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焚天

第151章 宮中老祖,曹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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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虎臣一直在死死盯著戰局,早已目瞪口呆,被葉北玄這麽一問,立時回過神來,眼神一凝。握緊了手中的刀柄,可緊接著,卻又搖了搖頭。

“我郭虎臣,本是武府弟子,怎能對武府首座拔刀相向,斬殺師門前輩……”

“這麒麟院首座壽誌昌,跟我無冤無仇,又是神策武府的師門前輩,我若殺他,此舉……不仁啊。”

“唉!”

郭虎臣喟然長歎。

他來助戰葉北玄之時,抱著必死之心,義字當頭,想著要慷慨就義。

可現在,葉北玄殺退了這一群首座,問郭虎臣敢不敢補刀,郭虎臣反而覺得為難起來。

去補刀?

還是不去補刀?

郭虎臣內心不停的掙紮著,在“仁”和“義”二字之間,左右搖擺,反複掙紮,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隻得轉身回頭,看向站在門內的李萱然。

“郭虎臣你個狗東西!”

李萱然滿臉怒容,一腳踹在郭虎臣身上,氣呼呼的罵道:“壽誌昌本來就是個人麵獸心的東西,他縱容麒麟院的諸侯子弟為非作歹,屢屢欺辱我們白虎院的寒門子弟。這些年來,不知有多少清清白白的女弟子,被他們活活逼死!”

“可你這狗東西,卻不辨是非,君侯讓你去去補刀,讓你去砍了壽誌昌,你居然說什麽‘不仁’,你惡心不惡心?”

“蠢貨狗東西!”

“滾!”

李萱然將郭虎臣罵了個狗血淋頭,一邊大聲唾罵,一邊拳打腳踢。

“師妹教訓得是!”

郭虎臣不僅不敢還手,連嘴都不敢還,隻敢連連賠罪。

“嗬!”

李萱然不屑一笑,眸子裏充滿了鄙視意。

“我去了!”

郭虎臣再不猶豫,朝壽誌昌狂奔而去。

“容我來補一刀!”

郭虎臣暴喝一聲,揮刀就砍,將壽誌昌當場斬殺,隨即轉身回頭,環視四周,掃視那些躺在地上身受重傷的首座。

“各位首座身受重傷,必定痛苦至極,與其躺在地上受苦,還不如早點去死,求一個解脫。”

“弟子不才,願意送諸位首座一程。”

“請諸位上路去吧。”

郭虎臣大步走上前去,揮刀就斬,一刀一個首座。

李萱然也跟著走出了院門,本是想跳上屋頂,看看葉北玄是怎麽追殺雲懷鑒的,可剛一出門,李萱然的目光就被地麵那些靈兵吸引住了。

這……

都是戰利品啊!

李萱然目光發直,眸子熾烈發光,語無倫次的嘀咕道:“錢啊,我滴個乖乖……好多的錢啊!”

遠處屋頂。

雲懷鑒正在瘋狂逃命,頃刻間遠去二三裏,從女弟子院落逃到了男弟子院落之處,距離白虎院大門已是不遠。

快了!

就快逃出白虎院了。

雲懷鑒眼看著自己就要逃出生天,禁不住心中狂喜。

若論武道實力,雲懷鑒在眾多首座當中,隻算中等水平。

可若論逃命的手段,那些首座無人比得上他。

葉北玄暫未修煉玄妙至極的武道身法,一時半會竟是追不上雲懷鑒。

可就在此時。

白虎武院主峰之上,那個一直在觀戰的梨修,陡然抬起腿,朝地麵跺了一腳。

砰。

山峰為之輕顫動。

大陣發動。

整座白虎院,瞬間變得跟以往有所不同。

雲懷鑒飛逃的速度陡然變慢。

這一刻間。

雲懷鑒隻覺得腳底的屋頂變得無比粘稠,仿如淤泥沼澤,一腳踩下去就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梨修!”

雲懷鑒猛地轉身回頭,遙望白虎院主峰,怒吼道:“你個豬狗不如的東西,竟如此陰險狡詐,在這關鍵時刻發動大陣,來謀害本座!來偷襲!來暗算!”

雲懷鑒有著靈海境的修為,武道氣息充沛,聲如洪鍾,音浪如潮。

這一陣怒吼,傳得極遠。

梨修雖然位於數裏之外,卻依舊聽得清清楚楚,卻沒有半點反應,靜默無聲,不反駁也不否認。

“梨修!”

“還不速速撤掉大陣!”

“你若不肯撤掉大陣,本座就拿你白虎院的弟子開刀,見一個殺一個!”

