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十日懸空,曠古爍今!
風晴雪騎著金雕,風馳電掣而來,飛在雲間,居高臨下,目光所及之處,山間景象一覽無餘。
十餘裏外。
棲霞林主峰近處,有一道龍卷風!
風晴雪眼神一凝。
崇山峻嶺裏,怎麽會出現龍卷風?
正常而言。
隻有大海附近,才會出現龍卷風。
棲霞林是內陸的山區,遠離海岸上萬裏,盡是些聳立的山峰,仿如一層層屏障,在這樣的地勢裏,怎麽可能出現龍卷風暴?
而且。
這龍卷風暴,似乎是天地靈氣瘋狂流轉之時,卷起的狂風聚攏而成。
難道……
有強橫至極的邪祟出現,引動天地靈氣如潮而來,才引發了這樣的天地異象?
那得是多麽強橫的邪祟,竟然在午後之時,出現在酷烈的旭日陽光裏?
這樣的邪祟,隻怕不亞於那個守在古陣縫隙裏的邪靈……
夫君如何鬥得過?
風晴雪一念至此,心急如焚。
不過。
金雕卻懼怕龍卷風,嚇得畏縮不前。
“飛過去!”
風晴雪橫起方天畫戟,抵著金雕的脖子,割出一道血痕。
金雕再不敢遲疑,飛向龍卷風,猶如飛蛾撲火。
風晴雪心砰砰跳,死死盯著龍卷風暴深處。
不多時。
金雕飛至龍卷風所在的山坡。
風晴雪這才看清了,龍卷風暴最底部的風眼當中,站著有一道孤零零的人影……
夫君!
夫君還活著!
風晴雪頓時鬆了一口氣,芳心終於安定下來,不等金雕落地,已是翻身飛落,身如鴻雁,落到葉北玄附近。
空中的金雕懼怕被狂風卷碎,慌忙飛走,停在二三裏外的峰頂。
山坡上。
狂風呼嘯。
風晴雪傲立風中,身形巋然不動,但她看向葉北玄的眼神,卻滿是驚詫。
隻因。
葉北玄正在突破修為,身上的武道氣勢節節攀升,頭頂一道赤紅的火光,烈焰噴張,灌入龍卷風中,燒成一團火雲,絲毫不受颶風影響,越發的熾烈。
隱隱約約間。
有一點金色的光芒,出現在火焰雲團裏。
金光剛出現的時候,隻有米粒大小。
隨著火雲越來越熾烈,金色光芒漸漲漸強,從最初的米粒大小,越變越大,如豆、如杯口、如海碗、如磨盤……直到將整個風眼充滿,猶如一輪圓桌大小的旭日,懸在葉北玄頭頂數尺之上,輝煌燦爛,將山野照得一片金黃……
風晴雪看得一陣失神。
她怔怔的凝視著自家夫君頭頂,那一輪灼眼的旭日,恍然抬起頭來,看了看空中的烈日,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兩個太陽!
一個在空中,一個在自家夫君的頭頂!
這……
這樣的武道異象,何等的驚世駭俗!
風晴雪水漾漾的眸子裏滿是驚愕,心中則滿是歡喜,由衷的替葉北玄感到開心。
不過。
風晴雪尚未從驚喜的情緒裏回過神來,葉北玄所在之處,再度出現了變化。
第二粒金光出現了!
跟剛剛出現金光一樣,在火雲裏漸漲漸強,越變越大。
緊接著。
葉北玄頭頂又出現了第三粒金光……
風晴雪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欣喜之色,心中想道:“夫君三花聚頂之時,頂上三花猶如三顆太陽,這樣的武道異象,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而且,夫君隻在頃刻之間,就凝成三花,這速度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尋常的武道中人,都是先將精氣神三花,按部就班的凝聚在體內,等到三花成型,下一步才是三花聚頂。
這個過程,少則數月,長則數年!
而所謂的三花聚頂,也不是直接將三花凝聚在頭頂上空,而是凝聚在體內的某些竅穴之內,直到三花聚頂完成的那一刻,額頭上才會顯現出三花的虛影,一閃而逝,很快就隱匿不見。
葉北玄則完全不同。
三花在體外凝聚,懸於頭頂數尺之上。
整個過程一步到位!
