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斬盡邪祟方見魔!
求魔劍光芒熾烈。
劍鋒一直燃燒著紫焰蒼炎的火光,可如今,藍紫色的火焰被都被劍光染得變了色。
烈焰恰如陽光!
劍鋒斬出,便是旭日當空。
四野一片透亮,仿佛日中正午時分。
當劍鋒落下,劍光變暗,紫焰蒼炎再也不受劍光的影響,將山野染成一片藍紫色,恰似一場如幻似真的噩夢。
不過。
這噩夢並不可怕。
隻因深淵裏衝出的邪祟,已是被求魔劍那猶如大日行空的光芒,照得畏畏縮縮,再也不像先前那樣,前赴後繼悍不畏死。
葉北玄身邊不遠處的邪祟,因為聞到了活人的氣息,雖害怕陽光,卻依舊控製不住獵殺蒼生的本能,依舊在往前衝殺,隻是衝鋒的速度變得大不如前。
可深淵之下,那些尚未靠近葉北玄的邪祟,暫時還沒有聞到活人的氣息,已是被陽光嚇得往後撤退。
隻因。
劍鋒的光輝,照到了深淵之下,仿如大日行空。
深淵被照亮。
邪祟分辨不出晝夜,竟把黑夜當成了白天。
深淵之下,邪祟前赴後繼的勢頭戛然而止。
葉北玄身邊,邪祟越來越少,很快就被斬盡殺絕。
求魔劍暫時沒有了目標,劍鋒陡然變暗,隻剩下紫焰蒼炎還在燃燒。
深淵裏的邪祟感受不到陽光,再度衝殺而來……
不多時。
劍光再度亮起。
衝過來的邪祟又被殺光。
隨即。
劍光變暗。
深淵裏的邪祟發現陽光消失了,於是又衝了過來。
如此循環往複。
直至月漸西沉星漸消。
當東麵天空灑來第一縷朝陽,深淵才恢複了寂靜。
隻剩一座黑黝黝的溝壑,深不見底,猶如一隻吞食天地的巨口。
山坡上也恢複了寧靜。
唯有那些被紫焰蒼炎點燃的邪祟屍體,尚未燃燒幹淨,依舊烈焰熊熊,燒得嗶啵作響。
葉北玄凝視著深淵底部,眼神沉寂如水。
“君侯有禮了。”
一個武府弟子緩步走來,停在距離葉北玄十餘步外,拱手說道:“在下元洪,有一事相求。”
葉北玄轉身回頭,淡然問道:“何事?”
那個自稱元洪的弟子說道:“懇請君侯,在斬殺邪祟之時,網開一麵,不要將邪祟都殺得幹幹淨淨。我們都想多殺幾個邪祟,爭取可以進入前十,成為神策武府的真傳弟子。”
葉北玄看了看此人,隨即眼神一抬,目光從不遠處那些翹首期盼的武府弟子身上一掃而過,隨即說道:“執法堂首座陳建慶說得清清楚楚,進入棲霞林以後,生死莫論,各憑手段。我殺邪祟,天經地義,為何要答應你網開一麵?”
元洪神色恭謹,再度拱手行禮,說道:“正因如此,我才說是有事相求。請求君侯,網開一麵,也給我們一個斬殺邪祟的機會。”
請求?
葉北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我要是把邪祟都讓給了你們,到頭來,我自己都進不了前十,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元洪麵帶苦笑道:“君侯說笑了。昨夜一戰,君侯將深淵裏湧出來的邪祟,斬殺了十之七八,至於剩下的邪祟,但凡受了傷的,全都被郭虎臣補了刀,落到我們手上的邪祟,已是所剩無幾。以誅殺邪祟的功勳而言,隻憑昨夜這一戰,君侯早就穩住了第一……”
“若是接下來這幾天,君侯一直像昨夜那樣,隻怕在這場晉升大考裏,除了君侯跟郭虎臣可以穩住前十,餘下的八個晉升名額,都得落到蕭奇誌手底下那些人的身上。”
“此事,君侯肯定不願意看到。”
元洪神色肅然,再度躬身拱手,說道:“君侯若肯答應在下的請求,那就是對在下有恩。以後,君侯若是有什麽吩咐,隻要不違背道義二字,在下願意聽候差遣,哪怕赴湯蹈火,我亦在所不辭!”
葉北玄思忖片刻,轉身看向郭虎臣,問道:“你認識這個這個元洪嗎?”
郭虎臣點頭道:“此人也是白虎院弟子,但跟我一樣,平時都不在神策武府,而是長期在外修行。我對他並不熟悉,不過,此人在白虎院的風評不錯,也做過一些俠義之事,算是條漢子。”
葉北玄不再多問。
元洪再一次拱手道:“請君侯成全。”
葉北玄淡然說道:“你欠我一個人情。”
元洪笑道:“多謝君侯!”
