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天塹尺水,舉步可越!
“混賬!”
見四位長老一齊出手差點將齊雲擊斷成兩截,樸陽須發皆張,勃然大怒。
他被攔在神藏三座的門前數十年,近幾年,才好不容易隱隱找到了突破的方向。
那就是以磅礴精純的元陽,助他破境。
磅礴和精純,這兩個條件,缺一不可。
所以注定無法如之前一般,通過爐鼎的數量,硬生生堆上去——
他原地踏步幾十年,就是因為此前采戰爐鼎質量,相對於他的境界來說,太差!隻能以數量彌補,導致元陽太過駁雜,破境艱難。
這是三峰派修行方式的弊端,無法避免。
自醒悟過來後,他一直在錘煉幾身通過采戰而來的駁雜元陽,去蕪存菁。
這才一隻腳踏入了神藏三座,也因此有所悟,創出“水火既濟,陰陽輪轉”的強大秘法。
但也到此為止了。
想要真正晉升神藏三重,必須要磅礴的精純元陽作資糧,一鼓作氣,破開關隘。
可惜,這樣的人太過難得。
門中峰主長老,元陽元陰雖然磅礴,但卻因功法原因,太過駁雜。
諸位弟子更不用考慮了,又駁雜又稀少,不堪大用。
門派之外的修士,境界低的,不夠磅礴,境界高的,又很難擒獲,委實頭疼。
這種時候,齊雲偏偏送上門來,這讓樸陽喜出望外!
對方氣血磅礴強大,如同蛟龍一般,乃是最合適的人選。
若是就此喪命,他從哪裏再去找那麽個合適的人來!
樸陽怒意勃發,目光如電,冷冷逼視四人。
卻又不好說什麽。
畢竟讓他們四人掠陣,也是他自己吩咐的。
冰冷的視線在四人身上一掃而過,落在齊雲身上。
眼看著齊雲雖然重傷,但卻並未喪命,樸陽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同時也不禁感歎齊雲恐怖的生命力。
高空之上,齊雲受到恐怖的一擊,形容十分淒慘!
他寶體破碎,筋骨斷折,五髒六腑暴露在空中,從突出森白斷裂的骨茬。
整個身體從腰部斷作兩截,隻剩一點皮肉連著。
大片鮮紅的血液潑灑長空,如雨紛紛落下。
【受到致命創傷:神元+2333;體魄+1688;骨骼強度+6666;氣血+8888888;生命精氣+9999999;複原速度+10000%】
【受到致命創傷:神元+2333;體魄+1666;骨骼強度+6969;氣血+8888888;生命精氣+9999999;複原速度+10000%】
【受到……】
天道之音如暴雨瓢潑,在腦海灑下一大片密集的信息流。
血肉瘋長,傷口愈合,斷裂的碎骨重新接續,缺失的部分也在新生,斷裂開來的兩截軀體自動歸位,被新生的血肉連接起來……
轟轟轟……
齊雲的體內,生命本源翻滾如沸,生命精氣如大潮狂奔,湧向四肢百骸。
他的軀體飛快地被修複著……
痛徹心扉!
齊雲大口咳血,如同泉湧。
侵入軀體的殺伐靈機,混合壞死的血肉碎片,被他一並咳出。
差一點!
就差一點!!
差一點他就被四人的偷襲直接斬殺在此!
若非他千鈞一發之際,勉強以雙日擋下部分威能,縱然是天道反噬加身,也必然命喪此地!
“啊啊啊啊啊!!!”
齊雲怒吼如狂。
他沾滿血汙的衣袍殘破不已,看起來像是一個落魄乞兒。
然而就是這落魄的乞兒,卻爆發出讓所有人動容的恐怖氣勢。
“怎麽可能!他已經重傷垂死,怎麽還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氣勢?!”
李長老驚駭欲絕,大聲高呼。
在最精妙的時機,攻出必殺一擊,竟然也沒能將齊雲斬殺,這讓他十分震驚。
“他的傷勢正在飛速愈合,連斷開的身軀都重新連在了一體,這是何等恐怖的療傷秘術!”
“東土的世家聖地,強大勢力,有哪一宗擁有如此強大的療傷秘術嗎?為何從未聽聞?”
“如此恐怖的複原速度,也隻有南荒神凰一族的仙術——大涅槃術才能與之媲美吧!”
其餘三名長老,也是相繼驚呼起來。
“此子必然是某個大勢力的天驕子弟,若讓他生還逃脫,我三峰派必遭大難!”
他們驚駭斷言,神情中充滿了恐懼。
同時,斬殺齊雲的決心,更加堅定。
齊雲的殺心,不比他們弱多少!
