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天道所不容

第95章 天衍秘術

字體:16+-

一腳一個將這些討厭的家夥從山頂踢下山腳,天衍峰又恢複了寧靜。

郝仁麵色有些擔憂,衝石守玄歉意道:“沒想到剛來第一天,就給你惹了這麽大的麻煩。要不然我們還是離去吧?”

他看出自己這位好友在宗門內的處境不太好,擔心自己二人留下來,成為別人為難他的借口。

石守玄搖頭道:“沒事,天衍峰雖然凋零,但好歹也是一座主峰,你們盡管住下,他們不敢太過分。”

他看了一眼齊雲,又道:“再說了,被一個三歲的小孩揍成那樣,他們也沒臉叫屈,事情不會鬧大。”

郝仁思考了一下,似乎的確如此,於是便不再提離去的事情。

“前輩,這小山包真的是八十一座主峰之一啊?”

齊雲見縫插針,小腦袋從郝仁背後冒出來,抬起小臉發問。

石守玄低頭,看著他那一臉的天真無邪,眼中似乎浮動著頗具意味的笑意。

露餡了?是老子不夠可愛嗎?

齊雲心裏有些發虛,大眼睛做作地眨巴起來。

奶娃歪頭.JPG

或許真是他的錯覺,石守玄收回目光,緩緩道:

“五行宗立宗約有八萬年,八萬年來,出了無數的天驕奇才,在歲月的長河中燦若繁星。鼎盛之時,甚至力壓仙古世家和聖地,舉世無敵。”

“曆代天驕博采百家,兼容並蓄,為宗門留下了無數強大的功法秘術,八十一座主峰傳承,便是這些天驕中的佼佼者所流傳下來的。但要論起最強大的傳承,祖師趙長生所留,當之無愧。”

“您說的是五行峰?”

齊雲接話。

“對,但不完全對。”

石守玄點點頭,收拾好情緒娓娓道來:

“五行宗開山祖師名叫趙長生,出自仙古趙家,是立身當世,前後五千年皆無敵手的蓋代天驕,在可尋找到的古老的隻言片語中,稱其一人獨攬人間萬年風光。”

“天驕都是心高氣傲的,何況是那樣絕代風華的人物。在嚐夠了舉世無敵的寂寞蒼涼後,祖師將目光投向了更高遠的目標——”

“效仿古人,開辟一條嶄新的通天大道,成就真仙道果!”

他抬起頭,望向遼闊的天穹,眼神悠遠,爆出精光,枯澀的臉上也罕見地出現了鮮活的生氣兒。

“非絕世之才,不足以奮起滔天之誌,成就不朽功業!”

石守玄語氣鏗鏘,麵皮微微泛紅,激昂道:

“祖師被人稱讚為占盡人間萬年風光,天賦才情毋庸置疑,胸廓之中千岩萬壑,也裝得下滔天之誌,遂取趙家初祖黃庭仙君所創的《黃庭經》原文為底本,融匯趙家書庫密藏萬千道法,以葬古仙術推演千年,極盡絢爛之後,終於創出一部最適合自己的無上功法……”

齊雲望著他,心中翻江倒海,目光仿佛跨越了時光長河,看到了那胸懷錦繡,氣吞河山的偉岸身影。

開辟新道,成就真仙!

這是無數人向往,卻最終隻能望洋興歎,無力實現的事業。

甚至光是想想,就被絕望碾壓得喘不過氣來……

葬古之後,天道更迭,之前的修煉途徑已經不容於世,最後一位真仙耗盡神性本源,推演出新的道路,為後來者開山辟海,改換新天。

但最後依然沒有將新道推演到絕巔。

從此之後,真仙道果絕跡於世。

故而在往後的無盡歲月裏,世上再無真仙蹤跡,曾存於世間的絕巔風華,終成為歲月厚重的塵埃中,粼粼閃光的碎片,令人望之神往的同時,也不勝感慨唏噓……

葬古之後,世上再無真仙。

這是一個殘酷的現實,所以,這位一人獨占人間萬年風光的真仙後裔,最後的結局,也不言而明了……

果然,石守玄的情緒重新回落,麵上的神采和紅光也斂了下去。

“可惜,大勢洪流之下,再璀璨的天驕雄才,也不過隻是一顆較大的砂礫罷了。天道更迭,不因一人存亡,即便窮盡世間真法,極盡絢爛,但祖師最終還是失敗了……”

“葬古之後,難道真的成仙無望嗎?”

