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危機
“我去！“
”沃去！！“
”喔勒個去！！！“
齊雲連叫三聲，不敢置信。
拿著豔紅華美的神凰羽金，他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黃庭經？
還正好是神藏卷！
這簡直是肚子餓了來烤肉，瞌睡來了送枕頭！
“不是在做夢吧？我有這麽好的運氣？”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齊雲抬起頭環顧四周，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現實。
確定自己的狀態是“天道反噬”，而不是“天道祝福”？
想什麽來什麽？
強壓心裏的激動，他低頭繼續盯著手裏的神凰羽金。
即便是已經知曉金屬頁上記載的是什麽，再次看到“黃庭經·神藏卷”這幾個字時，心頭還是忍不住一燙。
穩定心神，齊雲繼續往下看去。
洞真之眼神光大漲，金色的光焰噴薄而出，將肉眼不可見的細小文字辨識出來：
“上有黃庭，下有關元，前有幽闕，後有命門……”
經文如同潺潺流水，在心間流過，讓人心神一片清涼，迅速沉靜下來。
一種玄而又玄的道韻，透過經文傳出來，縈繞在齊雲心尖，讓他沉醉其中……
良久之後，齊雲終於將整篇經文盡數閱盡，抬起頭來，閉上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真的是黃庭經！”
將胸中的氣沉沉呼出，他重新睜開眼睛。
金色的光焰全然散去，眼底的金色繁花也消失無蹤，洞真之眼已然斂去，眸子重新恢複黑色清亮，神采奕奕。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自然有其原因。
天衍峰的傳承，是五行宗祖師以天衍秘術，結合趙家黃庭經為底本，推演得來。
故而齊雲在獲得天衍峰傳承之時，便已經從中知曉一些摻雜在其中的，黃庭經的隻鱗片爪。
如今兩相對照之下，自然能鑒別這神凰羽金上的經文的真假。
之前那些支零破碎的、讓他覺得摸不著頭腦的句子，也如同撥雲見日一般，都清晰明了了起來。
其實想也知道，這篇經文不可能是假的。
以神凰羽金的價值，根本不會有人舍得用來鬧一場惡作劇。
但事關重大，再怎麽小心都不為過。
確認了經文的真實性，接下來就隻剩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了，那就是——
“這篇經文，到底是原始經文，還是經過改良之後的黃庭經？”
齊雲掂量著手裏沉重的金屬頁，思索起來。
神凰羽金上記載的，隻是根本心法，沒有與之匹配的秘術，眼下的他無法修行，所以無法通過天道反噬的特性來測試。
不過就他自己的推測，這篇經文為原始經文的概率，應該要大些。
畢竟仙古趙家雖然家大業大，也不太可能真舍得用神凰羽金來記載經文。
如此驚人的手筆，想來也隻有趙家那位真仙老祖宗——黃庭真仙做得出來了。
出自黃庭真仙之手的，自然隻能是原始經文。
心中的思量隻是持續了短暫的時間，就被他壓了下去。
多想無益。
這種事，還是得等到突破神海境之後，按照上麵記載的經文，真實地嚐試衝擊二重樓神藏境，才能得知結果。
將寫滿經文的神凰羽金貼身收好，齊雲才再次抬頭，把目光投向被自己從火海撈出的幹屍身上。
有了這篇經文的加持，這具幹癟的屍骸，在他眼中的形象，也再次拔高了許多，帶著濃鬱的神秘色彩。
能夠將趙家原始真經貼身收藏，此人必定是仙古趙家之人，而且地位絕對不低！
其屍骸又處於這鬼域禁區的深處。
兩個線索結合起來，這具幹屍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趙家核心嫡係，百年前消失在鬼域禁區的天衍峰上任峰主——
趙玄神！
這個結論在腦海中出現之後，齊雲望向幹屍的眼神便多了些複雜。
到底是怎樣的緣分，才能讓他在這廣袤無垠的鬼域禁區之中，找到這位從某種層麵來說，可以算得上自己師祖的人物的屍骸。
也難怪在靠近這具遺骸之時，自己心裏突然對其產生了一種親近感。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
現在看來，應該是兩人因天衍峰傳承，而結下的羈絆。