雲懷鑒氣急敗壞,仰天怒吼。

可惜。

梨修依舊靜默無聲,沒有半點反應。

雲懷鑒臉色慘白,隻想轉身逃離,遠走高飛,卻礙於陣勢之威,速度大不如前。

可葉北玄,已是越追越近。

雲懷鑒心知難以逃脫,於是眼神一橫,惡向膽邊生,不再想著逃出白虎院,而是朝不遠處那群正在觀戰的白虎院弟子衝了過去,目光裏滿是殺意。

正如他先前所說。

要拿白虎院弟子開刀。

見一個殺一個!

殺幾個墊背。

以解我心頭之恨……

雲懷鑒殺意已絕,在衝向白虎院弟子之時,已然將長刀高高舉起。

就在這一刻間。

方圓數裏之內,浮起一層青光,將整座白虎院,全都籠罩在青光當中。

雲懷鑒渾身一僵,隻覺得雙腿像是被灌了鉛,極為沉重,再也不能以武道身法縱身飛躍,隻能像一個年邁的老人,一步步緩緩往前走。

不隻是雲懷鑒被大陣困住,那些四散飛逃的武府首座,也全都被白虎院的陣勢困住,雙腿變得沉重如山,舉步維艱。

葉北玄卻絲毫不受影響,在屋頂上飛馳而來,直達雲懷鑒身前。

“君侯饒命!”

雲懷鑒在這生死危難之際,竟是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葉北玄磕頭求饒。

這玄武院首座肯定不知道,前些天在棲霞林古陣當中,那些武府弟子,被葉北玄斬殺之時,大多也都是這樣一副跪地求饒的嘴臉。

葉北玄見得太多,早已熟視無睹。

砰砰砰……

雲懷鑒將腦門用力磕在地上,隻磕了三兩下,已經滿臉是血。

葉北玄麵無表情,揮劍就斬。

雲懷鑒在劍鋒斬來之時,猛地抬起頭來,揮刀就斬,刀鋒掀起一抹雪亮的弧形刀光,由下往上,斬向葉北玄胸口。

“去死!”

雲懷鑒暴喝一聲,眼中充斥著凶殘暴戾的殺意,因滿臉是血,更顯麵目猙獰。

拔刀術!

弧光斬!

雲懷鑒斬出的這一刀,極其驚豔,哪怕武聖麵對這樣的這樣的刀式,也難免手忙腳亂。

先前跪地磕頭,大聲求饒,隻是假象,全都隻是在為這一刀做準備,隻為了讓葉北玄放鬆警惕。

這是雲懷鑒最強的殺招。

正如封雲鵬多年以來,苦心修煉那種在煙霧裏殺人的手段,雲懷鑒多年以來,都在苦修這種跪地殺人的招數。

刀速極快!

避無可避!

即便葉北玄先出手,依舊被雲懷鑒揮出的刀光擋住了求魔劍,身前空門大開,雲懷鑒則擺出一個磕頭的動作,身軀下沉,順勢將刀鋒斬向葉北玄胸口。

這一刻。

雲懷鑒雖是跪地斬出一刀,但眼中卻滿是得意,看向葉北玄目光裏也多了一絲譏諷,認為葉北玄已經是一具屍體。

可惜。

雲懷鑒的拔刀術和弧光斬速度再快,也比不上葉北玄的目光。

意念道體訣!

葉北玄眼神一凝,瞳孔裏閃出一道火光,顯現成烈焰巨鳥虛影。

雲懷鑒渾身一僵,目光呆滯,心神在這一刻間崩潰,手中刀勢為之一頓,弧光斬速度暴降。

葉北玄揮劍就斬。

求魔劍一閃而至,貫穿雲懷鑒的心脈。

哐當。

靈兵長刀墜落在地。

雲懷鑒本能的捂著胸口,卻捂住胸前熊熊燃燒的紫焰蒼炎。

“本座不該看你,不該看你啊。”

雲懷鑒在死前彌留之際,回光返照,勉強穩住了崩潰的心神,滿眼絕望的說道:“本以為,即便心神失守,也不會影響我斬出這一刀。”

“未曾想到,不隻是心神失守,而是心神崩潰,神智不存……”

“失策了啊!”