蒼老的麵容低聲喃喃著,神情迷茫。

齊雲和郝仁都從中聽出濃濃的感傷和疲憊,一時沉默下來。

葬古之後,難道真的成仙無望?

這是每一個修士不可避免的終極追問,他們亦是感同身受,心有戚戚。

“此天絕仙途,非人之罪!至少,他留下了屬於他個人的、不輸前人真仙的曠世傳承。”

齊雲安慰道。

石守玄回過神來,低頭看著他認真的神情,良久之後,枯澀的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唏噓笑道:

“是啊……此天絕仙途,非人之罪!”

他搖搖頭,甩開雜念,將話題重新扯回正軌:“祖師留下的傳承,以五行峰最為顯赫,這也是五行宗立宗根基所在,所以很多人便以為,祖師隻留下了五道傳承。”

“但其實在五行峰之外,還有第六道傳承。”

齊雲心中一動,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天衍峰?”

“沒錯!之前說過,祖師以《黃庭經》為底本,窮盡萬千道法,推演無上功法,用的一門葬古仙術,而這門仙術,便是天衍秘術!”

石守玄道。

轟隆!!

這一句話聽在齊雲耳中,不啻於晴空霹靂!

“所以天衍峰的傳承,就是天衍秘術!一門葬古仙術!”

他雙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這由不得他不激動!

受製於天道反噬,現行的所有功法秘術,他都無法修煉。這也就導致他一直以來,在修行途中捉襟見肘。對敵的手段,也十分單一,窘迫至極。

於他有用的,唯有葬古仙經和秘術!

但這些東西,都被仙古世家和聖地,以及一些超級勢力壟斷收藏,他想見都見不到!

如今得知一部真正的葬古仙術就在自己麵前,他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齊雲心潮澎湃,連呼吸都粗重了,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疑惑問道:“不是說葬古之後,葬古仙經和秘術,都已經不可修煉嗎?”

“當然是改良過的葬古仙術。”

石守玄回答道:“但祖師仍舊保留了天衍秘術的核心精髓,掌握這門秘術,不需根本功法催動,便可推演摹刻見過的萬千秘術,且同樣具備恐怖威能,甚至猶有過之!”

齊雲了然點頭:“原來如此。”

原來是被改良過的,並非原版的葬古仙術,難怪能作為五行宗的一座主峰傳承,流傳至今。

心中有些惋惜,但他卻沒有徹底放棄。

雖然說天衍峰的傳承是被改良過的,但怎麽說也是以真正的葬古仙術為根基的,其中必然留下原版的段落。

他在紫金缽中的那兩個月裏,曾經嚐試過以洞真之眼的特性,分辨《真龍經》記載的那道秘術中,屬於葬古仙經的部分。

最後的結局雖然是成功了,但那道秘術早已麵目全非,隻有原文的隻鱗片爪零碎夾雜其中,根本無法組合成有效的脈絡。

但這次不一樣!

石守玄說過,改良過的天衍秘術,將原版的核心精髓都留存了下來,這說明核心精義還是對自己有用的。

若是能夠得到傳承,再以洞真之眼抽絲剝繭,完全可以將葬古仙術的本來片段剝離出來,為自己所用!

再結合洞真之眼洞幽攬微、抽絲剝繭的特性,自己絕對可以由一而萬,攻伐無盡!

想到這裏,齊雲心裏一陣火熱。

天衍峰的傳承,我必拿下!

“既然天衍峰的傳承如此強大,怎會凋零至此?”

他真心好奇地問道。

這番話似乎戳到了石守玄的傷心事,他臉色黯淡道:“再強大的秘術,無人傳承,凋零也就不奇怪了。”

“天衍峰曾經也是仙鶴飛舞,瑞彩千條,靈機噴薄衝霄的繁盛場景。可惜百年前,我師尊消失在北域昆山玉藏,生死不知,便再無人領悟過天衍峰的傳承。”

“久而久之,峰上眾人便改換門庭,另投別峰了。”

他歎了口氣,苦笑道:“我也不怪他們,與其蹉跎歲月,不如換條可行的大道行走。”

“我作為師尊的記名弟子,不願離去,天資不高,其他主峰也不願要我,便留在天衍峰,沒事便整理書樓卷籍,抄抄書經,無人打擾,還算清閑。”

