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天道所不容

第227章 笑口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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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幽長漆黑,看不見盡頭,陰風陣陣吹來,砭人肌骨,仿佛通往九幽之下。

齊雲望向黑暗深處,眼底有金色的繁花淡淡輪轉。

洞真之眼。

破妄洞真,燭照萬物!

黃師扔來一塊玉石,威脅道:

“這裏麵有我一縷神念,可以隨時監視你的舉動,也能瞬間引爆方圓百丈的地氣,威力足以炸死四重樓的修士,你最好不要動不該有的心思。”

“這地底的危險你也見識到了,當我們的探路石,雖然危險,但也有生還的希望,若是一個人亂跑,必死無疑”

齊雲接過玉石,看了他一眼,二話不說,轉身就要鑽進幽深的通道。

馬紫跟在後麵,被黃師伸手攔住。

他有些意外,頓了一下,抬起頭,斜睨著黃師。

後者恍若未覺,依舊一臉溫潤的笑意,說出的話卻令人齒冷:

“前方危險未知,一共隻有兩顆探路石,不能一次性全浪費了。”

心底一抹戾氣升騰起來,馬紫正要有所動作,就被齊雲攔住。

“留在這裏,緊守心神,把眼睛閉上,什麽都不要看,什麽都不要管,等我回來。”

齊雲傳音囑咐道。

馬紫不明所以,但還是選擇相信他,低斂眉眼,晃動鐵塔般的高大身軀,走到一個角落,閉上眼睛,再不理會四周。

幾道強大的氣機,也解除了對他的鎖定,潮水般退去。

皆是來自四重樓以上的強者。

齊雲轉身走入通道,沒入黑暗之中。

“憨大個兒,你應該感謝我,沒有讓你去探路,不然死的就很有可能是你了。我看你有幾膀子傻力氣,要不考慮一下,當我的奴仆。”

黃師出言挑釁。

馬紫絲毫不搭理,隻是依照齊雲叮囑,閉目塞聽,緊守心神,什麽也不看,什麽也不管。

黃師也不怒,譏諷地笑笑,向眾人朗聲道:

“根據我們合力推算,這條通道應該就是通往地宮的道路無誤了,為了減少不必要的損傷,請諸位靜候片刻。等探明了前方的路況,我們再一起前進。”

雖然剛發生了不愉快的事,但見他自信滿滿的樣子,眾人心裏還是安定了不少。畢竟在這地底之下,除了相信黃師,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齊雲還是不見返回。

原地等待的眾人開始變得不耐煩,頻頻望向黃師,氣氛肉眼可見的浮躁起來,但卻依舊沒人敢發出聲音。

幾百人的溶洞裏,除了呼吸,沒有絲毫人聲,死寂如水般流淌,令人窒息。

那些死狀詭異的屍體還在一旁擺著,讓人很難無視,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忍不住會瞄一眼。

死去的人臉上神情詭異,似哭似笑,似怒似悲,極其生動,看得多了,總疑心他們下一秒就會扭過脖子,咧著帶血的嘴衝你笑。

血腥氣隱約飄散著,一下一下地挑動著眾人脆弱的神經,心理陰影揮之不去。

不安的情緒在空氣中躁動、積蓄……

“不能再繼續等下去!”

黃師覺得不太妙。

地底的事情很玄,不能以常理度之,那些妖邪仿佛能嗅著惶恐不安的氣味,越是害怕,越是容易碰上這些東西。

現在眾人的情緒很不妙,正是最容易引來妖邪的狀態,他心裏也越來越不安,眼皮一直跳。

他還能感應到自己那縷神念,這說明齊雲還未喪命,隻是這麽長時間還未返回,這情況也確實超出常理。

“一炷香,再等最後一炷香時間。就算他再不返回,我們也要繼續前進了。”

他暗自做下決定。

“反正還有一顆探路石。”

他望了一眼角落閉目養神般的馬紫。

一炷香很快過去,齊雲依舊沒有返回。

黃師深吸一口氣,正要招呼眾人前進,人群中轟然爆發一聲巨響。

隻見仙古趙家的一名核心子弟,嘴角突然咧出一道詭異的微笑,隨後悍然出手,將身邊數位親友盡數轟爆。

血霧飄散。

不等旁人反應過來,又是一人嘴角咧開,發出瘮人的低笑,祭出黃庭五氣大擒龍手,對著身邊人群狠狠拍下!