葉北玄轉身往棲霞林主峰山頂而去,站在旭日陽光之下,眼神一抬,凝視著橘紅色的朝陽。
這陽光……
像極了閃光劍的劍光。
昨夜那一戰,劍鋒閃耀的光芒在最亮之時,也像這初升的朝陽一樣,帶著一種橘紅色,溫和而絢爛。
到後來。
劍光越來越明亮,越來越熾烈,由橘紅色漸變為明黃,最終,劍光猶如日中正午的陽光,璀璨奪目,足以灼傷人的眼眸。
劍鋒的威勢,也因此而激增。
不過。
葉北玄總覺得,自己的閃光劍圖,差了點意蘊。
哪怕現在使用的閃光劍,早已不是最初的閃光劍圖殘篇,而是公孫長老送的閃光劍圖補全。
葉北玄依舊覺得,這篇劍訣,似乎意猶未盡,依舊差了點什麽。
是否可以從陽光當中,參悟些什麽?
葉北玄心懷疑惑,站在陽光之下,觀察空中漸漸高升的旭日。
很快。
眼睛一陣陣刺疼。
眼珠子都被曬傷了。
葉北玄沒有去揉眼睛,隻是默念了幾句《過去不滅經》,眼睛的傷勢立即康複……
直到中午。
葉北玄才將目光移開,神色有些失望。
沒用!
看太陽沒效果。
看了大半天都看不出什麽名堂。
再看下去,意義不大。
也許……
那篇名為《閃光劍圖補全》的劍訣秘籍,並不能完全承載這種劍訣的真諦。
紙上得來終覺淺。
此事要躬行!
若想真正領悟閃光劍圖當中,那種意猶未盡的真意,隻怕去實地考察一番。
跟那趙多益一樣,去一趟魔雲島,站在那一道猶如大日懸空、光耀了千百年的劍鋒之下,觀想空中的劍光,或許可以感悟這一劍的真諦。
不過。
魔雲島太遠,隻能以後再去。
而深淵就在眼前。
若想更多地了解深淵,在棲霞林的這幾天,是最好的機會。
以後重回北境,去冰原的寒冰深淵之時,也算是有備無患。
葉北玄提著劍,回到主峰左側,往深淵而去。
“君侯!”
郭虎臣追過來問道:“你是要去深淵嗎?”
葉北玄點點頭,腳步不停。
郭虎臣大喊道:“君侯,去不得啊!深淵底下,就是邪祟的巢穴。”
“深淵之內,沒有陽光照耀,也沒有上古陣法來鎮壓邪祟,更不知隱藏著多少強橫至極的邪祟,隻怕武聖級別的邪祟數不勝數,遍地都是!”
“一旦進去了,凶多吉少!”
郭虎臣大聲疾呼,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葉北玄搖頭道:“我意已決。”
郭虎臣道:“我跟君侯一起去,幫你補刀!”
葉北玄斷然拒絕。
郭虎臣見葉北玄如此果決,也隻得說道:“君侯小心。”
葉北玄大步往深淵而去。
郭虎臣沒有勸住葉北玄,隻得搖頭歎息。
不遠處。
那些武府弟子被郭虎臣的呼喊聲驚醒,紛紛走了過來,眾人看著葉北玄一人一劍,走向那一處猶如吞天巨口的深淵,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元洪大喊道:“君侯!深淵去不得啊!那裏是邪祟的巢穴,猶如無間地獄,恐怖至極。哪怕君侯實力超群,也不能以身犯險……”
葉北玄隨意擺擺手,漸行漸遠。
眾人勸阻不住,禁不住麵麵相覷。
“哪怕是武聖,也不敢孤身一人,輕易前往邪祟的巢穴啊。”
“北境侯為何要跑去深淵?”
“難道他修煉了什麽武道秘術,需要斬殺足夠多的邪祟,才能修煉有成嗎?”
“根據昨夜那一戰,葉北玄站在最前方,不知疲倦斬殺邪祟的架勢而言,隻怕他真的的修煉了那樣的武道秘術。”
“可這也太危險了。”
“北境侯原本可以留在此地,斬殺邪祟,來修煉他的武道秘術。隻因,他答應了我們,要網開一麵,少殺點邪祟……於是,北境侯為了信守承諾,為了讓我們殺到足夠多的邪祟,迫不得已之下,他隻能趁著白天,孤身前往深淵,去誅殺邪祟,修煉武道秘術!”
此言一出,眾人驚得麵麵相覷。
這一刻間。
他們看向葉北玄的眼神,陡然變得滿是敬意。
“北境侯此舉,何等的義薄雲天!”