雲懷鑒噗通一聲倒在地上,眼中生機散去。

葉北玄跳上屋頂,回望四周,發現那些四散飛逃的武府首座全被困在白虎院,頓時提劍追殺而去。

追殺和衝陣不一樣。

衝陣之時。

葉北玄要麵對一大群武府首座,每一次施展意念道體訣,眼神一掃,要同時去衝擊眾人的心神,分散了這門天淵屠龍術的威勢,隻能讓眾人出現一瞬間的失神。

現在是追殺。

這些武府首座四散飛逃,形單影隻。

雲懷鑒被葉北玄追上的時候,隻是孤身一人。

一對一。

沒有其他人站在一旁,替雲懷鑒分擔意念道體訣的威勢,雲懷鑒的真實實力,尚且比不得封雲鵬,此人又怎能在意念道體訣的衝擊之下,穩住心神?

雲懷鑒擋不住意念道體訣,其他的武府首座,一樣擋不住。

葉北玄仗劍奔行,劍鋒所向披靡,無往不利,將那些陷入陣勢當中,舉步維艱的武府首座一一追上,各個擊破,一個不留!

直到此時。

白虎院裏的青光才消散不見。

葉北玄收劍入鞘,轉身看著白虎院主峰方向,拱手行禮。

這是在向梨修致謝。

葉北玄雖看不清梨修在何處,卻明白剛剛必定是梨修出手相助。

大陣青光隻此一家。

在神策武府,除了梨修,再無第二人,有這般手段。

先前雲懷鑒被大陣困住之時,那一番氣急敗壞的怒吼,也早已證明,發動陣法之人就是梨修。

不過。

梨修卻依舊沉默無言,不做回應。

徐冬臨侍立在梨修身後,手裏拿著一個可以望遠的“千裏鏡”,看到葉北玄在拱手致謝,於是說道:“師尊,那北境侯正在對師尊致謝呢,師尊要不要答複幾句?”

梨修淡然說道:“我本是心性平淡,性格隨和之人。若是跟那雲懷鑒一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徐冬臨愣了愣神,隻得說道:“若論武道天賦,這北境侯葉北玄,還真是天下無雙啊!若是數月之前,葉北玄剛來白虎院那些天,有人對我說,過不得多久,葉北玄隻憑一人一劍,就將神策武府這一群首座殺得灰飛煙滅,打死我都不信。”

“不過……”

徐冬臨一言至此,眼中滿是擔憂之色,又說道:“不過,師尊在這一戰當中,出手發動大陣,擋住了這些首座的去路,此事肯定瞞不住。一旦府主怪罪下來,這該如何是好?”

梨修漫不經心的說道:“這都是小事,不必在意。”

徐冬臨愕然道:“難道,師傅一點都不怕府主來追責此事嗎?”

梨修傲然道:“我為何要怕?”

徐冬臨揣測著問道:“難道府主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把柄,被師傅抓在手裏嗎?”

梨修搖搖頭,道:“當年,若非那陳摘星打不過我,又怎會讓我這樣的寒門中人,成為白虎院的首座?他既然打不過我,又怎會因為今日之事,來白虎院討打?”

徐冬臨驚呼道:“原來,師傅你居然這麽厲害,連府主都是你的手下敗將!”

梨修卻自嘲一笑,凝視著數裏之外的葉北玄,唏噓感歎道:“那些都是小事,跟葉北玄今日之舉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北境侯這一身孤勇,氣壯山河!為師當年做的那些事,隻算螢火之光;北境侯今日之舉,猶如大日行空……區區螢火之光,怎敢與日月爭輝?”

“今日,為師若是不出手,以葉北玄有仇必報的心性,再過些年,他必定要殺回神策武府。到那時,千年武府將毀於一旦。”

“還好,葉北玄素來恩怨分明,不止有仇必報,更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為師今日施以援手,葉北玄就會記下這份人情。如此一來,這座神策武府,就算是保住了。”

梨修一言至此,平和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起來。

徐冬臨愕然問道:“葉北玄這樣的天生絕脈之人,命中注定英年早逝,肯定活不了到那一天。”

梨修搖頭道:“為師不信。”

此刻。

山下白虎院,那些圍觀的武府弟子,早已是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整座白虎院,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風聲依舊。

唯有那李萱然,依舊在喜滋滋的收拾著戰利品。

唯有空中白雲深處,趙多益騎著一隻極其神駿的金身鴻雁,眼中滿是驚歎之色。

“不可直視!”

“直視則心神崩潰!”

“原來,這才是君侯的殺手鐧麽……”

趙多益從千丈高空俯視白虎院,將目光鎖定在葉北玄身上,凝神觀察著。

驀然間。

趙多益心有所感,眼神一凝,猛地抬起頭來,凝視著看著東南天空。

隻見。

十餘裏外。

空中有一群玄獸飛禽,正從大離皇朝的京城離都方向飛馳而來,飛禽身上,坐著一群穿著宮中宦官服侍的太監。

那領頭之人,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監。

宮中老祖,曹千歲!