“將你的屍骸帶回去，也不知道石前輩是會開心還是難過。”
齊雲想到那位枯守天衍峰一百年的老人，不禁喟歎了一聲。
畢竟，在未找到屍骸前，趙玄神隻是“失蹤”，能夠讓人心中存著一縷希望，屍骸送回去之後，這縷微渺的希望，也就徹底熄滅了。
想到那位老人對趙玄神的敬仰，齊雲還真不能確定，到時候對方是會為師尊的遺骸得以落葉歸根而喜悅，還是因為確定了師尊的死訊，而感到悲傷……
不管如何，斯人已逝。
齊雲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讓其遺骸回到五行宗的天衍峰，讓他落葉歸根，也了了石守玄這位對自己不錯的老人的一樁心願。
心中懷著敬意，將趙玄神的遺骸移到角落處，與掛著星辰寶藥的光禿禿枝幹放在一起，齊雲再次翻出紫金缽，暴露在火海之中。
體表再次騰起金色的火焰，第二層的太陽真火肆無忌憚地灼烤著齊雲的血肉，卻已經取不到多大的效果。
腦海裏麵再次響起緊鑼密鼓的天道之音，體內的神力和氣血再次暴漲，洶湧奔騰。
第八條大脈的瓶頸搖搖欲碎，堅如神鐵的神海壁壘也鬆動不已。
這樣的狀態，讓齊雲十分滿意。
“這黃庭經到底是原始經文，還是改版之後的西貝貨，就讓我抵達神海境之後，徹底見分曉吧！”
“希望能一鼓作氣，踏入二重樓，晉升神藏境……”
喃喃低語後，齊雲收斂眼中的火熱，再度進入修煉的狀態中。
這一次，晉升神海境！
…………………………………………
金色的火海外，出現了四道身影。
正是唐天星一行人。
“果然世間萬物，相克相生，若非親眼所見，誰能想到在距太陰真水不遠的這裏，竟有這樣一片火海。”
說話的，正是剛剛從太陰真水中，獲得了天大機緣的趙玉蟾。
此人與其父趙玄庭一般，模樣並不出眾，五官普通，平平無奇。
但其眉目間，卻自有一股超拔的氣度，顯得極為不凡。
不止如此，這麵目普通，氣度不凡的青年，身後還懸著五圈耀眼的神環。
神環色彩各異，分屬五行，分別對應腑中五座神藏，散發著華麗的輝光。
這讓他看起來仿佛一尊神靈臨世，全身充滿了神性的氣息，神聖威嚴。
唐天星與他並肩而立，心中忍不住微微發沉。
此時的趙玉蟾剛剛獲得大機緣，還未完美消化穩固，故而氣息外放，鋒芒畢露，給他帶來極強的危機感。
初相見時，唐家神體的體質，就仿佛受到了挑戰一般，差點壓製不住，自行散發出氣機，針對趙玉蟾。
好在他勉力壓製，甚至動用了極道仙兵鎮壓，才將體質自發的動靜給壓製了下去。
“你以太陰真水淬煉體魄，初步成功，如今麵對這太陽真火，有什麽感覺？”
趙玄庭關心兒子的蛻變情況，出言問道。
“有些不舒服，但影響不大。”
趙玉蟾如實說道。
“太陰真水和太陽真火天性相克，你覺得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趙玄庭微微頷首，又問道，
“若不借助外力，你能安然進入這火海之中嗎？”
祝融真和唐天星也十分好奇，聞言豎起了耳朵，仔細聽著。
身後懸有五道神環的趙玉蟾點頭，道：
“可以，但支撐不了太長時間。”
說話間，他的神色有些微微的異常，似乎是這個事實，讓他有些不滿意。
趙玄庭洞穿了他的心思，勉勵道：
“不用想太多。你的體質如今隻是初成，還並未成為真正的太陰聖體，這最外圍的太陽真火固然威力最弱，但也是真正的太陽真火，對你有一些克製作用，也是正常的。”
頓了頓，他又道：
“等你聖體大成，便不會再為太陽真火所傷，甚至可以反過來克製這無物不焚的太陽真火了。”
趙玉蟾聞言點頭，神色稍霽，一顆道心再度恢複圓融堅定。
和趙玄庭一樣，他身上也穿著一件華貴的紫色長袍，將修長的身形完美地展現出來。
此時心中安定，麵容平複，看起來與身旁的父親，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那便是解厄花了吧。果然，最珍貴的花朵已經被摘走了。”
兩父子的對話結束，沉默了許久的祝融真才終於開口。
唐天星也早已注意到這個結果，雖然早有預料，但親眼所見，臉色還是忍不住有些難看。
詭異侵蝕不僅奪命，還會侵蝕道基，透支潛力，停留在體內時間越長，後果也就越嚴重。
所以，能夠早些祛除，自然是最好的。
祝融真看到他神情，自然也就知道他在想什麽，笑著安慰道：
“別擔心，解厄花雖然被摘走了，但其莖葉和根係都還在，解除你身上的詭異，足夠了。”
唐天星聞言，神情微愕。
