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兢兢業業的補刀!
香囊?
葉北玄仔細一想,還真就記起來了,以前遇到蕭奇誌的那幾次,似乎隱約聞到某種香氣。
當時,葉北玄還覺得奇怪,並非春夏時節,沒什麽花開,哪來的花香?
如今。
郭虎臣說蕭奇誌喜歡隨身攜帶香囊,才算是解開了葉北玄心中的疑惑,卻也並不覺得驚訝。
葉北玄更不會覺得,蕭奇誌是在女扮男裝。
權貴子弟裏,多得是**不羈之輩。
這群人,會玩得很!
不止是佩戴香囊並不稀奇。
哪怕塗脂抹粉,甚至濃妝豔抹,也不足為奇。
世間雖以武道為尊,但並非人人都心向武道。
有些權貴子弟,因武道天賦不高,知道自己在武道一途,很難有所成就,於是就自暴自棄,修煉武道的念頭並不堅定。
不火。
人生在世,總得有點追求,有點愛好,有點出類拔萃的特長。
既然在武道一途,難以做到高人一等,那就在別的方麵,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畢竟是權貴子弟,貴族豪門,自我感覺良好,認為自己生來高貴,又怎能像碌碌庶民一樣,平庸而普通?
於是。
有許多權貴子弟,就在英俊瀟灑、玉樹臨風這些方麵,找到了另一條鶴立雞群,別具一格的路子。
他們不止會佩戴香囊,還會塗脂抹粉,畫眉毛,蹭口紅,甚至還會在帽子上插一朵大紅花,打扮得比女子更加豔麗,招搖過市。
這樣的人。
葉北玄見過不少。
蕭奇誌隻是其中之一。
不過。
蕭奇誌本身就相貌不錯,已然算是一個美男子,用不著塗脂抹粉,隻是在身上配了個香囊。
而今夜。
香囊散發的氣味,暴露了蕭奇誌的行蹤。
葉北玄也嚐試著聞了聞風中的氣味。
可什麽都聞不出來。
別說是淡淡的花香味,即便很容易分辨的血腥味,葉北玄都聞不到。
術業有專攻。
難怪郭虎臣對鼻子如此自信。
這嗅覺能力……
還真是非同小可。
葉北玄順著郭虎臣指著的方向,抬眼望去。
隻見昏暗的月色之下,前方峰巒聳立,怪石嶙峋,唯有草木在大風裏搖曳,看不到半個人影。
郭虎臣道:“以氣味而言,蕭奇誌遠在山林深處,中間有山巒阻擋視線,看不到的。”
葉北玄將眼神從遠處收回,感慨道:“閣下這嗅覺能力,當真是非同小可,世所罕見。”
郭虎臣拉長了聲音問道:“君侯啊,你莫非是想招攬我?”
葉北玄問道:“閣下何出此言?”
郭虎臣意有所指的說道:“按照常理而言,世間的權貴之人,但凡誇讚一個寒門子弟,多半就是有了招攬的心思。”
葉北玄訝然失笑,道:“看來,我以後要少誇別人。”
郭虎臣原本都想好了,要如何拒絕葉北玄的招攬。
沒想到。
葉北玄會這樣回答。
郭虎臣不禁有些愣神,不知該如何回應。
葉北玄道:“既然找到了蕭奇誌的行蹤,倒也不必著急,我們慢慢走過去就是了,期間還得請閣下帶路,免得走錯了方向,被那蕭奇誌跑了。”
郭虎臣終於回過神來,滿不在乎的擺手道:“君侯不必如此客套,說什麽請不請的。”
“大戰之時,我會繼續跟在君侯後麵,幫著君侯補刀……”
“這古話說得好啊。”
“馬無野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郭虎臣拍了拍腰間掛著的長刀,隨即大步往山中走去,在前麵帶路。
山路崎嶇。
郭虎臣走起路來,腰間掛著的長刀和拂塵,相互撞擊,磕磕碰碰,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拂塵是曹三三的拂塵。
長刀則是武烈王陳九朝的佩刀。
都是價值非凡之物。
如今。
全都成了郭虎臣的戰利品。
天邊的彎月漸漸西沉,
東方泛起魚肚白。
天要亮了。
“快到了。”
郭虎臣放滿了腳步,按住腰間叮當碰撞的佩刀和拂塵,朝葉北玄問道:“我們是現在就殺過去,還是再等等?”
