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邪神走狗

423-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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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6日,雨。

“我和我的學生們靠著一鏟子一鏟子的挖掘,終於打開了地下隧道。”

“這裏近乎擁有著一個世界的文明,走到如今的地步,不管現在的情況如何,也不管未來怎樣,我和我的學生們可以死而無憾了。”

“可是,采庸和孩子怎麽辦?我不能讓他們死去。”

“學生們有些不對勁,但是我卻越來越清醒,我覺得這個世界不禁隻是磁場的問題,或許有其他別的存在在影響我們,這是我第一次思考這種問題。”

“這個世界上有鬼嗎?我問采庸,采庸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沒有鬼的,鬼都是科學暫時還沒法解釋的東西,科學是人類的勇氣。”

“采庸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不愧是吾妻。”

“今晚,我也要依偎孩子身邊睡覺,這樣能讓我安心。”

——

4月19日,雨。

“要想在這個地下宮殿活下去,十分的不容易,但是我能所籌備的好的食物幾乎全部給采庸了,她和孩子都非常好。”

“籌備食物非常不易,隻能在晚上,否則就會被別人搶了去。”

“雖然他們都是我的學生,但是沒辦法,我的孩子必須活下去,對不起,這是作為父親的執著。”

“所幸,大家都還在,二十九個人的團隊,同心協力,我們一定都能出去。”

——

4月27日,雨。

“從我們下來到現在,每天都在下雨,食物發黴,但是采庸心情很好,她好像胖了一圈,顯得更可愛了。”

“我和她討論了一天孩子的名字,但是還是沒頭緒。”

“晚上我們五個人圍坐在篝火邊上,不知為何這裏的黑暗仿佛能夠吞噬光一般,即使是我們把骨頭衣物這些東西都拿來燃燒,可是火總是亮不起來,隻能照亮眼前圓圓的一小塊。”

“采庸教大家背靠背,不要背對著黑暗,大家都說好,於是我們五個人兩兩的背靠背相互依偎。”

“采庸一邊鼓勵我,一邊鼓勵大家。”

“所有人都很喜歡她,很尊敬她,把她當做天使一般,我很高興,但也有些難過。”

“采庸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

——

4月30日,雨。

“我們成功渡過了一個夜晚,但是邵依雯快不行了,她一直碎碎念著,昨天晚上她陪祂背靠背睡了一晚上,她被吃掉了。”

“祂是誰?”

“我很疑惑,但是依雯左臂連帶整個後背都被那些東西咬斷了,內髒從缺口裏流淌出來,腸子掉在了地上,她的後背像是馬蜂窩一樣的全是血窟窿,密密麻麻的露出膿蟲一樣的血。”

“但是趕路是不能停的,我們還要繼續趕路,找到出口。”

“許翔冬也變的很奇怪,不停說自己找到了重要的文獻,在筆記本胡亂畫著什麽符號,還說這裏是精靈王國的文字。”

“我的另一個學生段學敏不同意他的看法,他甚至還想動手打段學敏。”

“他徹底瘋了,已經也不知道怎麽的,雙眼突然瞎掉了,隻剩下兩個黑窟窿,說什麽‘祂’一直在自己的身邊,連呼吸都能感受到。”

“繼續把他帶著,可能會對采庸還有孩子,以及學敏有危險。”

“我們說服他留下來照顧邵依雯,然後偷偷把他甩掉了,雖然這樣非常不義,但是如果繼續堅持這點小義,隻會毀掉更多的東西。”

“現在隻剩下我和采庸,還有我的學生段學敏。”

——

4月27日,雨。

“還是雨,就沒停過,我們三個人依然沒有找到出口,說實在的,有點絕望。”

“但是我不能在采庸和孩子的麵前表現出來,我和學敏開玩笑,問她還有沒有食物,她害怕的哭泣。”

“還說什麽不要吃她,不要吃她。”

“我怎麽會吃她呢,傻孩子,很會開玩笑,采庸被逗笑了,采庸一笑我就覺得很有希望。”

“我把手放在采庸的肚子上,孩子在踢我,這是我的第一個孩子,無論如何,我一定要保護他,讓他活下去。”