三花聚頂猶如三個太陽,光芒萬丈,將山野照得一片金光燦爛,氣溫劇增……
正因如此。
風晴雪才會這麽驚愕。
不過。
風晴雪驚詫歸驚詫,震驚歸震驚,心中更多的是歡喜。
隻因這個猶如烈日一樣耀眼奪目的男人,不是別人,而是她風晴雪的夫君……
不過。
山坡上那些武府弟子的心態,則有所不同。
陣陣驚呼響起。
“這……這怎麽可能!
“世間怎會有人,在貫幽境之時,直接在頭頂聚集三花,整個三花聚頂的過程一步到位!”
“哪怕武道典籍當中,記載的那些古代天才,那些名垂青史的驚世之才,也做不到這一點!”
“若非親眼所見,簡直不敢相信!”
眾人連連驚呼,正要七嘴八舌往下說,卻又猛地閉上了嘴。
隻因葉北玄所在之處,再度出現了新的情況。
武府弟子們屏住呼吸,全神貫注的看著,生怕錯過了什麽畫麵。
呼呼呼!
龍卷颶風變得更加狂暴。
葉北玄心脈當中,火焰鳥閃動著羽翅,猶如一道閃電,逆著經脈而上,直達頭頂百會穴,一竄而出,張口一吸,就將葉北玄頭頂的火雲吞進了肚子裏,火鳥的身軀因此急速變大,扇動翅膀,同風而起,越飛越高,在飛行之時,在龍卷風裏,灑下五色光輝熊熊燃燒。
火鳥本是由葉北玄的胸中五氣凝聚而成,可現在,卻又將五氣所化的五色光輝,灑了出來。
五色光輝也像先前的金光一樣,在龍卷風裏漸漲漸強,熊熊燃燒,最終變得像是五輪旭日,懸在龍卷颶風裏。
上空。
火鳥越飛越高,化作巨鳥,飛至白雲之間,猛地停下,羽翅平鋪在空中,灑出漫天火羽,仿佛無物不燃,將白雲燒得幹幹淨淨,將那一道由天地靈氣凝聚而成的龍卷風瞬間點燃……
火勢從天而降!
仿佛整個天空,都要被燒穿。
龍卷風變成了火龍卷,風中那八顆由三花五氣變化而成的“太陽”,因此而顯得更為明亮,璀璨奪目。
山野間氣溫劇增,仿佛季節逆轉,瞬間回到了盛夏酷暑。
遠遠看去。
空中的火焰巨鳥,似乎也如一輪太陽!
風晴雪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目光,視線漸漸上移,看到了五氣、三花、火焰鳥,仿如九個太陽……
再加上午後的烈日。
十日懸空!
而天地之間,被火焰鳥點燃的龍卷颶風正在停歇,火光猶如一條衝天而起的火龍,貫穿五氣、三花、火焰鳥組成的九輪太陽。
遠遠看去。
就像是一根貫穿天地的羽箭,射穿九顆太陽!
這!
風晴雪仰觀天宇,陡然想起,以前在雜書當中,看到的某個遠古神話故事裏,“射日”的故事……
但那是神話傳說。
亙古之事,早已不可考證,不辨真假,大多是以訛傳訛,誇大其詞。
可現在。
神話傳說裏,那個“射日”的故事,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
難道……
神話是真的?
風晴雪一念至此,心砰砰跳,目光鎖定在空中那隻火焰巨鳥身上,忽而覺得眼睛一陣發暈,險些心神失守。
不可直視!
風晴雪猛地閉上眼睛,這才穩住了心神,回想著葉北玄曾對她說過,在幻境中看到的那隻半翅遮天的烈焰巨鳥……
不遠處。
山坡之上,武府弟子們也看到了空中那隻火焰巨鳥,頓時一個個眼神呆滯,心神失守,眼神裏漸漸變得瘋狂起來,神智正在喪失。
風晴雪見到這一幕,柳眉一蹙,朝山坡上大聲疾呼一聲:“閉上眼睛,不可直視!”