生死的危機,和痛徹心扉的劇痛,讓他心中的殺機和怒意,暴漲到了最頂點!
“無恥老狗,給我死來!”
他噴出一口死血,仰天怒吼。
神焰燃燒,氣血狂沸!
他拖著剛剛勉強修補起來,尚未完全愈合的殘軀,一步跨出,整個人驟然消失在原地。
幾乎同時,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在徐長老頭頂無聲洞開。
齊雲高擎烈陽,大步跨出,淩天大日輪轉一圈,金色神焰繚亂狂舞,與淩烈熾盛的威能一同,噴湧而出。
虛空狂震!
噗!
徐長老連人帶靈器,被震成齏粉,一團鮮紅的血霧,在空中爆開,如霰飛散。
“虛空秘術!是仙古唐家的虛空秘術!這小子是仙古唐家的子弟!”
圓臉長老肝尖聲慘嚎,拚了命地瘋狂飛退。
虛空秘術,天下無雙!
其特征實在太過明顯,無法模仿,是所有世家聖地中,最容易被識別的無上秘術。
所以,即便圓臉長老此前從未見過,但在齊雲一步從虛空中跨出的時候,便將其認出。
李長老二人,也是麵色慘白,滿臉驚恐,拚了命地逃竄。
仙古唐家!
四個字,超脫了歲月,埋葬了紀元,橫絕於紅塵之巔,鎮壓萬古,讓他們肝膽欲裂,喪失了所有的膽魄!
“三條老狗,哪裏逃!”
齊雲暴怒欲狂,腳踏金鵬極速,金光長縱,刹那間追上圓臉長老。
噗!
璀璨大日輪轉,將其磨成齏粉,震為血霧。
他身軀殘破,傷勢恐怖,腰間被斬斷的傷勢,仍還有猙獰的豁口,沒有愈合。
但一身淩然大勢卻威猛無儔,霸烈絕倫,宛若一尊鬥戰神祇,身放無量寶光,橫推三千界,鎮壓一切敵!
他將身一轉,腳踏金光,施展推演而來的金鵬極速,趕到三角眼長老頭頂,推動淩天大日,磨碎虛空!
“不!!”
三角眼長老嘶聲大叫。
全身靈機不要錢似的,盡數湧入寶具之中。
黃龍鞭迎風見長,刹那化作數十丈大小,真如一條黃龍橫亙虛空,散發出強大的威勢。
黃龍周身,陣紋閃爍,烙印虛空,凝聚出剛猛沉雄的道韻,和厚重如山的陣勢,向齊雲鎮殺而來,要阻擋淩天大日的攻勢。
齊雲挾裹無敵大勢,不可匹敵!
心念一動,數十丈大日驟然收縮,極致凝練,化作一顆圓滾滾、金燦燦的鐵球,被他握在手中,掄動下砸!
轟!
神光燦爛金球砸爆空氣,將空間都撕碎,周天的陣紋瞬間暗淡,無聲湮滅。
哢!
橫亙虛空的黃龍被攔腰砸斷,變成漫天碎片,爆碎紛飛。
噗!
金色圓球在三角眼長老眼中極速放大,占據了他的所有的視野,將他砸成一灘肉泥,猛烈爆開。
齊雲氣勢如虹,就要追殺僅剩的李長老。
此時,樸陽的攻勢,終於殺來。
“小賊你敢!”
水火既濟的陰陽圖,爆發陰陽二氣,激射而來。
恐怖的威能,讓齊雲滿身傷口,再度崩裂!
噗噗!
鮮血飆射,灑向虛空,如繽紛的血色落紅。
齊雲全身劇痛,血如泉湧,但仍是向著李長老的方向,遙遙轟出一拳。
璀璨的金色大潮滔天而起,滾滾席卷,如同一條猙獰金龍,向李長老撲殺而去。
李長老麵色大變,祭出羊脂玉淨瓶,欲將神元大潮吸盡。
齊雲已無暇顧及他,猝然回身,和合雙日,腳踏滄海,將蒼茫磅礴的道韻,聯合秘術,一並推出。
砰!!
大日破碎,滄海成灰。
威勢鼎盛的殺伐大術,尚且無法阻擋陰陽圖的威能,倉促的準備,自然更加不敵。
陰陽二氣擊穿秘術,直直轟在齊雲胸膛之上。
“噗哇!”
