扮如此怪異,導致誰都沒敢吱聲。
眾人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老頭,拖著被泥巴堵住擋雨板的三輪車,有些吃力的從送葬隊伍之中通過。
“老大爺,東西掉了!”
就在這個時候,李軒突然開口喊了一聲。
老頭的三輪車車鬥是空的,什麽東西都沒有,李軒突然來這麽一句,讓在場的送葬人員們,都不由皺起了眉頭。
正在推著三輪車的老頭,停住了腳步。
他緩緩回頭,空洞的左眼和陰鬱的右眼,讓其他人不敢直視,紛紛下意識眼神躲過。
李軒卻沒有吭聲,邁步走到老頭的跟前,拍了拍三輪車的車鬥,道:“你的衣服掉了,不撿起來嗎?”
“嗬,嗬。”
老頭的口中發出類似於破風箱一樣的呼氣聲,微微點了點頭,弓著腰回身,一瘸一拐的朝著來時的方向邁步,低著頭似乎在尋找自己的衣服。
李軒回頭看了一眼,隨即迅速走到人力三輪車旁邊,在車座下麵摸索著。
“小李先生,你這是幹啥啊?”
周老漢快速跑到李軒跟前,不解而又緊張的看向李軒問道。
“咱碰到東西了!”
李軒一邊在三輪車的車座下麵摸索,一邊對周老漢招呼道:“你們去,攔住那個老頭,別讓他朝著這兒靠近!”
“啊……好!”
周老漢心裏一咯噔,但也沒有過多廢話,二話不說招呼幾個周家親友,直接一排站在小路上麵,堵住老頭靠近。
李軒在車座下麵尋摸一陣兒,從裏麵摳出來一塊東西,拿在手中看了一眼,站起身來快步離開小路,朝著剛才發現的那座孤墳走去。
來到孤墳的跟前,李軒伸出手,將手中一塊類似於白玉一樣的東西,放在了黃鼠狼皮的中間,然後用黃鼠狼皮將其包裹。
做完這些,李軒拿起黃鼠狼皮起身。
“哢擦!”
就在這個時候,天上突然打出來一道炸雷。
炸雷瞬間將周圍映照亮起,讓送葬的眾人再度恐懼驚呼。
李軒看了一眼手中的黃鼠狼皮,又瞥了一眼墓碑,隨即快步朝著送葬隊伍所在的小路走去。
見他回來,周老漢忙上前,道:“小李先生,那個老頭炸雷過後,咋突然不見了!”
“不見了是對的!”
李軒擺擺手,將黃鼠狼皮裝進背包,隨即招呼眾人道:“再試試,把拖拉機發動起來,咱們也抓緊走!”
周老漢隻覺得雲裏霧裏,有些搞不懂李軒所說的是什麽意思,但聽他這麽招呼,也就沒有多問,而是帶著人抓緊的忙活。
這一次,原本都打不著火的拖拉機,竟然在同一時間打著。
幾輛拖拉機前麵的大燈,瞬間將昏暗的小路照亮。
前方的路上,已不見那獨眼老漢的身影,唯有他剛才留下來的人力三輪車,靜靜的停在小路的旁邊。
“別動那輛三輪車,繞著走,都上車!”
李軒招呼一聲,率先爬到第一輛車子上麵。
大雨實在是太大,眾人也沒有時間去糾結這件事情,紛紛上車,繼續朝著周家村的方向出發。
……
走了沒多久,雨漸漸弱了下來。
隻是天空之中的黑雲仍舊沒有三開,大上午的天氣,看起來跟夜裏沒什麽兩樣。
而此時,人們已經來到了周家村的村口。
眼見雨停,眾人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周老漢坐在車廂裏,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道:“這老天爺可真算是會開玩笑,剛才那一片地方大暴雨,咱村口這卻一滴水都沒下,這不是故意折騰人麽?!”
“我咋感覺不像是故意折騰人。”
周亞光緊張的喉結湧動,看向李軒,道:“小李先生,咱們剛才在那個地方,是不是碰到了什麽邪乎的東西?那東西一直不讓咱們走,才導致車子打不著火的?”
“哦?!”
李軒聽到這話眉頭一挑,頗有些驚訝的打量周亞光,道:“為什麽這麽說?你看出來什麽來了?”
“那還用看出來嗎?!”
周亞光瞪著眼,道:“雖然說從鎮上到俺們村子,還有幾十裏的路,但這一片的天氣,那肯定是不可能分界線這麽明顯的啊!而且,我感覺……咱們剛才碰到的那個老頭,有大問題……!”
“那老頭確實有問題,看著好像不像活人似得!”
周老漢的神色也變得緊張起來,又道:“你看他出現的怪異,消失的就更怪異了,人就那麽走了,三輪車都能不要!”
“老頭是活人。”
李軒說著,微微眯眼,冷聲道:“隻是他沒幹人事兒,導致被東西纏上了。他下著大雨來咱們這兒,也確實沒安好心!”
“怎麽說?小李先生你快講講!”周亞光連忙道。
他似乎對這種事情很感興趣,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
李軒斜了他一眼,有些無語道:“你什麽時候對這種事情這麽感興趣了?你就不怕知道的越多,出事兒就越快?!”
“我不是對這老頭感興趣。”
周亞光擺擺手,道:“就是咱們這辦的是我爸的事兒,我怕這老頭故意出現,您說沒安好心,他是衝著我爸來的!”
“那你還真就說對了,他就是衝著你爸來的!”李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