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陳九朝算什麽東西?
砰砰砰!
拍門之聲不絕於耳。
李萱然站在院門之內,卻遲遲不肯開門,隻是將眼眸湊在門縫之處,往外觀察,臉色越發的蒼白。
“出什麽事了?”
葉北玄放下正在參悟的《山河表裏真解》,問道:“門外是誰,竟然把你嚇成這樣?”
李萱然又湊到門縫處,往外看了幾眼,這才回過頭來,擔驚受怕的說道。
“麒麟院的蕭奇誌來了,固騰蛟也來了,就連青龍院的武烈王陳九朝,竟然也跟這兩人一同來了!”
“這三人,平時關係很差,從來不聚在一起。尤其是那個陳九朝和蕭奇誌,簡直是水火不容。”
“可現在。”
“三人竟然聚在一塊,隻怕為了對付你,同仇敵愾,要一起來找你的麻煩!”
“君侯啊,你肯定攤上事了,攤上大事了……”
李萱然一驚一乍的說著,越發的愁眉苦臉,道:“我要是因為此事,被這群人殃及池魚,順手弄死,這算不算‘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嗯。
葉北玄很認可的點了點頭,道:“開門吧。”
李萱然道:“此事凶險,得加錢!”
葉北玄依舊點了點頭。
李萱然立即不再那麽愁眉苦臉了,往門側推了推,再伸手拉開院門,順勢躲在門後。
葉北玄眼神一抬,順著打開的院門往外看去,果然見到了陳九朝、蕭奇誌、固騰蛟三人,並排站在院門之外,至於陳夢龍等人,則成群結隊站在不遠處。
這批人似乎蓄勢已久,隻等院門一開,就將武道氣勢凝聚在一起,朝院中傾瀉而來。
因人數太多,武道氣息竟是化虛為實,聚攏成風,在灌入院門之時,吹得呼呼作響。
這分明就是要,以勢壓人!
而武道氣勢,本就能衝擊人的心神。
李萱然就因此而被嚇到。
此舉……
真是好大的威風!
若是換做尋常白虎院弟子,隻怕早已被眾人身上衝出的武道氣勢,嚇得神色大變。
葉北玄巋然不動。
當初剛入神策武府的那一天,哪怕直麵府主陳摘星,迎著陳摘星那一身猶如荒古猛獸的武道氣勢,葉北玄也沒有半點膽怯。
如今。
葉北玄倒要看看,這群人跑來白虎院,除了以勢壓人之外,到底意欲何為。
陳九朝越眾而出,緩步走至門口,衣袍獵獵作響,仿佛是乘風而至,冷著臉,死死盯著葉北玄。
“本王還以為,你會嚇得躲在院中不肯露麵,一心隻做縮頭烏龜,沒想到,你居然還敢開門。”
“見了本王之後,竟然還能麵色不改,坐得安安穩穩。”
“你這膽魄,倒也不錯。”
陳九朝立身於院門之處,也不進門,隻眯著眼眸,朝葉北玄院中四處打量。
葉北玄淡淡說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陳九朝聽得眼神冰冷,怒聲喝問道:“你這是在辱罵本王麽?”
“是又如何?”葉北玄漫不經心的抬起手,將秘籍翻過一頁。
陳九朝深深的看了葉北玄一眼,冷然說道:“希望再過些時日,你還能像現在這般猖狂。”
再過些時日?
葉北玄眼神一抬,不緊不慢的說道:“你專門跑來白虎院找我,就隻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陳九朝搖頭道:“本王聽聞,君侯身邊,有一個出身寒門的小美人,雖是小家碧玉,卻絕色非凡,尤其是身材上佳,於是特地過來看一看……”
“那小美人剛剛似乎還在,如今躲到哪裏去了?”
陳九朝深吸一口氣,聞著近在咫尺的香氣,隨即抬手敲了敲門板,道:“小美人別躲了,出來吧,本王發現你了。”
哼!
李萱然跺著腳,離開院門處,走至葉北玄身邊。
“真香啊!”
陳九朝聞著殘留的香氣,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下作!”
李萱然憤然怒罵。
“你這樣的小美人,真是我見猶憐啊。隻可惜,居然便宜了葉北玄。”
陳九朝裝模作樣的搖了搖頭,又道:“葉北玄啊葉北玄,你雖是個短命鬼,命數不長,但你這桃花運,還真是讓人羨慕不已啊。”
“這小美人已是如此出眾,我見猶憐。”
“真不知,那個名滿天下的大美人風晴雪,又該是怎樣一番舉世卓絕的儀容和氣度……”
“你死之後,本王會替你照顧這些美人,你且放心吧。”
陳九朝一言至此,眼中滿是羨慕向往之色。
葉北玄的眼中,則滿是怒火。
被人當麵辱及家中妻子,豈能不怒?