齊雲再度吐出大口鮮血,灑滿長空。
崩裂的傷口,被撕得更大,迸射大量鮮血;
勉強連接的腰腹,再次撕裂開來,攔腰斷作兩截,猙獰的豁口暴露在空氣中,能看見晶瑩的腑髒和寶骨;
胸膛也被陰陽二氣洞穿,炸開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鮮血汩汩流淌,如同泉湧。
齊雲橫飛出去,如同一個脆弱的瓷娃娃,被重錘擊碎,形象極為慘烈。
遠處,李長老已經祭起白玉瓶,將金色浪濤收起過半,臉上露出輕鬆之色。
“老子的神元,也是你能收得下的?!”
齊雲大口吐血,汙滿麵頰,笑容極為慘烈。
他猙獰咆哮:
“給爺死!”
“嗷吼!!”
一道高亢尖銳的龍吟,從滾滾大潮中猛然爆發。
這是一道血色的怒吼,帶著鋒銳暴烈的殺機,癲狂嗜血的怨恨,衝天而起!
仿佛不殺穿九天十地,屠盡這世間所有生靈,埋葬那諸天滾滾真仙,不足以平息此滔天之怒,消磨這暴虐殺機。
葬龍吟!
這是齊雲經曆禁區絕地,九死一生,而後於戰中悟出的一招殺生大術。
雖威能不足真正葬龍吟的萬分之一,但其滔天鋒銳,暴虐殺機,已經初具雛形,極為不俗。
一聲葬龍吟,葬盡諸天無盡仙!
砰!
白玉瓶在這一聲龍吟中,炸成碎片。
噗!
李長老直接爆成血霧,屍骨無存。
“無恥老狗,不過因偷襲得手,才重傷於我,也敢接我殺生大術?!”
齊雲不屑嗤笑。
他渾身浴血,立於虛空,煊赫的神焰獵獵燃燒,衝天而起三十丈,繚繞如狂。
兩截的身體斷處被他按回,此刻又重新連接起來,雖仍有猙獰的豁口,但也勉強保持了完整。
“好!好!好!”
樸陽咬牙切齒,暴怒欲狂。
“小雜碎你闖我山門,屠我雙峰,殺我長老,欺人太甚!”
三峰派遭此屠戮,實力大減。
三大峰主,九大長老,隻餘他一人,即便突破神藏三座,手下也再無可用之人,直接動搖了根基!
“今日,縱使你是仙古唐家子弟,老夫也要讓你血債血償!啊啊啊啊!!!”
他雙眼血紅,目眥欲裂,仰天怒吼!
催動陰陽圖,再度攻殺而來。
“老狗,真以為自己無敵了嗎?”
齊雲也是殺氣衝霄,戰意淩然。
他衣袍破爛,渾身浴血,說不盡的慘烈和狼狽,無敵的大勢卻沒有絲毫減退,反而愈演愈烈,節節攀升。
輕震雙臂,顯化大日,神海激**,洪波湧起。
落日熔金,滄海橫流。
和合真陽秘術,大日淩空。
磅礴大勢,蒼茫道韻,還有熾烈威能,一並湧出,席卷天地!
齊雲氣勢飆升,但與紅黑二色的陰陽圖,還有難以逾越的距離。
“我道你還有底牌未出,原來還是這三板斧。黔驢技窮,也誇海口!”
樸陽放聲大笑,肆意譏諷。
齊雲並未理會,隻是低垂眼眸,心中默念一聲:
“去!”
神藏之中,神明飛出。
金光燦燦,鋒銳無匹,宛若黃金澆築而成的一尊神祇,降臨塵世。
齊雲雙臂一合,兩輪大日再度重疊,將金行神祇合在其中。
昔日,他見祝光曜之大日淩空,凝聚出秘術大道本源,以金烏入主其中,威能倍增。
如今,他以己身神明,入主大日。
雖說威能大有不如,效果也大打折扣,但卻並非無用之舉。
雙日之中,神明端坐。
金行神明寂然空明,以一身入主雙日,傾瀉金行神性。
秘術威能,再度飆升!
然而,距離陰陽圖,依舊還有不小的差距。
樸陽見狀,連上的凝重之色驟然開解,再次譏諷出聲:
“神明入主秘術,很好的想法!可惜,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切取巧之術,都是徒勞!”
“你我之間的差距,有如天塹,不可逾越!”
他仰天大笑,氣焰囂狂,如同魔神。
“並非不可逾越。”
一道平淡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輕微,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和自信。
“你說什麽?”
樸陽詢問,他沒有聽清。
“並非天塹,而是尺水,微末距離,舉步可越。”
齊雲聲音仍舊平淡,雙眸抬起,竟有冷漠威嚴的道韻,從其中蔓延開來。
眼眸深處,金線交織的繁花,次第叢生!
靈犀一照,聖靈花開。
洞真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