葉北玄道:“就現在。”
郭虎臣卻苦著臉說道:“現在就殺過去,隻怕我不好補刀啊。”
“君侯是驚世之才,體質跟常人不同,體力充沛。你是不覺得累,可我累啊。”
“昨夜一番大戰,如今又走了幾十裏路,整整一夜沒睡,我實在是困得不行,熬不住了。”
“不如,先先休息休息,等我養足了精神,君侯再去找蕭奇誌的麻煩。”
“昨夜那一戰,君侯衝得太快,我有些跟不上。而且邪祟實力強橫,補刀難度極大。哪怕君侯出手之時,大多都是一擊致命,要補刀的不多,可我還是漏了不少……”
郭虎臣摸了摸光禿禿的腦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說道:“不過,君侯大可放心,我郭虎臣雖然實力有限,但言而有信,既然答應了君侯要補刀,隻等我休息好了,必定會全力以赴,必定會兢兢業業補刀的補刀!”
葉北玄點頭道:“那就在此地休息一陣,養精蓄銳。”
郭虎臣直接往山坡上一趟,閉上眼睛就睡。
葉北玄走至一外石頭上坐下,默念過去不滅經,閉目養神,過不得多久,已是精神抖擻。
棲霞林的山野很寂靜,跟別處不同,清晨之時,並沒有什麽蛙鳴和鳥叫聲,連蟲鳴都聽不到。
唯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以及不遠之處,傳來的潺潺的流水聲。
葉北玄循著水聲,走了十幾步,就找到了一條山澗小溪。
昨夜一戰,葉北玄雖然沒有受傷,但身上難免沾染血跡,正好借此機會,清洗一番,隨即再回到先前休息的石頭上,閉上眼睛,回想著跟曹三三那幾場激戰,總結拚殺之時的經驗。
老太監終歸是個武聖。
跟武聖生死爭鬥的實戰經曆,非常珍貴。
葉北玄受益良多。
中午時分。
郭虎臣醒了過來,揉了揉滿是血絲的眼睛。
葉北玄道:“閣下似乎閣下要是沒睡好,那就再休息休息。”
郭虎臣傲然說道:“我輩武道中人,沒那麽柔弱。我已經睡了整整半天,要是還提不動刀,豈不是個廢物?”
葉北玄卻話鋒一轉,說道:“以後,閣下若有什麽事情,可以去北境找我,能幫得到的,我一定幫。”
郭虎臣訝然道:“沒想到,君侯也是性情中人!”
葉北玄淡然問道:“我為何不能是性情中人?”
郭虎臣道:“權貴子弟大多高高在上,即便表麵上平易近人,心中大多也瞧不起人。君侯這樣,是真正的沒什麽架子,稀奇得很。”
葉北玄淡然一笑,沒有回答。
郭虎臣又道:“君侯是打算直接殺過去,還是像昨夜一樣,等到邪祟出現,再趁虛而入,將那些人一網打盡?”
葉北玄道:“我是趁著夜色去誅殺蕭奇誌,那豈不是太看得起他?”
郭虎臣讚歎道:“君侯豪氣!”
