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囂張跋扈,無法無天!
陳建慶與傅合東守在巨門之外,清點人數,眼神越發的驚愕,隻因這群走出巨石大門的弟子,大多都是寒門子弟,世家權貴子弟竟然寥寥無幾。
武烈王陳九朝呢?
蕭奇誌和固騰蛟等諸侯子弟呢?
高文遠等世家子弟呢?
這群人……
怎麽一個都沒出來?
陳建慶掃視人群,目光猛地一收,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傅合東,正要開口說話,傅合東已是率先開口道:“葉北玄也沒出來!”
陳建慶皺眉道:“十日之期已到,葉北玄跟陳九朝那群人,肯定早已分出了勝負,可如今,卻一個都沒出來。”
“這不對啊。”
“早前,風晴雪破陣進入棲霞林,斬殺了一群武府弟子,出來的時候,遇到了你我。當時,風晴雪眼中雖有怒意,卻並無殺機,顯然葉北玄在棲霞林裏平安無事,否則風晴雪在你朝她丟錘子的時候,就會將你當場斬殺……”
陳建慶凝神分析著,隻要一想到,那些沒有出來的武府弟子,有可能都死在了棲霞林,陳建慶就覺得一陣頭疼。
傅合東卻揣測到:“莫非,葉北玄在斬殺邪祟,謀取功勳的時候,被邪祟殺了?”
陳建慶搖頭,道:“葉北玄非等閑之輩,絕不可能死在邪祟手中。不過,往年的晉升大考,武府弟子都是在旭日高升的時候,才離開棲霞林。可這一次,太陽剛剛升起,弟子們就出來了……”
傅合東驚問道:“首座的意思是,棲霞林裏,發生了什麽大事?”
陳建慶凝視著走過來的郭虎臣等人,道:“此事,一問便知。”
郭虎臣和元洪、李基走在隊伍最前方,領著武府弟子大步而來。
“為何隻有你們出來了?”
陳建慶才朝眾人問道:“剩下的人呢?”
郭虎臣真要開口,但那個被葉北玄過耳光的金友燦,已是越眾而出,大聲說道:“那些沒出來的師兄弟,全都被葉北玄殺了!”
陳建慶驚呼道:“什麽?!”
早在見到風晴雪破陣而出,陳建慶就猜到了,棲霞林那一場爭鋒,必定分成了勝負,贏的是葉北玄,至於陳九朝等人,極有可能已經被斬殺。
不過。
陳建慶萬萬沒想到,金燦榮居然會說,那些沒出來的弟子,全都被葉北玄殺了。
足有上千人啊!
就這麽全被斬盡殺絕?
葉北玄好大的殺心!
這……
何等囂張跋扈,無法無天!
神策武府的晉升大考,雖然不設規矩,任由門人弟子在棲霞林鬥一個你死我活,卻從未有人像葉北玄這樣,在大考中誅殺千人。
武府有史以來……
從未有人敢這樣膽大妄為!
陳建慶又驚又怒,急忙追問道:“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金友燦趕緊說道:“我願以性命擔保,我說的全是真話,沒有半句虛假。”
旁邊的查祥緊跟著站出來說道:“我可以作證,金友燦說的全是真話。”
陳建慶聽得臉色鐵青。
郭虎臣趁著陳建慶尚未開口,趕緊說道:“陳九朝等人,死有餘辜!”
此言一出,元洪和李基等人,亦是紛紛站出來替葉北玄說話。
“葉北玄剛剛進入棲霞林,就被陳九朝等人,帶著一大群武府弟子圍攻,足足有上千人之多!”
“若非葉北玄實力非凡,隻怕早在晉升大考的第一天,就被那群人碎屍萬段。”
“陳九朝不僅帶著武府弟子圍殺葉北玄,更帶來了一個武聖,喬裝打扮,假冒武府弟子!”
眾人提起棲霞林之事,越說越憤怒。
武聖!
竟然有武聖高手,潛入棲霞林!
陳建慶聽得一陣頭皮發麻,驚呼道:“此話當真?”
郭虎臣道:“首座請看。”
陳建慶眼神一凝。
郭虎臣摘下身後的包裹,從中拿出一柄拂塵,說道:“陳九朝帶進棲霞林的武聖,來自於大離皇朝宮中,是個太監,名為曹三三……”
陳建慶拿了拂塵,仔細觀察。
傅合東亦是湊了過去。
拂塵之上,寫著“千歲”二字,字跡金鉤鐵劃,筆力遒勁,隱約透著一種雄渾的武道意蘊。
“這是曹千歲的筆跡。”
傅合東指著千歲二字,說道:“宮中太監,將曹千歲奉為老祖宗,但凡有武道資質超群的小太監出現,曹千歲就會將那樣的小太監收為幹兒子。當小太監慢慢長大,在武道一途修煉有成,曹千歲就會親自開爐,煉製武道靈兵,送給小太監作為貼身的兵器。”
曹千歲之名,早已威震大離皇朝。
但凡有點閱曆的武道中人,都知道離都皇宮裏,有一個老太監曹千歲,活了二百多年,那些宮中的閹人高手,全是曹千歲的徒子徒孫。
隻憑這一杆拂塵,曹三三的身份已是不容置疑。
陳建慶沉吟道:“這柄拂塵,確實出自於曹千歲之手。”
傅合東卻道:“即便如此,葉北玄也不至於大開殺戒,將上千個同門師兄弟,斬盡殺絕啊。”
郭虎臣聽了這話,立即站出來說道:“郭虎臣若是將葉北玄當做同門師兄弟,怎會把曹三三帶到棲霞林?”