轟!

煙塵滾滾騰起,地麵陷下一個數十丈的巨坑,裏麵是肢體扭曲的屍體,鮮血如泉水般從中汩汩流出。

隨後,又是幾人,嘴角莫名咧開,詭異微笑,露出森然的牙齒……

恐慌沸騰。

仙古趙家登時一片混亂,所有人爭先恐後地遠離那些嘴角咧開,帶著瘮人笑意的同族。

然而那些同族卻並不打算放過他們,如同瘋癲了一般,咧嘴笑著,喉嚨發出神經質的低笑,對身邊人發起追殺。

這樣的事,不止發生在仙古趙家,仙古唐家、昆山聖地、南荒各勢力的隊伍中,也在同時發生!

唯有西域一眾,不知為何,竟沒有一人中招。

人群之中,不少人嘴角突然咧開詭異的微笑,毫無征兆地向周圍平日裏親近的人痛下殺手。

一時,血肉橫飛,慘叫盈野。

殺戮蔓延……

“所有人分散開,避免被攻擊!”

黃師大吼著提醒。

各方勢力的強者也迅速行動起來,臉色難看地紛紛出手鎮壓己方異常人員。

然而詭異像瘟疫般迅猛擴散,越來越多人咧開嘴角,發出瘮人的微笑,無情地收割身邊親友的性命。

鮮血潑灑,腥烈的氣味撲鼻而來,死寂的溶洞霎時變為鼓噪的血色地獄。

強者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瘋了!瘋了!他們都瘋了!”

“是妖邪!他們被妖邪奪舍了,殺了他們!!”

尚還清醒的人大叫,遵循黃師的建議遠離每一個人。

他們有的受了重傷,深可見骨;有的甚至被斬斷一臂,血流如注;有的幹脆差點被立劈成兩半,隻剩一點皮肉勉強連接著,正艱難恢複傷勢。

所有人臉色蒼白,神情驚惶,宛如驚弓之鳥。

眼下的情況,他們根本不敢相信任何一人,即便是曾和他們出生入死過的兄弟!

無論是規模或後果,抑或是視覺上的衝擊,這一次爆發的詭異都遠超之前慘烈!

“佛子!”

黃師開口怒吼,目眥欲裂。

幾乎同時,一聲比之前更宏大莊嚴的佛唱,在溶洞中響起。

“唵!”

西域佛子金剛怒目,燃燒寶輪,率眾比丘一同開口,六字真言秘術如獅吼龍吟,直指人心。

無量佛光綻放,將溶洞染得金光燦燦,恍如一片淨土佛國,虛空之中,無數誦經聲湧出,匯聚在這一聲獅吼龍吟的佛唱聲中,在所有人心底炸開。

陷入癲狂的人身形頓時一僵,詭異的笑意也從臉上退去,神情茫然。

西域神通,以蒼生願力為根基,宏大莊嚴,直指人心,對地底妖邪有極大的克製作用。

眾強者臉色一鬆,準備收回鎮壓。

然而隻是一瞬,那些人臉上的詭異笑容再次浮現,反抗得愈發劇烈!

“死死死死死死死!”

瘮人的微笑變成瘋癲的嬉笑,尖細變形的聲音從他們血淋淋的嘴裏擠出來,讓人聽不明白他們是在說“死”,還是“嘻嘻”地在笑。

詭異!驚悚!