陳九朝這番話語,成功的勾起了葉北玄心中的殺意,如潮翻滾,洶湧澎湃。
葉北玄微眯著眼眸,將眼中殺意稍稍藏住幾分,放下書籍提劍在手,不緊不慢的站起身來,朝門口的陳九朝走了過去去。
李萱然則勃然大怒道:“住口!我跟君侯是清白的!”
嗬!
陳九朝不屑一笑,顯然不信。
葉北玄提著劍,一步步靠近陳九朝,假裝有話要講,不疾不徐的說道:“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陳九朝擺出一副側耳傾聽的架勢,道:“君侯但說無妨。”
就在此時。
葉北玄猛地拔劍出鞘。
嗆!
劍鳴乍起。
葉北玄揮劍就斬,沒有半點留手。
這一劍。
猝不及防。
陳九朝還以為葉北玄真的有話要說,沒想到葉北玄竟是拔劍就斬,根本就沒有防備,來不及抵擋,隻能竭力後退避讓。
嘶!
劍鋒破空而至,由下往上撩斬。
一道寒光,直指陳九朝的胸腹之間,嚇得陳九朝渾身汗毛倒數,趕緊含胸收腹,躲避劍鋒。
葉北玄揮劍向前,腳步不停,身上殺意凜然。
這一劍,本意是要殺人。
要將陳九朝斬殺在此。
隻可惜。
武道修為差距太大。
陳九朝不愧為青龍院的皇族子弟的第一人,竟在千鈞一發之際,將身軀彎得像蝦米一樣,將這致命的一劍避開了幾分。
嘶!
一道裂帛之聲響起。
劍鋒割裂了陳九朝身上的紫龍服,劃破皮肉,留下一道下場的血痕,卻因傷痕不夠深邃,暫未開膛破肚。
葉北玄眼神一凝,揮劍上斬,人隨劍走,手中劍鋒往上一撩,鋒芒去勢不止,從陳九朝臉上削過。
寒光一閃而逝。
劍鋒割裂陳九朝的臉頰,皮開肉綻,鮮血潮湧而出,頃刻之間,就染紅了半張臉。
“你好大的膽子!”
陳九朝退到院門之外,厲聲暴喝,隨即伸手往臉上一抹,發現掌中鮮血淋漓,更是氣得發指。
“葉北玄!”
“你身為北境侯,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襲殺皇朝親王!此舉,無異於謀反篡位。”
“其罪……當誅九族!”
陳九朝嘶聲怒吼,卻牽扯到了臉上的傷勢,疼痛鑽心,整個臉麵因此而變得極其扭曲,看上去極其醜惡。
葉北玄提劍在手,立身於院門之內,轟然有言:
“你陳九朝開口閉口,就要誅我九族,真是好大的威風!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就是大離皇朝的皇帝,想殺誰就殺誰。”
“可就算你真做了皇帝,想誅滅我北境葉家,隻怕還由不得你一個人說了算!”
“我葉家自從大離皇朝立國之日,就受封北境,鎮守一方,北境侯之位世襲罔替,與國同休。我葉家如此,世間諸侯亦是如此。這是千年之前,我葉家先祖,以及四方諸侯先祖,跟你陳家祖上,約法三章,定下的規矩。”
“即便離都那個老皇帝,要謀取我葉家的基業,也不敢隨意給我葉家安插罪名,直接說什麽要誅滅九族。而是要另想辦法,施展些陰謀詭計。”
“連皇帝尚且如此……”
“你陳九朝算什麽東西?”
“區區一個武烈王,既不是皇帝,又不是太子儲君,我葉家也是你說滅就滅的?”
葉北玄抬起劍鋒,指著站在門外的陳九朝,冷冷說道:“我聽人說,皇帝的後妃當中,雖有三千佳麗,但唯獨皇後最為出眾,豔壓群芳。按你今日這種行徑,我是不是可以對你說,等皇帝死後,我葉北玄可以替他照顧宮中的皇後?”
陳九朝聽得勃然大怒,麵色更是猙獰,怒吼道:“住口!你竟敢侮辱我母後,本王必將你碎屍萬段!”
哼!
葉北玄冷哼一聲,慢悠悠的說道:“所以啊,有些話,不能亂說,一旦說了,必會招來殺身之禍。”
陳九朝咬牙道:“葉北玄!我必殺你!”
葉北玄不屑道:“難道我不說這些,你就不會想著要殺我?”