傅合東本想將郭虎臣狠狠的駁斥一番,但郭虎臣確實說的很有道理,傅合東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郭虎臣又道:“殺人者,人恒殺之!難道就隻準陳九朝等人,設下滔天殺局,糾集千人之眾,帶著武聖之輩,圍殺葉北玄,卻不準葉北玄反殺那群狗東西?”
傅合東聽得直皺眉頭,冷冷說道:“我神策武府建立上千年,從未有誰敢在晉升大考裏,斬殺千人!此事慘絕人寰,絕非你區區一個後輩弟子,三言兩語,就能論斷是非功過……”
哼!
郭虎臣對此嗤之以鼻,正要再說,李基卻一把將郭虎臣拿住,搖搖頭,勸道:“等君侯出來再說。”
郭虎臣這才閉口不言。
陳建慶也不再追問眾人,隻將眼神一抬,看著古陣巨門,凝視著門中那一層由陣法結界組成的茫茫白霧,冷冷問道:“葉北玄人呢?”
郭虎臣幾人對視一眼,絕口不提葉北玄留在裏麵堵門。
那金友燦卻說道:“葉北玄還守在古陣巨門之內,在那裏堵門,若是遇到了跟他有仇的武府弟子,葉北玄肯定會見一個殺一個……”
堵門?
陳建慶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本要斥責幾句,陡然間卻想起了,他帶著武府弟子來棲霞林那天,曾口口聲聲說過,晉升大考最大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
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若是再說什麽葉北玄做得不對,豈不是在打自己的臉?
陳建慶選擇沉默。
傅合東卻氣得暴跳如雷,怒道:“葉北玄他……他怎能做出這等出格的事情!”
陳建慶沒有回應,隻是皺眉不語,心事重重。
這該如何是好?
一千多個武府弟子,來棲霞林參加晉升大考,結果隻回來了二三百,死了上千人。
如果是棲霞林的邪祟,出現了異變,邪祟暴動,導致武府弟子死傷慘重,那也還說得過去,畢竟是天災。
可斬殺那一千餘人的,不是邪祟,而是葉北玄。
此事該怎麽跟府主交代?
這葉北玄竟如此殺伐果決,將上千個同門全都斬殺在棲霞林,這是何等的殺心熾烈。
本座早該發現這葉北玄不是個省油的燈……
陳建慶想起了葉北玄來到神策武府以後的所作所為,越想越覺得頭疼……
棲霞林裏。
葉北玄躺在樹上等了許久,卻遲遲沒有見到什麽“漏網之魚”,於是飄然落地,在草叢裏找了找,將先前提劍斬龍之時,斬落的那些黑色龍鱗一片片撿起。
若是尋常物件,葉北玄不會放在心上。
北境家大業大,底蘊深厚,即便因為人丁凋零,武道威勢遠不如前,但家境卻很不錯。
葉家世代公侯,封地上千裏,傳承千餘年,豈能沒點家底?
正因如此。
葉北玄才看不上武府弟子身上的戰利品。
但龍鱗不一樣。
真龍早已不顯於世。
龍鱗這玩意兒,世所罕見,是極其難得的鑄造材料,若是用來鑄造靈兵,隻怕輕而易舉,就能鑄造出蘊靈十次的靈兵!
甚至,可以鑄造出通神武具,以及武道秘寶!
不過。
離州怕是沒有那樣的鑄造師。
葉家的武道典籍裏,記載得清清楚楚。
唯有修煉至神武九變,走上武道通神之路,才能鑄造通神武具。
若要鑄造武道秘寶,則需要長生八秘的武道修為。
須得領悟延年益壽、長生久視的奧秘,鑄造出來的東西,才能被稱之為武道秘寶。
對於尋常武道中人而言。
神武九變很遙遠。
長生八秘的境界則更是難以企及。
葉北玄卻並不覺得,這兩個位於武道十境以上的層次,有多麽的遙不可及。
如今已是貫幽境大圓滿。
下一步。
就是武道第六境,祖竅境。
再往前幾步。
則是武聖!