郭虎臣在這群人裏,武道修為最高,第一個反應過來,趕緊閉眼。
元洪和李基緊有學有樣,立即閉上眼睛,卻還覺得不夠,緊接著又抬起手,將眼睛死死捂住。
不過。
這群人雖然將眼睛閉上了,但心中卻還是忍不住去想象剛剛看到的畫麵。
於是。
郭虎臣等人剛剛穩住的心神,再度失守,渾身直冒冷汗,嘴裏發出野獸一樣的嘶吼聲……
風晴雪隻得再度提醒:“此鳥不可描述,連想都不能想!”
眾人趕緊去想別的事情。
可惜。
還是有人穩不住心神,已然神智錯亂,眼神一片赤紅,身上燃起火焰,人已是陷入瘋狂,拔出刀劍,朝身邊的武府弟子衝殺而去。
風晴雪猛地抬起手,掌中寒氣凝聚,化作弓箭。
嗖嗖嗖……
寒冰羽箭如電飆射。
叮叮叮叮……
那些陷入瘋狂之人手裏的兵器,全被寒冰羽箭擊飛。
風晴雪提著畫戟,緊隨羽箭而來,身上盤旋著一道冰龍武魂,人亦如龍,頃刻間,就將那些發瘋的武府弟子,盡數打暈。
山坡之下。
葉北玄深吸一口氣。
空中火鳥,三花五氣,猶如一道道閃電落下,沉入葉北玄體內。
山間酷熱的氣溫為之劇降。
直到此時。
郭虎臣才敢睜開眼睛,朝風晴雪致謝道:“多謝夫人提醒……”
武府弟子們紛紛拱手行禮。
風晴雪微微點頭,也不說話,隻轉過身走向葉北玄,待到靠近了,便展顏一笑,極盡溫柔。
葉北玄問道:“晴雪怎麽會來棲霞林?”
風晴雪道:“我擔心夫君,就來了。”
不遠處。
武府弟子們見風晴雪毫不掩飾思念之情,如此的直白,眾人一個個眼都直了。
“看什麽看!該走了,別站在這裏妨礙君侯……”
郭虎臣催促了幾句,和眾人帶著被打暈的弟子,紛紛離去。
山坡上。
葉北玄和風晴雪四目相對。
葉北玄擔憂的問道:“棲霞林外,有古陣環繞,晴雪是怎麽進來的?莫非,外麵出現了什麽意外,連古陣都被摧毀了嗎?”
風晴雪搖搖頭,悄然說道:“棲霞林大陣還在,隻是我擔心夫君的安危,這才破陣而入……”
風晴雪說得輕描淡寫,對於古陣縫隙裏的邪靈,絕口不提,隻是將龍符碎裂之事,言簡意賅的說了說。
“讓晴雪擔心了。”
葉北玄心中一陣溫暖,牽起風晴雪的手掌,攜手同行,朝遠處走去。
風晴雪輕聲詢問著棲霞林裏的情況。
葉北玄將這幾日發生之事,隨口說了說。
風晴雪聽得眼神冰冷。
夫君剛進棲霞林,就遭人圍殺!
居然還有宮中武聖曹三三,安假扮成武府弟子,潛入棲霞林!
若非夫君手段非凡……
風晴雪心中殺意如潮,眼神一垂,凝視著手中畫戟,道:“我現在就去殺了那群鼠輩!”
葉北玄卻不肯鬆手,道:“此事,我早有打算,晴雪先不要提什麽打打殺殺之事。這棲霞林風景不錯,晴雪且隨我走一走。”
風晴雪隻得壓製住心中殺意,朝葉北玄溫婉一笑,點頭答應了。
葉北玄忽而說道:“古陣籠罩棲霞林,一旦修為超過魂變境,就會引動古陣。晴雪早已修煉至武道第八境,是怎麽進來的?”