他們的反應越來越誇張,嘴張大到極致,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將嘴角都生生撕裂,將森白的牙齒全部暴露出來,鮮血順著下巴汩汩流下。

淒厲的叫聲在溶洞四處響起、呼應、共振,最終成匯聚成一股尖利又沉悶的吱吱聲,就仿佛成千上萬個鋼絲球,同時刮著玻璃,令人心煩意亂,胸悶欲嘔。

金光黯淡,琉璃佛國轟然破碎,“唵”字佛唱連同誦經聲,一同破滅。

之前還立竿見影的六字真言,竟然失效了!

“阿彌陀佛!小僧已無能為力,諸位施主,請超度他們往生極樂吧。”

西域佛子菩薩低眉,麵露悲憫。

“聒噪!”

桀驁的聲音響起,南荒那邊,小鵬王早就忍耐不住,此時果斷放開手大開殺戒,手下劇烈掙紮癲狂大笑的妖族,嘭然爆成幾團血霧。

其餘人見狀,雖心中不忍,但也知道別無他法,最終也隻能歎息一聲,痛下殺手。

玄商彈指射出幾道玄光,黑色的羽毛將敵人頭顱洞穿,同時點燃,黑炎升騰,眨眼就將屍體焚燒殆盡。

梁中君雙手攏袖,也不見任何動作,腳下陣盤遍轉動起來,陣紋飛動,眨眼殺氣成兵,將其中妖邪絞殺至渣。

祝光曜腦後寶輪一轉,烈焰熊熊燃燒,金色的太陽真火將他纏繞,煊赫席卷;

趙玉蟾手掌輕揮,太陰真水奔流成河;

昆山聖子寶霧吞吐,化作仙獸,龍奔虎跑;

唐元星雙手撐開虛空裂縫,敕令放逐……

短暫的殺戮過後,溶洞再次恢複寂靜,但卻已非先前。

空氣中的血腥,比之前濃烈了百倍不止。

所有人心情都十分沉重,兔死狐悲的傷感和擊殺親友的憤怒,纏繞在所有人心頭。

連地宮的影子都還沒看見,此行的人員,就已經不明不白的銳減了一半的人數,且絕大部分都是死在自己人手上。

這對在場的所有勢力而言,都是絕大的恥辱!

也是從未見過的詭異和驚悚……

血腥之中,之前那十幾具屍體竟毫發無損,依舊僵立在原地,在一片鮮紅的血海中,那些或哭或笑,或悲或怒的詭異神情,顯得愈發瘮人。

那詭異的神情,仿佛譏諷著眾人的不甘和悲憤。

“礙眼的東西!”

小鵬王金眸淩厲,一杆大槍橫掃開,將十幾具屍體盡數籠罩。

“不可!”

黃師驚恐大叫。

然而已經晚了,小鵬王的槍勢之下,那十幾具屍體已然砰然化作血霧,滾滾四散開來。

“糟了!”

黃師麵無人色。

所有人從未見他如此惶恐,心中不由一沉。

“黃師此言何意?”

唐元星察覺到事情嚴重,趕忙追問。

“地底妖邪十分詭異,難以捉摸,若無根除之法,最好盡力避開!這些屍體很有可能是這次妖邪的根源,若無根除之法就貿然毀去,極有可能發生更恐怖的變故。”

黃師嚇得連嘴皮都白了,嘴唇瘋狂哆嗦著,再無一絲之前的從容和傲然。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他聲音嘶啞,焦急地招呼在四周警戒的黃衣。

話音剛落,隻見那些守在四周的黃衣,腦袋猛地擰動,齊齊擰轉了一百八十度,死白的臉擰到背後來,嘴角咧開詭異的微笑。

那笑容誇張又詭異,直接將嘴角撕裂,咧到了耳根,黑色的鮮血從裂口中汩汩流出,順著下巴,一滴一滴落在腳下的土地上……

“嘻嘻嘻嘻嘻嘻……”

尖細變形的笑聲從四麵八方傳來,那些黃衣急速顫動起來,搖得血腥詭異的笑臉左右亂晃,眼珠子空洞亂轉,像是破爛的傀儡娃娃,僵硬地一步步向眾人包圍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