“也算因禍得福,宗主視我為天衍峰唯一香火,便讓我當了個有名無實的峰主,讓天衍峰不至於完全絕了人氣。宗內人見了,也都會尊稱一聲師兄。”

他臉上掛笑,自我調侃著。

神情十分平和,沒有絲毫的怨懟或者不忿,是打心底裏覺得目前的處境還不錯。

郝仁聽著這些陳年往事,有些唏噓感慨。

自己這個好友,這些年的日子原來過的這般蕭索。

齊雲卻是堅定道:“前輩您放心,天衍峰的傳承一定會重現於世,天衍峰也一定會恢複榮光的!”

五行宗八十一座主峰,每一座都蘊含一種傳承,石守玄的師尊消失了,並不代表這天衍峰的傳承就絕代了。

隻不過因為無人引導,致使領悟傳承十分困難而已。

石守玄看著他,有些訝異,這小家夥滿臉泛著“責無旁貸”賊光是怎麽回事?

但他也隻是對兩人笑道:“一起收拾房間吧。”

隨後踏進了峰頂唯一還算完整的破敗書樓,齊雲二人緊隨其後。

前腳剛踩進庭院,齊雲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穩住身形,往地上一看,一卷的捆好的竹簡,正骨碌碌地向前滾動,撞到庭中石桌的底部,才停了下來。

濃淡枯濕的各種墨跡,沿著桌麵往墩子和底礎往下流,層層疊疊。

桌麵右側,一支筆一台硯一錠墨,其餘的地方,紙稿堆積成山,墨意淋漓。

一眼掃開,庭院裏赫然是滿地的泛黃古籍,和書簡滾軸,幾乎沒有下腳的地兒,看著比桌麵更加雜亂。

齊雲和郝仁相視一眼,一陣欲言又止。

他倆算是領教了石守玄之前所說的“整理書樓卷籍,抄抄經書”是什麽光景了。

整理了都是這樣,要是不整理,那還得了!

齊雲拿眼掃了下石守玄衣袍上的墨點,心道一聲難怪。

石守玄有些赧顏,低聲道:“你們來的時候,我正在抄書,這些古籍書簡放在隨手可取的位置,比較方便……”

沒話說,打掃吧!

三人花了半天功夫,將整座書樓裏外打掃一新。

紙稿和書卷應石守玄的想法,直接搬進了書樓的最頂層,庭院和偏房便做了三人的日常活動場所。

打掃完畢之後,多年未見的兩個老人徹夜秉燭夜談,齊雲則回了房,放開神識掃描整座天衍峰,搜尋傳承的蹤跡。

一夜過去……

“整整一夜,我的神識已經將整座天衍峰搜刮了個幹淨,沒有察覺到傳承的任何蛛絲馬跡,難道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

齊雲盤坐在**,眉頭緊皺。

整整一夜,在他神識的掃描中,天衍峰就是一座平平無奇的小山包,沒有任何奇異的地方。

但正是這份普通,讓他更加確信了天衍峰的不平凡!

這座小山包坐落於五行峰之中,被五行宗道強大的五種傳承包圍著,五行晝夜靈機噴薄,相互侵蝕激**,如同湧動不安的浪潮。

但唯獨這座小山包,與世無爭,風平浪靜。

那些激**的五行靈機,在轟轟湧向天衍峰附近的時候,立刻從狂暴的大潮變成寧靜的江水,平順和緩。

能讓互不相讓的狂暴五行靈機溫順得像綿羊一般,這座天衍峰,絕對不止天衍秘術傳承那麽簡單!

齊雲直覺地下了一個判斷。

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他自我寬慰道:“傳承若是這麽容易就被領悟,以前那些人也不會改投別峰,天衍峰也不會凋零了。反正我現在有的是時間,不用太心急。”

平複好心情,他推門走出書樓,去半山腰打了幾隻野味,打算犒勞一下自己的腸胃。

何況郝長老修為也不太精深,雖然開辟了一些竅穴,靈機生發,生機強大,但還沒有達到完全斷絕飲食的地步。

慢慢悠悠地散步到半山腰,幾道神虹突然降落而下,凶神惡煞地擋在他身前。

領頭的,竟然是那個昨天被他打哭了的宋明。

齊雲一樂:“咋?來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