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下馬威
七點半，楊書言的車準時停到公司樓下。
看到沈念深坐上車後座，他雖不悅的皺了皺眉，但並未說什麽。
四人出發星辰皇娛，到達指定的包間時，離約定的八點還有十分鍾。
包間裏，坐了一圈的人，均是西裝華都，沈念深的休閑裝在裏麵格外的刺眼。
“這人是……”一個禿頂的男人，指著沈念深欲言又止，他眼中的不滿與嫌棄呼之欲出。
蘇芃芃連忙弓著個身體，替沈念深解釋，“他是我們公司才來兩天的實習生，從來沒有看到過合同商議的現場，心裏向往，便跟著來了。”
“他家裏窮，買不起西裝，各位體諒體諒。”
沈念深的指尖動了動，蹙著個眉頭想要說什麽，被蘇芃芃扯了扯衣角，又忍了回去。
他的臉冷的駭人，怕其他人看到心裏介意，蘇芃芃暗示他低頭。
沈念深不情不願將頭埋了下去。
他這副樣子，像極了自卑又膽怯的剛步入社會的青年，包間裏的男人，那些微詞也不好再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索性當他不存在。
蘇芃芃趁勢，拉著他，坐在了比較偏遠的角落。
“多吃東西，少說話。”
她低聲警告了一句，含著笑給他夾菜。
沈念深照做，用筷子戳著米飯，借此發泄不滿。
看他還算聽話，蘇芃芃終於把視線放在了禿頂男人身上。
“你好，我是這個合同的負責人，蘇芃芃。”
她起身和他握手。
禿頂男人慢悠悠的起來，散漫的回握回去，“你好，我姓劉，叫我劉經理就好，我們的負責人有事，讓我先來，他等會到。”
他視線上下打量著蘇芃芃，眼裏有些不屑。
他們這種人，一向瞧不起年輕人，蘇芃芃不在意，依舊維持著得體的笑容。
“好的，劉經理。這份合同我們昨天已經通過你的電子郵箱把電子檔發過給你，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如果看到了，合同有什麽不足，需要改的地方嗎？”
“電子郵件……”劉經理坐下，手敲著桌子，假意想了片刻，迷茫的搖頭。
“沒看到，我的電子郵件每天信息都很多，是由我秘書負責篩選的，她可能以為是什麽破小公司發來的，所以刪了吧。”
“等我回去說說她，真是的，連這麽大的事情都能弄錯，也不知道是做什麽吃的。”
劉經理滿臉笑盈盈的，雖然嘴裏罵著，但眼裏壓根看不出一點生氣的痕跡，他連說話的語氣，都仿佛在嘮家常。
這麽一個下馬威，讓蘇芃芃幾人臉色都有些不好。
楊書言畢竟是銷售部的總經理，作為蘇芃芃這一方的老大，他重新拿著合同，略帶討好的遞了上去。
“劉經理既然昨天沒看到，那現在看也是一樣的，我們可以等。”
“放那吧。”劉經理的下巴指了指桌麵，他眼睛半合，完全沒有要看的打算。
楊書言被拂了麵子，臉色僵了僵，顧及到對方的身份，還是忍了下來，把文件輕放放在了桌麵。
“劉經理，你打算什麽時候看？”他頂著壓力詢問。
劉經理的臉緊了一下，他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口，才不慌不忙的開口恢複。
“急什麽？我們這一大夥人都還沒吃飯呢，吃完再談。”
“去看看服務員怎麽還沒上菜，讓他們快點。”
他拍了拍旁邊人的肩膀。
那人站起身，離開了包間。
房間裏的氣氛怪異，煙味嗆得蘇芃芃有些想吐。
沈念深給窗戶推開了一條縫隙。
“他們壓根就不想和你們談，你要不要出去透透氣？”他頭與她挨在一起，小聲建議。
蘇芃芃頭微微搖了搖，“沒事，再看看情況。”
現在事態的發展，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隻能走一步看一步，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麽企圖。
飯很快上來，劉經理那方的人吃得歡快，不時舉杯相碰。
蘇芃芃幾人死氣沉沉，吃得味同嚼蠟，均是隻吃了兩口，便放了筷子。
被這麽忽略下去不是個辦法，蘇芃芃壯了壯膽子，咳嗽一聲，將他們打斷。
“劉經理，這份合同，我們公司很重視，能不能……”
“很重視就派分公司的幾個毛頭小孩打發我？你們公司的誠意我是真的一點都看不到，還不如那些剛成立三五年的公司來得誠意足呢。”
“弄清楚，是你們需要這個合同，不是我們，我也不為難你了，你回去吧，下次要談，把你們總部的老板叫來。”
“要不然一切免談。”
酒勁上頭，劉經理將心裏話全部說了出來。
他的態度很堅決，蘇芃芃幾人犯了難。
準備了那麽久，他們幾人誰也不希望，無功而返。
蘇芃芃還是嚐試著和他說話，“劉經理，你誤會了，我們公司……”
“行了，別說了，你們再待下去，等我們負責人來了，你們隻會被罵得更慘。”
“我們負責人眼裏可容不得一點沙子，讓他知道來的是你們，這個合同以後連談的機會都不會再給你們公司。”
劉經理打斷蘇芃芃，甚至語氣冷漠的威脅了幾句。
蘇芃芃藏在袖中的手不甘心的握緊，“劉經理，真的不能聊聊嗎？”
“不能，你這小姑娘怎麽就這麽倔呢？好好把這頓飯吃了，走了不行？非要我罵你？”
劉經理肉眼可見的不耐煩。
蘇芃芃咬著下唇，沉默下來。
“你們走吧。”劉經理怕他們待著難受，好心的給他們下了驅逐命令。
“芃芃，走不走？”張澄玲很想走，又不敢一個人走，隔著幾個人，詢問蘇芃芃。
蘇芃芃不動聲色的搖頭。
她不信劉經理的話，把希望放在了還未到來的負責人身上。
不管怎樣，都要見一麵，看他怎麽說，萬一有希望呢。
她的執拗，讓張澄玲選擇留下，幾人坐立不安的等待傳說中的負責人。
在劉經理一行人快要吃完時，一直緊閉的包間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身著黑色西裝，年過半百，卻精神奕奕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不怒自威，視線一一的巡視過眾人，在看到沈念深的時刻，驚訝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