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殺氣成兵,關門屠狗
礦區上。
禍血詭異如狼煙一般,衝天而起!
雙方強者第一時間察覺,竟是默契地同時停手,向遠處暴退。
全員退出數裏後,才敢回頭看著如傘蓋般蔓延的禍血濃霧,心髒狂跳不止。
“怎麽回事?這麽恐怖的禍血詭異,礦洞中挖出了禍血湖嗎?”
一名唐家族老氣急敗壞。
剛才他差點就被禍血沾染了。
”都他媽什麽時候了,狗䒤的唐家還讓人挖礦!“
眾匪寇中,一個大漢也是忍不住破口大罵。
青鸞王眼睛微眯,道:
“這樣的數量,還不至於是禍血湖,但其詭異氣息如此濃烈……倒像是新死的禍胎……”
“在禁區之外,竟然出現了禍胎嗎?史上記載過的動亂,又要重現了?”
他神情凝重,若有所思。
沉思中,一道如雷大喝從礦區某處炸響。
“青鸞王,受死!”
管事衝天而起,攜著礦區大陣帶來的赫赫威勢,徑直殺向青鸞王。
他渾身被禍血澆透,黑色的血霧和詭異升騰而起,如同烽煙,在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軌跡。
“艸!!!”
不管是屬於唐家還是匪寇一方,隻要位於管事與青鸞王路徑之上的,全部大驚失色,慌亂逃開。
一眾強者頓時炸開了鍋,不願被禍血沾染,如蜂群哄散。
青鸞王麵如平湖,身形飄退。
一息青衫在風中獵獵,速度比管事快上不止一籌。
“飛揚跋扈的青鸞王,不敢與我一戰嗎?”
管事仰天狂笑,大聲譏諷。
青鸞王不為所動,一氣退到大陣範圍外尤不停止,再退三裏放菜止住。
“哈哈哈!都說青鸞王狂傲凶頑,目空一切,想不到也是怯戰之輩,盛譽之下,名實難副!”
管事被禍血侵蝕的軀體上,血肉不住枯朽剝落。
但他卻意態囂張,放肆大笑,斜睨青鸞王。
青鸞王眼眸微垂,平靜道:
“我是狂,不是傻。”
他低垂的視線,看向的正是管事停住的前方三尺。
那是礦區大陣的邊界。
麵前這管事隻是表現得囂張,其實心裏算盤打得十分精明,想要激自己與他一戰,借助大陣的力量和禍血,將自己埋葬在此。
故而在追到大陣範圍的邊界後,對方就停了下來。
在陣中都追不上自己,離了大陣,那就更追不上了……
不過正如先前所說,自己是狂,而不是傻。
自然不會中這低劣的激將法。
管事毫不在意自己的想法被看穿,繼續刺激道:“那又如何?他人隻要知道你青鸞王麵對一個尋常的唐家族老,不敢一戰,那就夠了!”
隻是青鸞王不再回應。
在禍血的侵蝕下,管事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他明白自己沒有時間跟他耗,目光轉向在之前的戰場上大放異彩的玄衣少年。
冷笑道:
“好!既然你不敢一戰,那我就大開殺戒!那是你的關門弟子吧,我要你親眼看他如何慘死你麵前。”
言罷,再次劃出一道黑色的烽煙,凶狠地衝向玄衣少年。
實則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身後,等待青鸞王追上來,施展雷霆一擊!
現實卻是讓他失望了。
對於他的舉動,青鸞王如若未聞未見,隻是平靜道:
“梁上君,你好了沒有?”
豪放的大笑從地麵傳來,跟著的是梁上君粗獷的嗓音:
“好了好了,青鸞王你別生氣嘛!唐家布置的這大陣,可不容易破,反過來為我所用就更難。也就是我,換了別人絕對沒戲!”
梁上君?!!
管事心中一寒!
突然想起,大戰爆發之後,所有人就都失去了梁上君的蹤跡,就連他這個旁觀者,都忘了還有這麽一個人暗中存在。
卻原來,是在爭奪大陣的掌控權嗎?!
管事心中一陣慌亂,直接放棄算計青鸞王,全力以赴殺向玄衣少年。
就算殺不了青鸞王,斬殺其關門弟子也夠他傷的了!
淩厲的殺意迎麵而來,玄衣少年翩然後退,同時不停攻擊前方,所有的法寶傾囊而出,擋在身前。
然而不管攻擊還是法寶,在此時的管事麵前,都脆弱得像紙一樣,接連破碎。
管事眨眼欺進,血肉剝落的臉上露出蜂窩狀的骨骼,猙獰怒吼:
“死!”
虛空秘術催動,劈空掌印籠罩玄衣少年,狠狠蓋下!
隨後——
煙消雲散……
同時,管事覺得全身一緊,仿佛被空間束縛住,體內的力量也不斷流失。
禁區大陣正在飛速被梁上君接管。
“老匹夫你真當我不存在啊!”
梁上君突然出現。
他頭發披散,麻衣敞懷,露出寬闊的胸肌,提著玄衣少年的領子大步後退。
拚上性命,卻一事無成,管事雙目陡然通紅,奮力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和潛力,嘶聲咆哮:
“梁!”
“上!”
“君!!”