陳九朝暴喝一聲:“來人!”
一群皇族子弟蜂擁而至,聚在陳九朝身邊,聽候發落。
“拿下葉北玄,碎屍萬段!”
陳九朝抬手指著葉北玄,發號施令。
可惜。
皇族子弟雖聚攏而來,卻沒有誰聽從陳九朝的命令,直接衝進去圍殺葉北玄,隻是擺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猶猶豫豫不敢上前。
“殿下,療傷要緊。”
陳夢龍拿出一個藥瓶子,對陳九朝說道:“殿下臉上中了一劍,傷口很深,若不及時治療,難免會留下疤痕,導致麵相受損……”
陳九朝怒吼道:“陳夢龍!難道你也要違逆本王的命令?”
唉。
陳夢龍搖頭歎道:“梨修來了。”
陳九朝猛地轉身回頭,視線越過人群,隻見不遠之處,梨修正站在那群圍觀的白虎院弟子當中,冷眼旁觀。
“首座既然來了,何不早些出麵?”
陳九朝冷然責問,又說道:“今日,葉北玄一言不合,就對本王出手,以下犯上,意圖行刺本王,要將本王斬殺在此,對於此事……首座有何見解?”
梨修施施然走至院門處,這才說道:“我剛來,雖沒有將事情從頭看到尾,但此地聚集了不少白虎院弟子,他們早已將前因後果,說給我聽……”
陳九朝冷冷問道:“然後呢?”
梨修凝神想了想,沉吟著說道:“神策武府戒律森嚴,最忌同門相殘……”
陳九朝衣袖一甩,冷然打斷道:“照這麽說,葉北玄提劍刺殺本王,是不是得判一個死罪?”
梨修卻搖了搖頭,道:“殿下沒有得到葉北玄的容許,就直接闖入葉北玄院中,出言挑釁,且圖謀不軌。葉北玄奮起反抗,此舉純屬自我防衛,不算違反武府的戒律。”
陳九朝憤然道:“梨修!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踐踏武府戒律,肆意包庇葉北玄!”
梨修眼神漸冷,斥責道:“殿下雖出身皇家,身份非凡,可在這神策武府,你隻是門下弟子。而我則是白虎院首座,是你的師門前輩,你若再這樣放肆,對我直呼其名,那就別怪我不給你麵子……”
陳九朝不屑道:“你待如何?區區一個寒門子弟,上不得台麵的狗東西。難道你以為,做了這白虎院首座,就能得誌便猖狂?”
哼!
梨修一言不發,揮手就是一巴掌。
陳九朝眼神驚變,慌忙躲閃。
隻可惜。
梨修這一巴掌看似稀鬆尋常,實則另有乾坤,出手角度妙至巔毫,不論陳九朝如何躲閃,襲來的手掌就像是附骨之毒,根本就甩不掉。
啪!
陳九朝被打得渾身僵直,身軀猶如陀螺一樣,原地轉圈圈。
“殿下!”
陳夢龍驚呼著扶住陳九朝。
而站在一旁的蕭奇誌、固騰蛟等人,則一個個往後退了幾步,顯然對梨修非常畏懼。
梨修站在門口,徐徐說道:“陳九朝帶著一群人,來我白虎院聚眾鬧事,未經容許,闖入葉北玄院中,圖謀不軌。”
“這一巴掌,算是略施懲戒。”
“此事到此為止。”
梨修衣袖一甩,道:“爾等還不速速離去?”
陳九朝捂著臉,咬牙切齒道:“本王必會去找府主,請他主持公道,咱們走著瞧!”
梨修昂著頭,傲然說道:“千年之前,神策武府創立之初,大離皇朝的開國皇帝就說得清清楚楚,但凡拜入神策武府之人,都是武府弟子!”
“任何人不得歧視寒門弟子!”
“你是皇子,更是皇帝冊封的武烈王,你本該秉承先祖遺誌,對寒門弟子一視同仁,可你卻違背祖訓,辱罵寒門子弟是狗東西……”
“剛剛那一巴掌,我是替你祖宗打的!”
梨修語氣倨傲,有理有據。
“走!”
陳九朝氣得發指,卻無計可施,隻得帶著眾人憤然離去。
院外為之一空。
圍觀的白虎院弟子,也各自離去。
梨修轉身回頭,凝視著葉北玄,上下打量一番。
葉北玄問道:“首座是否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梨修點點頭,道:“剛剛那陳九朝,說我踐踏武府戒律,肆意包庇君侯,並不是信口雌黃。”
“此事,我還真是有心偏袒你。”
梨修一言至此,含笑問道:“君侯可知,我為何要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