旋即將目力運轉到極致，方才從金色的火海中，模糊看見那根同樣金色的挺直莖杆，和那亮片透明如琉璃的葉片。
當即臉色緩和，無聲地長出了一口氣。
不再多言，趙玄庭祭出仙古趙家的極道仙兵——橫天戟，以極道仙兵的氣息包裹四人，其中重點照顧唐天星，幫忙鎮壓詭異侵蝕。
唐天星也識趣地將空明仙葫收起，免得兩件極道仙兵氣息相激，互相爭鬥起來。
同時，也仔細地觀察起仙古趙家這件極道仙兵來。
橫天戟懸於空中，長有丈餘。
其杆身約有鵝卵粗細，上有龍蟠虎踞，鱗爪森森，威儀十足。
龍虎咆哮，兩張尖牙大口相對，合成這柄橫天戟的吞口，顯得極為凶煞。
從吞口中突出的戟刃鋒銳無匹，清寒如雪，寒光凜然，如有水銀流轉，看上去便讓人心驚膽寒，冰徹肺腑，如同墜入玄冰寒窟。
如果說，唐家的空明仙葫，是玄妙莫測，出入虛空縹緲，那趙家的橫天戟，散發出來的氣息，便是無邊的威嚴霸道，不可一世！
僅僅是懸浮在那裏，便給人一種壓塌虛空，橫斷光陰長河的無雙霸意。
明明是一杆不過丈餘的長戟，與廣袤無窮的蒼穹比起來，不過一粒渺小的塵沙，卻仿佛真能一戟橫天，斬裂蒼穹一般！
兩相對比之下，唐天星才明白，空明仙葫在如今的自己的手裏，是多麽的埋沒。
“服下吧。”
祝融真的聲音，將唐天星拉回現實。
對方的手掌中，躺著解厄花筆直金黃的莖幹，和透明入水晶，內纏華麗金線的兩枚葉片。
唐天星趕緊道謝接過，一口服下。
運轉體內靈機，將其緩緩煉化。
藥力甫一散開，體內的詭異侵蝕，便如沸湯沃雪一般消散，潰不成軍。
如此明顯的效果，讓唐天星心中大喜，一顆焦慮的心，也總算徹底安寧下來。
“這解厄花不愧是天下奇物，比不死藥好稀有，在這太陽真火中，竟然也能生長。而且還能吸收太陽真火的神性與能量，作為自己的養料，簡直是聞所未聞。”
祝融真嘖嘖稱奇。
唐天星和趙玉蟾也是眼放異彩，不住點頭。
唯獨趙玄庭沒有搭腔，低頭觀察地上的痕跡，又抬頭掃視四周，臉色發沉。
祝融真知曉他惦記著殺子之仇，在尋找齊雲的痕跡。
心中為這個老友沉歎一聲，他開口勸道：
“別找了。太陽真火無物不焚，就算他們留下過什麽痕跡，也被磨滅了。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他們肯定早就離去了。”
說著，也為宗門那個不讓人省心的新弟子鬆了一口氣，玩笑道：
“你不會以為他們在裏麵吧？第二層火海的溫度，和第一層不是一個量級，可不是他能扛得住的。我知道你報仇心切，但也別指望人家會自殺吧。”
聽聞此言，趙玄庭心中雖有些不甘，但也是放棄了尋找。
如老友所言，太陽真火無物不焚，他們又來得太遲，這麽些天過去，就算齊雲曾經留下過痕跡，也早被磨滅了。
神情稍緩，趙玄庭淡淡道：
"看來此處確實無法成為那小子的埋骨之地。走吧。"
言罷，轉身便要離去。
祝融真見狀，心弦也是暗自微鬆，臉上多了幾分由衷的笑意，跟了上去。
卻聽趙玉蟾腳步突然一頓，道：
"等等！"
眾人的目光被他吸引，向他望去。
隻見趙玉蟾眉頭微皺，側頭望向火海深處。
五道神環輝光閃爍，瑩瑩灼灼，十分耀眼，帶著神性的寶輝如同霧氣一般沉浮，讓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也具備了幾分威嚴和飄渺。
看著他的眼神，祝融真心裏微突，腦海裏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扶額苦笑道：
“不是吧？”
趙玉蟾鬆開眉頭，堅定道：
"火海深處，有股不尋常的氣息。"
趙玄庭沒有回話，眼神卻已經傳達出詢問的氣息。
此火海遍布太陽真火，讓他也不敢放開神魂之力探索，隻能以敏銳的感官靈覺探索。
身為聖主級強者，他都沒有感應到任何的異常，趙玉蟾是如何感知到的？
"我以太陰真水洗滌身軀，吸收神性，完成蛻變，雖還未完全轉化為太陰聖體，但也初具雛形。太陽真火與太陰真水天星相克，故此我的感應也更敏銳，絕對不會出錯。"
知曉父親的疑惑，趙玉蟾解釋道。
“太陰聖體，果然不凡。”
唐家神體聞言，不由讚歎。
祝融真卻是無聲歎了一口氣，笑意中明顯有些無奈。
"倒也說得通。"
趙玄庭微微頷首。
不再多言，橫天戟的氣息包裹著四人，向火海深處進發。
………………………………
此時，第二層火海中，齊雲閉目盤坐，沉浸在深層的修煉狀態之中，絲毫不知生死危機已經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