就這麽一步步走下去,早晚有一天,會步入神武九變……
葉北玄收起龍鱗,繼續躺在樹上,不知不覺,太陽西垂。
古陣的巨石大門,正在緩緩關閉。
葉北玄踏著殘陽的餘暉,大步朝正在閉合的巨石大門走去。
不等了。
再等下去,等到大門關閉,就會被困在棲霞林裏。
按照神策武府的規矩,隻有在晉升大考之時,才會開啟棲霞林古陣,為期十天。
一旦關上。
那就得等到明年晉升大考,古陣才會再一次開啟。
葉北玄可不想被古陣關上一整年,大步走到巨石大門之內,稍作停留,直到門中的縫隙隻剩二尺來寬,葉北玄才邁步出門……
棲霞林裏。
距離大門二三裏之處,有幾個武府弟子,藏在一處草叢裏,眼睜睜的看著葉北玄走出大門,眼睜睜的看著大門關閉,卻別無辦法。
“可恨啊!竟然堵門!”
“這是不給我們留半點活路啊!”
“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狠毒!”
“我要是不死,等到明年晉升大考,古陣大門開啟之時,還有命出去,一定要報仇雪恨!”
“此生此世,必定要將葉北玄千刀萬剮,以解我心頭之恨!”
“不殺葉北玄,誓不為人!”
幾個武府弟子憤恨至極,咬牙切齒的發著毒誓。
當夕陽一沉,暮色一來,這群人又趕緊往山中走去。
天黑意味著邪祟即將出現。
傳聞。
晉升大考之時的棲霞林,最為安全,六七階的邪祟並不多。隻等晉升大考一過,棲霞林裏,棲霞林裏的六七階邪祟,會數量激增。
這幾個武府弟子隻想找個易守難攻的僻靜之地,在棲霞林裏保住性命,爭取活到明年,甚至做好了艱苦鬥爭,吃草皮啃樹葉的思想準備。
呼呼呼!
一陣奇怪的大風吹來。
邪靈乘風而來。
武府弟子們轉頭一看,隻見一個籠罩在黑光當中,渾身都是觸須的怪人,眾人頓時神色驚變。
“邪祟!邪祟來了!”
“天都還沒黑,邪祟怎麽現在就出現了?”
“這邪祟身上滿是觸手,黑光閃耀,隻怕難以對付……”
武府弟子臉色慘白,以為邪靈是某種極其強橫的邪祟。
邪靈隻將觸手一卷,就把這些武府弟子全都抓住,用觸手牢牢捆著,吊在空中。
“說!”
邪靈冷冷問道:“那個最後離開棲霞林之人,到底是誰……”
“說!”
“誰要是不肯說真話,此人就是榜樣。”
邪靈不等這群武府弟子回答,直接就將其中一人絞殺。
此舉……
殺雞儆猴!
剩下的武府弟子嚇得瑟瑟發抖,趕緊回答,說那是北境侯葉北玄。
葉北玄?
邪靈記住了葉北玄的名字,繼續拷問這些武府弟子,不多時,就將葉北玄之事問得一清二楚。
武府弟子已是沒有了利用價值,被邪靈盡數絞殺。
“大離皇朝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葉北玄來到神策武府,已有數月之久,可那武烈王,卻一直沒有打探出葉北玄的底細,居然糾集千餘人,來棲霞林圍殺葉北玄,以為帶著一個武聖,就能萬無一失。”
“這簡直是一群酒囊飯袋,廢物東西,在癡人說夢!”
“若非葉北玄知道我身負重任,以大局為重,劍下留情,隻怕連我都被他一劍殺了……區區一個武聖,也想殺葉北玄?”
“可笑至極!”
邪靈罵罵咧咧回到古陣缺口處,忽而又想起了,那幾個武府弟子曾說,葉北玄的媳婦叫風晴雪,是一個天之驕女,擅長使用方天畫戟……
頓時。
邪靈渾身一顫。
“糟了!”
“我居然算計了風晴雪,計劃著讓她來殺我。此事一旦讓葉北玄知道了,隻怕會找上門來,將我和這座古陣,斬得灰飛煙滅……”
“風晴雪走的武道之路,乃是至誠武道,言必信,行必果,一言既出,永不反悔。她既然答應了此事……我反悔都來不及啊。”
“罷了罷了。”
“葉北玄早晚都會來找我,伸頭也是一劍,縮頭也是一劍,反正得死,還不如趁著性命還在,多快活幾天……”
邪靈頹然搖了搖頭,走到古陣縫隙邊緣,凝視著古陣之外。
夕陽餘暉還未消散幹淨。
天邊的火燒雲上,還殘存著晚霞的光暈。
山河籠罩在薄暮暝暝之下。
風景不錯。
邪靈站在陣中看風景,看著看著,心中忽而出現一個想法。
世界那麽大……
我想去看看。
邪靈剛這麽一想,就看到了夜空之下,飛起幾艘浮空龍舟,葉北玄正站在其中一艘龍舟的船尾,遠遠凝視著棲霞林古陣。
“葉北玄!”
“他在看什麽?”
“難道是在用眼神警告我?”
邪靈心裏一陣發毛,將那隻剛剛邁出古陣缺口的左腳,猛地收了回去,退回古陣的缺口縫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