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邪神走狗

003-血與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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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化!”

季織緒險些驚得從座位上直接站起來,但又硬生生遏製住自己的衝動。

腦海中的信息就好像本來就存在一樣堅固,牢牢印在記憶中。

甚至令她產生了被烙印的灼熱痛覺。

“獸化:從血中提取的力量,以血來掌控……”

季織緒握著手裏的書眼皮直跳,心有餘悸,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獵人們的力量來自夢獸,通過注射以汙穢之血為主要原料的藥劑而獲得它們的一部分力量,是凝視深淵亦化作深淵之人。

注射汙穢之血是非常危險的行為,初次注射甚至有一定的致死率。

這也是成為獵人的一個門檻。

而如果劑量超過一定的比例,那麽很快,獵人就會被感染,無法控製的汙穢之血在體內肆虐,發生一定程度的異常現象。

具體現象被大致分為三個階段:性格扭曲,理智蒸發,軀體異化。

汙穢之血的濃度越高,獵人的力量也越強,異常現象也越深。

而在軀體異化當中,最常見的便是獸化。

那樣的獸化是不可控的!

那些積蓄了太多汙穢之血的老獵人們實力不可想象,但通常情況下,他們又因為獸化現象而飽受折磨,甚至動彈不得,十分痛苦。

季織緒所想的不做人,便是二次注射借此獲得力量,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但是沒有想到,這個神秘的書店主人,竟然交給了她控製汙穢之血的方法!

完完全全可控的獸化!

從遠古延續至今的獵人和巫師們都未能解決的問題!

“懺悔錄……”

清晰感受到體內的血液發出臣服的慘嚎,季織緒聲音微微顫抖,有些沙啞:“這就是你想讓我做的事情嗎?”

真是個瘋子!

一個強大的瘋子!

這短短的一則信息,足以顛覆整個獵人群體賴以生存的力量體係!

一旦這項技能擴散出去,獵人們如今依靠汙穢之血建立的秩序都會被打破!

這樣做的她,等同於要掀起一場對舊世界的征伐。【】

她也許會是聖人,也許會是罪人。

一切命運的選擇,時代的狂瀾,現在都在她的手中了。

她要為這死去的舊世界而懺悔。

季織緒的呼吸逐漸粗重,低頭盯著自己手中的書,在這寂靜的書店當中格外清楚。

林介看著低下頭去肩頭微微顫抖的女人,心中歎了一口氣。

唉,這就是失戀的女人啊。

多愁善感。

雖然看上去像是女強人,但那其實都隻是表象而已,是一層脆弱的外殼。

看,僅僅是幾句安慰和鼓勵,她就已經快要哭出來了呢。

當然,有時候,哭泣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有人可以傾訴和依靠。

但在脆弱宣泄過後,還需要一劑增強自信心的強心針,讓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相信自己可以麵對一切,展露真實的自我!

他道:“是的,我需要你這麽做,你也必須這麽做,並非懺悔,而是誠實地麵對自己。”

對麵的年輕男人已經收回了視線,低語著,像是對她說,也像是自言自語地低聲道:

“末日審判的號角想吹就吹吧,我將手拿著此書,站在至高無上的審判者麵前。我將大聲宣布:‘這就是我所做的,我所想的,我的為人。我以同樣的坦率道出了善與惡。’”

林介所說的,正是這本盧梭所寫的《懺悔錄》當中的原文。

他微笑道:“每個人都有著野獸般原始的欲望,這就是真實,不是嗎?”

季織緒霍然抬頭,看見林介拿起自己的茶杯,“釘”地一聲和放在自己麵前的杯子碰了碰,抬頭注視著她:“為全新的明天幹杯,如何?”

良久。

她將手中的書放下,鄭重地拿起茶杯一飲而盡,露出了微笑,隨即謹慎地微微低頭道:“感謝您的指導,我會遵從您的意願。”

林介才抿了一口,看見季織緒一口喝完的動作,動作一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怎麽全喝了,他隻是象征性地說一句而已啊,就是想讓對方多喝熱水暖暖胃……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剛剛才給對麵添過水,那是一杯貨真價實的滾水啊啊啊!

她怎麽就眼睛也不眨地全都喝下去了?!

算了算了。

畢竟她剛剛失戀,神誌恍惚也是有可能的……吧。

林介放下杯子,還是不放心地試探道:“你需要去醫院嗎?”

季織緒搖搖頭:“感謝您的關心,我並沒有大礙。”

在兩人交談的這段時間裏麵,她的傷勢已經完全自愈了。

這就是汙穢之血的力量。

好吧,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他就當沒事吧。

畢竟要是真的燙傷,現在對方也不可能好端端和他說話了。

“你要再休息一會兒麽?”

林介在櫃台下麵翻出來一把黑色的雨傘,抖了抖:“很不幸我的書店太擁擠,並沒有多餘的地方,也沒有客房,所以我隻能收留你到今晚之前。”

“這裏是雨傘,你可以和書一起帶走,還書期限是一個月,最多寬限七天,到時候記得把雨傘也帶回來。”

他的書店與其說是書店,不如說更像是一個單純的書庫,除了書就是書櫃。

“我再過會兒就走。”

季織緒接過雨傘,在林介拿出來的登記簿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和信息,謹慎地低聲道:“我能否可以,了解一下您。”

我?

我剛才的話應該沒有過尺度才對,還是說失戀的女人確實容易乘虛而入?

林介眨了眨眼睛,露出了營業用微笑:“我叫林介,僅僅是一個普普通通但樂於助人的書店老板而已。”

他把書用塑料袋裝好,低頭看了一眼登記簿。

姓名季織緒……嗯?

那個搞下城區地下資源開發的著名富豪季博農,他的獨生女,好像就叫這個名字來著?

林介覺得自己的記憶力還算可以,這個名字也算得上有特色,絕對是沒有記錯的。

再加上對方這出色的外表,還有那身看上去便是定製設計的晚禮服。

他故作淡定,默不作聲地把登記簿放了回去。

這還是條大魚啊。

絕對能坑……賺到足夠裝修書店的錢吧!

季織緒並沒有失望,反而有種預料之中的感覺。

既然對方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那麽就隻能依靠她的努力了,在規定的一個月期限到來之前,至少將那些背叛者全部解決!

然後,再來尋求下一步的幫助……

她後退兩步,單手拿上雨傘和書籍,手杖夾在腋下,另一隻手按在胸前,朝林介行了一禮。

“那麽,祝您夜安。”

林介撓了撓頭,該說不愧是大小姐麽,這禮儀未免有點太誇張了。

季織緒鬆了一口氣,恭謹地重新站直,轉身走出店門,推門,打開傘,在大雨中向前走去。

忽然她按住手杖的機關,全身再次戒備起來,警惕地看向前方。

對麵走來一個撐傘的老人,佝僂著背,在雨中緩步前行,手中拿著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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