“我愛祂。”

——

4月28日,雨。

學敏不見了。

——

4月29日,雨。

“隻剩下我和采庸了,我的小腿上被啃掉了一塊肉,但是我卻根本感覺不到痛。”

“我整日處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下,采庸說我是長期幽閉加上營養不良造成的,而且這些雨水很黏和腥,長期喝這些雨水,真的讓我想吐。”

“但是采庸還好,一點也看不出不適的地方,她的肚子大的不行了。”

“她要生了,雙手雙腳都很開始水腫,走路很不方便。”

“我和采庸默默給孩子寫了好多名字,但是還沒決定好,我希望能有一個女兒,但是采庸想要兒子。”

“如果是女兒一定很像采庸。”

“我想了十幾個名字,但是采庸隻說了一個男孩的名字,我不是很喜歡,但是隻要她開心。”

(十幾個名字羅列在下麵)

“我和采庸一直向著某個目的地趕去,很奇怪,我們究竟要去哪裏呢?”

——

5月1日,雨。

“我腿上的肉少了好多,已經能夠清晰的看見骨頭了,我沒法再走路了,隻能在地上爬了。”

“我爬的渾身是泥,但是采庸不嫌棄我,吻我,拖著我走。”

——

林介麵無表情的翻開下一頁,但是空白的橫線格子讓他從筆記本中喚醒。

沒了嗎……林介繼續往下翻,然後在最後一頁找到了近乎被血汙全部染紅的紙張,林介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撫摸,能夠感覺到筆尖的壓痕。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筆記本對著燃油燈,透過火光,紅色的潦草到了極致的筆痕映入他的眼睛。

——

“我們到了,我們到了,我和采庸終於到了。”

“可是,這裏,這裏就是地獄嗎?“

“滿天的蓋地的腐肉構築出一間巨大的宮殿,各種古怪的生物包括人類的殘肢斷體覆蓋在眼前,我們腳踩上去能夠聽見血肉的聲音。”

“無數的雙黑紅色的眼睛密密麻麻的遍布整個宮殿,在我們踏入的一瞬間緊緊盯著我們。”

“小小的觸手如同嬰兒的手腕一般的又好似蠕動的蛆蟲,漫無目的甩動中。”

“一顆巨大的狀如嬰兒一般的肉塊,連接著無數蛛絲一般的血肉管道,盛放在一團透明發黃的**水泡裏。”

“是惡魔……惡魔!我拉著采庸飛快的跑著,但是這些內髒和血肉構築的甬道像是永遠跑不完一樣。”

“整個世界漫天遍地全是紅色,是各種稀奇古怪的被獻祭的人類,他們四肢五官隨意交錯著,扭曲變形,仿佛一個個無永無止境的旋渦。”

“他們還在不停的講話,喊我的名字,是活的,渾身是腳的人再追我們,隻有一張人皮的人也在追我們,還有的人扭曲成條狀,五官扭曲……他們包圍著我們。”

“還有死去的老陳,和我所有的學生們,他們身上都破破爛爛的……”

“我們不能停,否則也會變成他們。”

“但是采庸摔倒了,她要生了。”

“我給她接生,孩子怎麽也出不來,怎麽也出不來!我好沒用,孩子你為什麽不出來,你為什麽要讓媽媽這麽痛……”

“采庸好痛,我的心也好痛啊。”

“好痛好痛好痛……”

“我渾身都是血,采庸也是。”

“我終於找到了,孩子出來了,他血肉模糊,哭個不停,但他和我長得一點也不像,和采庸也不像。”

“……他好像那個泡在黃色透明水泡裏麵的嬰兒。”

“但這是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孩子。”

“我找不到采庸了,但是我要帶著孩子離開,這是我身為父親的天命。”

“和采庸猜的一樣,是個男孩,取名作林介。媒介的介。”

——

筆記徹底結束了,林介靠在櫃台上,在昏暗的燈光下緊緊盯著自己的影子。

在這空無一人的書店裏,林介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莫恩還沒來的時候,回到了三年前剛踏進書店的時候,又或者是……更久遠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