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還有一位
釋迦牟尼為了保護源地和眾生，徹底逝去了。
天地一片肅穆。
極道仙兵自爆後的餘威風雷，在轟轟地響著，卻沒有傷到這天地絲毫。
這是釋迦牟尼的殘魂，能為這片天地所做的，最後一絲貢獻……
天幕上的裂縫沒有彌合，反而更大了，漆黑如墨的能量從裂縫處持續湧入、擴散，扭曲著天地道則。
“所有人退出這片空間！”
趙長生大吼。
他傷勢十分慘烈，半個身子都不見了，露出腐朽發黑的血肉和骨頭，但無敵的心還在燃燒著，狂烈的戰意讓他比天空中的太陽還耀眼。
地麵上的修士沒有動，因為仙古世家的人沒有動。
仙古世家的人沒有動，因為他們知道真仙的強大和恐怖，已然喪失抗爭的欲望，而且他們也不明白，為何麵對一位真仙，趙長生還能有如此強盛的鬥誌。
趙長生鬥誌旺盛，卻沒有戰鬥的姿態，橫天戟殺力極盛，但無益於修補，且極道仙兵由真仙鑄造，不可戰勝的威能全來自於真仙，如何可以逆伐弑仙。
釋迦牟尼僅一縷殘魂，便將六件極道仙兵自爆的恐怖威能消弭於無形，便是最好的證明。
趙長生提醒完畢，也不再管其餘人等的反應，低頭向著腳下的大地喊了一聲：
“老王！”
轟轟！
紫紅色的大地開始搖動，所有人都感受到，有一股極為恐怖的力量正從地底深處蘇醒，並飛速向著地麵奔湧而來。
地麵上所有的修士紛紛騰空，一臉驚恐地盯著腳下晃動不止的地麵，等待那股恐怖力量的現身。
齊雲也懸浮在空中，臉上的驚恐比之旁人更甚，但與旁人不同的是，他的驚恐中，還夾雜著濃濃的讚歎。
“這是……地氣！好磅礴的地氣！”
洞真之眼開啟，眼底繁花漸次盛開，繁複無比的金色絲線瘋狂生長、流轉，破除一切虛妄，照見真實。結合牧龍師的天眼秘術，地底的一切毫無遮攔地展現在他眼前。
隻見地底之下，有數量恐怖到讓他眼暈的地氣，從四麵八方急速奔湧而來，匯聚成海！
隻是這短短數息時間，眾人的腳下就已經形成了方圓數百裏的浩渺金海，恐怖到令人膽寒的力量，在其中醞釀，仿佛火山噴發一般，向地麵之上衝來。
而遙遠到看不見的領域外，還有無數道或粗或細的地氣龍蛇，向此間奔騰匯聚，源源不斷。
“恐怕整個北域、甚至整個東土的地氣，都在向這片領域匯聚。如此恐怖的手筆，恐怕連牧龍師都做不到吧？”
齊雲心中湧動著難言的情緒。
牧龍師最大放異彩的記載，是隻身前往中洲，以九九八十一道龍氣，將一座聖地夷為廢墟，震動天下。
但那與眼下這陣勢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
“眼前的景象，不是牧龍師能做到的，除非……”
他想起九爺那名晚年消失，走入昆山禁區，為了追求更高層次的牧龍師先祖，眼中異彩閃動。
“隻是……這樣就能阻止玄黃真仙降臨嗎？”
轟！！
磅礴的地氣終於衝出地麵，整個百裏方圓的遼闊金海，以火山噴發一樣的沛然大勢，逆天而上，直衝天幕的裂痕。
低空的修士被洶湧的洪流衝得七倒八歪，四處橫飛，隻有齊雲不受影響，以學自九爺的牧龍師手段，在浩**的洪流中，行動自如。
浩**的地氣化作金龍，足有千裏之巨，嘶吼著衝向裂痕。
那些擴散開來的黑色能量，如同擁有生命一般，迅速做出反應，凝聚成一條同樣千裏長的墨色孽龍，從天而降，和金龍正麵硬悍！
嗤嗤——
出乎所有人意料，兩頭巨龍的戰鬥，並未爆發出劇烈的動靜，反而安靜得有些詭異了，隻發出熱鐵遇上冰雪一樣的嗤嗤聲。
它們以極為暴烈的姿態相撞，又在瞬間形成僵持靜止的姿態，仿佛被凍結在了原地。
這安靜的樣子，就好像之前的姿態都是裝出來的，甚至讓人懷疑其是否真的有看上去那麽可怕的威能。
齊雲卻沒有絲毫懷疑。
他看得分明，兩頭巨龍接觸的地方，黑色能量和金色地氣都在以驚人的速度化為虛無，但在同一時間，它們消失的部分，又會被源源不絕湧來的能量填充，以至於它們看起來，像是一動不動。
但其實，兩者相爭的每一瞬，消失的力量都足以滅殺一群聖主級的強者。
這一點，高空中那些人的感受更加直接，他們早在地龍騰起的第一時間就退出核心戰場，免遭於難。
此刻在浩**的地氣洪流中維持身形，望著兩股力量糾纏磨蝕的區域，心驚肉跳。
兩頭巨龍的中間，空間早已無聲湮滅，連無盡虛空都似已被抹除，隻有沉寂冰冷的永恒虛無，在瘋狂扭曲、暴亂激流！
這並非力的較量，也不是道則的侵軋，而是兩種就截然不同的本源，在互相消耗，拚的就是誰能撐到最後！
“地氣雖然磅礴，但頂天也隻有整個東土作為後盾，玄黃真仙卻已經煉化除源地外的九天十地。比拚底蘊，最後輸的肯定還是我們。”
齊雲一眼就看穿了本質。
“看來你已經知道真相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齊雲猛地轉身，看清來人，欣喜叫道：“九爺！”
九爺依舊穿著齊雲熟悉的那一身粗布麻衣，袖口和肘部打著補丁，和田野裏普通的農夫別無二致。
他慈祥地笑著，向齊雲點頭回應。
“九爺，這些地氣……”
齊雲期待地盯著九爺，眼睛閃閃發光。
時隔許久，他清晰地感應到，九爺的氣息比以前更加深不可測了，至少目前的自己，無法看清底細。
“我還沒那麽大本事，”九爺搖頭笑道，“這是我先祖的手筆。
我進入昆山禁區後，一直跟隨心底的召喚前進，很快就找到了他，得知了九天十地的全部真相。
然後在先祖的指點下，又有所精進。”
這可不止“有點”精進啊……
齊雲心中感歎，然後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您的先祖，有把握阻止玄黃真仙嗎？”
九爺沒有正麵回答，輕歎了一口氣，悠悠道：
“玄黃真仙煉化了九天十地，就算耗盡整個源地的底蘊，也不過是稍稍延緩他的腳步而已，要阻止他，隻能將封印再次補全。”
“但釋迦牟尼已經徹底逝去了，沒有真仙，根本無法補全封印。”
齊雲無奈說道，心裏已經絕望，但九爺接下來的話，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不，其實……還有一位，可以補全封印。”
九爺定定地注視著他，笑容裏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