燃燒了生命的掙紮下,管事的氣勢節節攀升,終於掙脫束縛,咆哮著向梁上君發起衝殺。
血霧狂亂,他如同身纏孽火。
“吵死了!”
麻衣大漢皺眉,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兩人之間憑空浮現無盡的兵鋒,刀劍槍戟鞭鐧鏜槊,如暴雨橫吹,組成殺陣,將管事絞成飛灰。
同時,兵鋒也在禍血的侵蝕下,化為虛無。
梁上君並不心疼,這些不過是改動增補陣紋後,催生的道韻兵鋒罷了。
一念起,地發殺機。
廣袤的礦區大地上光芒大盛,華麗繁複的陣紋如同龍蛇起陸,浮空化形。
鋒銳的殺伐之氣充盈四野,殺氣化兵。
毫無修行痕跡的礦工被擠出大陣範圍,己方人身上則被金色的光芒籠罩,其中陣紋流轉,固若金湯。
一念再起,天發殺機!
刀劍如林,盡數倒懸於高天之上。
隨後墜落。
……
轟轟轟!
一隊雲舟無視途經的所有山門勢力,殺氣騰騰地碾過長空。
對於這完全可以被視作挑釁的跋扈做派,這些勢力卻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隻因這隊雲舟每艘船上,都飛揚著一麵雲紋葫蘆圖旗幟,上書一個大大的“唐”字!
這是一個從仙古傳承至今、戰勝了無盡歲月的姓氏。
為首的雲舟上,一名長須老者站在船頭。
經過陣勢過濾後的輕風迎麵而來,雪白的長須和銀色衣袍靈動飄搖,顯得其身姿愈發清矍出塵。
如果忽略他陰沉的麵容,應當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畫卷。
“老祖,一炷香後就能到達出事的礦區。”
一個青年大步走來,停在老者身後,恭敬稟報道。
老者如若未聞,一動不動,像座無聲的雕像。
沉默。
壓抑。
許久之後,青年終於忍不住開口緩解道:
“每個礦區都有族內耗巨資布置的陣紋,由掌陣之人激發,威勢可敵大能。即便是青鸞王和梁上君聯手,短時間內肯定能守住。”
老者回頭瞥了青年一眼,冷笑道:
“要真能守住,就不會求援了!”
“梁上君橫行北域,位列九大匪首之一,你當他是傻子?你都知道的事,他會不知道?更何況還有一個絕世大妖青鸞王!沒有十足把握,他們會打我唐家礦區的主意?”
連珠炮般的問句,昭示了老者極為糟糕的心情,青年一個哆嗦,把頭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再說話。
發了通火,老者神情緩和了些許,但仍不是太好看。
青鸞王加梁上君!
這種組合,要是可以,他還真不想前去救援。
奈何茲事體大,唐家這方麵的懲處也極為嚴苛,他所駐守的礦區,又恰恰離求援之地最近,若是沒有第一個趕到,他在族內的地位絕對不保!
想到這裏,火氣又抑製不住冒了上來。
“希望不要碰上……”
他咬著牙,低聲喃喃。
……
一炷香後。
礦區在望,卻沒有廝殺的動靜。
這讓長須老者長舒了一口氣。
挺直腰板,撫了一把長須,老者眸中精光一閃,凜聲下令:
“啟陣!”
轟!
令發即行,一息之間,所有的雲船陣紋全開,耀眼的光芒直衝雲霄,威勢赫赫!
很快,陣紋全開的船隊抵達了事發礦區上空。
毫無征兆的,屍山血海鋪滿視野,大地一片腥烈的殷紅。
熏天的血腥氣直令人欲嘔,但所有人都仿佛沒有察覺一般,靜靜地看著滿地的屍骸。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憤怒!
惱恨欲狂的憤怒!!
一股狂暴的火焰從心底燒起,雲船眾人雙眼血紅,隻覺得五內俱焚!
“梁上君!青鸞王!!我唐家與你二人不死不休!”
長須老者仰天長嘯,恨意滔天,兩行血淚從眼中蜿蜒而下。
“好啊。”
矜傲十足的聲音突然響起。
長須老者霍然抬頭,一襲青衫落入眸底。
青鸞王淩於高空,低頭俯視他,眼中含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老者眼睛驚恐睜大,滿臉的不敢置信,隨後……
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冷顫!
你塔涼咋還沒走啊!!
等等!
青鸞王還未離去,那麽梁上君……
剛念及此,餘光突然覺得周圍的光線陡然亮了許多。
低頭望去,隻見血色大地中,繁複精密的陣紋亮起,光芒如同流水四瀉,已然蜿蜒成陣,升起的光幕正在合圍,欲將眾人囊入其中。
“退!!!”
老者舌綻春雷,整個人竟舍棄了開啟陣紋的雲舟,落荒而逃!
短距離的速度爆發,修煉到一定境界的修士是遠快於雲舟的。
所以一定能逃出去!
長須老者如是想道。
“嘁!”
一聲輕蔑的嗤笑。
青鸞王身形閃現,筋節分明的大手如化天地,狠狠拍下!
嘭!
長須老者四分五裂,散作漫天血雨。
於時,光幕合圍,籠蓋四野。
穹窿之下,殺氣成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