“我曾以為,這種‘一諾許他人,生死皆不顧’的高尚品行,隻存在於古代傳說當中。未曾想到,這北境侯葉北玄,竟然就是這種品行高潔之人!”
“隻恨我修為不夠,沒那種實力,跟君侯共赴深淵,並肩誅邪……”
眾人長籲短歎。
這些武府弟子,都是沒有參與那場圍殺之人。
他們的言行和心性,跟蕭奇誌那群人,截然不同。
當葉北玄的身影消失在深淵入口,立即有人走至元洪麵前,說道:“在下李基,有一事相求。”
元洪道:“請說。”
李基說道:“若是有朝一日,北境侯有什麽吩咐,讓你幫忙,還請你將消息傳達給我。”
“如今,我雖實力不足,沒本事跟著北境侯一起去深淵走一趟,但再過些年,我肯定可以幫得上北境侯。”
李基昂著頭,轟然有言:“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自當恩怨分明。北境侯為了將晚上出現的邪祟讓給我們,甘願前往深淵誅魔,以身犯險,我李基雖出身寒門,是一個市井之徒,但也懂得義氣二字!”
元洪嗬嗬一笑,道:“若是拿不到前十,做不了真傳弟子,學不到神策武府的真傳妙法,隻怕等到君侯真有什麽事的時候,需要人手,你也幫不到什麽。”
哼!
李基對此嗤之以鼻,冷冷說道:“這前十,我拿定了!”
元洪道:“不如,你我比一比,看誰殺的邪祟多,贏了的請喝酒,如何?”
李基昂著頭,沉聲說道:“這酒,我李基請定了!”
郭虎臣卻走上前去,朝那元洪問道:“先前你說,要是邪祟都被君侯殺了,前十的名額就會落到蕭奇誌手底下那群人身上?我隨著君侯,一路追殺蕭奇誌等人,殺得屍橫遍野,那些人死都死了,哪裏還能跟你們爭什麽前十。”
元洪道:“此事,你有所不知。蕭奇誌手底下那些高手,都是些狡詐之輩。早在北境侯殺到木屋的時候,那些人見勢不妙,早已遠走高飛,遁入山林深處,如今隻怕都還活著……”
郭虎臣聽了這話,眼神裏滿是不屑之色。
真他娘的蛇鼠一窩!
蕭奇誌身邊那些跟他誌同道合之輩,果真一個比一個狡詐。
真出了什麽事。
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一群鼠輩!
隻是不知……
這群守在山坡上的武府弟子,諸如元洪和李靜等人,到底隻是嘴上滿口仁義,還是真的心懷義氣。
郭虎臣掃視眾人,隨即轉身回頭,凝視著下方的深淵。
旭日當空。
陽光灑在地底,卻照不到陰暗處。
葉北玄提著求魔劍,走到陽光盡頭,腳步不停,直接前往深淵近處,那幽暗的陰影裏。
地麵遍布著邪祟的腳印,猶如路標,通向一個巨大而幽深的山洞。
洞穴有風,夾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味和腐臭氣味,迎麵而來,令人作嘔。
顯然。
邪祟不止會來到地麵,屠戮眾生。哪怕在巢穴裏,邪祟也會自相殘殺,否則洞中的血腥味不會這麽濃烈刺鼻。
隱隱約約間。
可以聽到山洞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是邪祟的動靜。
葉北玄深吸一口氣,一步步往前。
進入洞口之時,葉北玄的手掌一抬,掌心燃起一團紫焰蒼炎,照亮四周。
葉北玄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一邊凝神戒備。
山上那些武府弟子,全都誤會了葉北玄。
他們以為,葉北玄是要來深淵巢穴裏,殺戮邪祟。
可葉北玄卻隻想著,來此地走一圈,熟悉熟悉這深淵裏的環境,趁機見識見識,昨天夜裏,那些暗藏在深淵底部深處,散發著狂暴氣息,足以引動棲霞林大陣,讓空中雷雲匯聚的邪祟,到底是怎樣一種存在,到底有多恐怖……
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這一次的經驗,以後回到北境,前往寒冰深淵,再遇到如此強橫的邪祟,那就算是駕輕就熟了。
當然。
葉北玄並不打算,跟那些可以引動古陣雷雲的邪祟硬拚。
早在進入深淵之前,葉北玄就打定了主意,一旦遇上昨夜那種引動雷雲的邪祟,那就立刻撤退。
隻因。
昨夜出現的那種強橫邪祟,並非隻有一兩隻,而是接二連三,數量極多。
一旦遇上了一大群……
傻子才不跑。
必須跑!
拔腿就跑!
絕不能有半點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