風晴雪道:“我也有壓製修為的法訣……”
風晴雪一言至此,直接就將那篇法訣說了出來。
葉北玄靜靜聽著,一心多用,凝神參悟風晴雪所說的法訣,很快就有所領悟,一會兒將修為壓製在道基境,一會兒壓製在藏真境,玩得不亦樂乎。
風晴雪見葉北玄這麽快就學會了,眼中滿是訝異,但也不多問,隻是偎依在葉北玄身邊,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清風徐來。
山夜寂靜。
此時無聲勝有聲。
不多時。
葉北玄和風晴雪攜手走至山坳的坪地處,遇到了郭虎臣和那群武府弟子。
即便有外人在場,風晴雪依舊任由葉北玄手牽著她的纖纖素手,神態自若,落落大方,沒有半點扭捏。
那些被打暈的武府弟子早已醒來,正坐在樹蔭下休息,如今見葉北玄和風晴雪來了,紛紛站起身來,拱手行禮,感謝風晴雪剛剛出手相助,救了他們的性命。
“不必謝我。”
風晴雪淡然說著,語氣裏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疏離之感。
郭虎臣則走上前來,朝葉北玄說道:“君侯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是不是要去追殺那群曾經參與殺局,圍殺過君侯的武府弟子?”
“蕭奇誌等人,曾經打算要降服一隻邪祟,追蹤君侯。根據元洪等人所言,那隻邪祟正關押在數裏之外,隻是不知那群人到底有什麽樣的法訣,可以降服邪祟……”
“我雖想陪著君侯追殺那些人,但是棲霞林經曆了一場大雨,衝散了氣味,我也無能為力。”
“但邪祟不一樣。”
“哪怕距離極遠,邪祟也可以聞到活人身上的氣血。若非如此,當初那群邪祟狡魔,也不會直接離開棲霞林主峰,去獵殺武聖曹三三……”
郭虎臣一言至此,又道:“不過,我雖不懂得如何降服邪祟,但有祖傳的獵人手藝,擅長馴服野獸,也不知能否幫得上忙。”
馴服野獸?
葉北玄訝然失笑道:“邪祟跟野獸,能一樣嗎?”
嘿嘿……
郭虎臣有些尷尬,摸了摸沒頭發的後腦勺,道:“不試試咋知道結果,興許,還真行得通呢?咱先將那邪祟打一頓,再餓上幾天……”
葉北玄搖了搖頭,歎道:“罷了罷了。你郭虎臣補刀還算靠譜,但這降服邪祟之事,我還真信不過你。”
郭虎臣尷尬得直撓頭。
風晴雪在葉北玄身邊悄然說道:“夫君,此事我或許可以試一試。升龍閣裏,有降服玄獸的法門,根據武道典籍記載,玄獸和邪祟有相似之處……”
降服玄獸?
諸如升龍閣的金雕,本來就屬於超凡物種,跟山間野獸截然不同。
或許……
此事還真行得通。
葉北玄眼神一亮,朝風晴雪點了點頭。
“君侯請隨我來。”
郭虎臣再不遲疑,走在前頭帶路。
這時候。
有一個武府弟子跑了出來,擋住葉北玄的去路,說道:“在下金友燦,敢問君侯,這是要去將那群人斬盡殺絕嗎?”
葉北玄淡然道:“是又如何?”
啊!
那金友燦驚呼一聲,連連說道:“這……這也太殘忍了吧。畢竟大家都是神策武府的弟子,算是同門師兄弟,怎能如此自相殘殺,怎能如此無情無義?君侯為何不網開一麵,化幹戈為玉帛?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退一步海闊天空,得饒人處且饒人……”
葉北玄聽得火冒三丈,揮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啪!
金友燦被扇得脖子一歪,摔倒在地,捂著被打腫的臉麵,掙紮著站起身來。
“我隻是好言相勸,你怎麽還打人啊!”
金友燦憤慨至極的嘶吼道:“我告訴你,不要以為你現在比我厲害,就可以欺我辱我,莫欺少年窮,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隻等有朝一日,我金友燦一旦修煉有成,必定加倍奉還……”
加倍?
葉北玄冷然一笑,揮手又是一巴掌,將金友燦的另一邊臉,也扇得高高腫起。
金友燦被打得眼冒金星,整個人都懵了,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噗通跌坐在地。
葉北玄垂眼俯視此人,冷然有言。
“我被人圍殺,此乃生死大仇,你勸我網開一麵。如今你被我打了,卻說什麽要加倍奉還。你怎麽就不想想,要跟我化幹戈為玉帛,要忍一時風平浪靜?”
“你惡心不惡心?”
“滾!”
葉北玄抬起一腳,踹飛此人,隨即大步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