葉北玄提著劍,大步往山上走去,道:“先去抓個俘虜,問問蕭奇誌位於何處,然後再動手,免得打草驚蛇,讓蕭奇誌跑了。”
山林茂密。
樹木長得極為繁盛,林中不見天日。走在這樣的山林裏,倒也不怕被遠處之人發現。
三五裏後。
葉北玄來到了棲霞林主峰的頂端。
登高望遠。
整座棲霞林盡收眼底。
叢林萬壑,怪石嶙峋,一座座石山拔地而起。
遠遠看去,一座石山就像是一個參天大樹。數不清的石山聚集在一起,就變得跟樹林一樣。
棲霞林之名,由此而來。
主峰左側是懸崖峭壁。
懸崖之下則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棲霞林裏的邪祟,據說都是從這深淵當中爬出來的。
山林當中,隱隱可見一具一具的屍體,鮮血淋漓,顯然都是剛剛死去不久。
郭虎臣指著那些屍體所在的方向,說道:“神策武府的真傳弟子晉升大考,素來競爭激烈。每年的晉升大考裏,都會有一些急功近利之人,來到這一處深淵附近,就近斬殺邪祟,隻為了獲取更多的功勳。”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這些人利欲熏心,隻想著斬殺邪祟獲取功勳,隻怕是忘了,邪祟生性就殘暴至極,將世間蒼生當做的獵物。”
郭虎臣一言至此,眼神滿是感歎,道:“以穿著打扮而言,這些人顯然都是些寒門子弟。他們進入神策武府,隻為了做人上之人,卻死在了成為人上人的路上。”
葉北玄淡然問道:“閣下來到神策武府,又是為了什麽?”
郭虎臣沉吟許久,最終說道:“我剛來神策武府的時候,也跟這些人一樣,想要出人頭地,做人上之人。但後來,我進了白虎武院,見到了白虎院首座梨修,我的想法就有些不一樣了。”
具體哪裏不一樣,郭虎臣沒說,葉北玄也沒問。
至少。
郭虎臣沒有跟陳九朝同流合汙,參與圍殺葉北玄的殺局。
如今。
郭虎臣正站在葉北玄身邊,迎著風,吸了吸鼻子,聞著山中的氣味。
不多時。
郭虎臣眼神一凝,盯著半裏之外的那片小樹林。
“君侯且隨我來!”
“那邊的山林當中,有一個落單的武府弟子。”
郭虎臣說著就走了過去,貓著腰,輕手輕腳,沒有使用什麽武道身法,用的隻是些獵人的捕獵技巧,但腳底下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不多時。
郭虎臣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說道:“君侯且看,就在那裏。”
葉北玄點點頭,悄然潛行而去,待到靠近那個武府弟子之時,身形一閃,直達那人身後,猛地抬起手,捂住了那個武府弟子的口鼻,防止此人發出聲音。
那弟子使勁掙紮,卻無濟於事。
“走!”
葉北玄抓著那個武府弟子,轉身就走,朝來路飛馳而去。
“君侯好手段!”
郭虎臣讚歎一聲,快步跟上。
很快。
二人來到二三裏外。
葉北玄這才將抓來的武府弟子放在地上,正要問話,卻見此人已經是因窒息而暈了過去,於是弄來冷水,將此人澆醒。
“你!你是葉北玄!”
那人一睜開眼,立時驚得臉色煞白,抬手指著葉北玄,眼神裏滿是恐慌,緊接著就開始求饒。
鏘!
葉北玄拔劍出鞘。
那人嚇得渾身一僵,求饒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問,你答。”
葉北玄持劍指著此人的脖子。
那人忙不迭點頭。
葉北玄問道:“蕭奇誌身邊,是不是暗藏著一個曹三三那樣的高手?”
那弟子趕緊說道:“沒!沒有!”
葉北玄問道:“既然如此,蕭奇誌為何這麽有恃無恐,竟敢來到棲霞林主峰,難道他就不怕我來找他?”
那弟子慌忙解釋道:“蕭奇誌對大家說,君侯被曹三三用拂塵轟在身前,必定身受重傷,肯定追不上曹三三,過不得多久,君侯就必須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安安心心的療傷。”
“蕭奇誌還說,曹三三身上有療傷的靈丹,他的傷,肯定會比君侯好得快。陳九朝肯定會帶著曹三三,來棲霞林跟大家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